方程军转头看向跟自己从阳泉过来的这帮兄弟：“兄弟们，一会儿加代他们过来，都别手软，往死里给我搂！打死打伤都无所谓，啥事儿我全兜着。我就不信了，一个外地的跑到咱们山西地盘来装犊子，我还治不了他了，传出去都让人他妈笑话。”
“军哥你放心，指定给他干服！”一个个摩拳擦掌的，就等着加代带人过来。
这边加代领着人从医院出来，呼啦啦一大帮。
加代冲身后一摆手：“都上车！直接干过去就完事儿了。”
这帮兄弟呼啦啦全钻进车里，八九十号人，开了快三十台车，一脚油门，直奔老丁那洗浴就去了。
再说方程军这边，加上老丁、和尚各自喊来的人，那可真没少凑，洗浴楼下乌泱泱挤了快三百号人，阵势老大了。
这方程军也真不是白给的，在这一片名气够用，号召力也强。
他这边家伙事儿也硬，五连发就有十好几把，还有十来个小香瓜、土管子，全拎出来了。就这装备，一般人真干不过他。
洗浴门口聚了这么多人，路过的老百姓都瞅着呢，三三两两交头接耳。
谁都明白这是要干仗，就是不知道跟谁干，看这架势指定是场大仗。
旁边有家住附近的住户不乐意了，心说这可不行，打起来别殃及自己，掏出电话就报了警。
警一报上去，没等加代他们到呢，辖区分局就接到信了，立马派了二十多个警察，开着警车，警灯吱哇乱叫的，直奔洗浴这边就来了。
到了洗浴门口，车吱嘎一声停住，警察呼啦啦全下来，带头的王副局就喊：“你们干啥的？都聚在这干啥呢？”
老丁跟他熟，赶紧颠颠跑过去：“哎呀王哥！”
王副局一瞅是他，脸一沉：“老丁，你这是要干啥？日子过舒坦了，飘了是吧？我最近没拾掇你们，你们要上天啊？聚这么多人想干啥？”
“王哥，这不今晚有点事儿要办嘛。”
“办啥事儿？”王副局眼睛一瞪，“你要办啥事儿？”
“我…我要收拾李满林。”
王副局听完，噗嗤就乐了：“我操…别跟我吹牛逼啦，李满林不把你脑袋削放屁了，都算你拉得干净。就你这两下子，净跟我扯犊子。赶紧把人都给我撤了！我告诉你，等李满林真过来收拾你们，别说我没提醒你，听着没？赶紧撤！”
正跟老丁在这说呢，方程军从后边大步走出来，嗓门挺大：“谁呀？在这大呼小叫的？”
老丁赶紧冲他摆手：“军哥，这是分局的王副局，王哥。”
方程军往前一伸手：“你好王哥。”
王副局一瞅他：“你谁啊？”
“我姓方，叫方程军，从阳泉过来的。”
“哦，方程军是吧，我听过你。你来干啥来了？”
“也不干啥。我听王哥这意思，好像不信我们能收拾李满林啊？”
“兄弟，我跟李满林也认识，有些话我不好说太透。赶紧把人都撤了，别在我地界上惹事儿，听着没？”
方程军一摆手，语气挺狂：“王哥，要不你现在打电话问问，李满林现在是不是在医院躺着呢？我差一点就直接给他送走，让他驾鹤西游啦。”
王副局听完当时就愣了，他可知道李满林在太原是啥段位，能让人揍成这样？他盯着方程军看了半天：“真的假的？”
“那还能有假？王哥，我跟你说两句话行不行？你过来，咱这边说。”
方程军说着，就往旁边走了两步，那意思，是要跟他唠唠，自己上边的关系。
老王拿眼一瞟，就知道这小子不是一般炮。
他冲方成军一歪脑袋，俩人往旁边挪了两步。
方成军把嘴贴到老王耳朵根上，嘀嘀咕咕说了几句，说的啥旁人听不着。
老王听完连连点头。
啊…，是这么回事啊，对不住对不住，我真不知道。我说呢，合着你早有准备。行，我知道了，不过我说你们尽量别动手，真打出点啥事来，我这也不好整。
王哥你放心，指定不给你添麻烦。
方成军接上话。
这帮外地的过来干我，我这属于自卫。他们真要动手，你们按规矩把人带走就完了。我也不用你们出手，我自己把他们撂倒就完事。王哥你把心放肚子里，肯定死不了人。
老王一摆手。
行吧，我也不多说了，你自己千万注点意。
要不我给我大哥打个电话，让他跟你说一声？
老王赶紧摇头。
别别别，不用不用，真不用。你注点意就行，我先回去了。
老王扭头冲老丁喊了一嗓子。
老丁，你盯着点啊，我走了。
老丁连忙摆手。
哎哎，王哥慢走啊。
王队长一抬手。
收队收队，都收队！
他手一挥，周队领着这帮警察呼啦啦全撤了。
警察刚走，方成军掏出电话就拨。
加代，你到哪了？
再有五分钟就到，你等我。
行，我等你。
挂了电话，方成军冲手下弟兄嚎了一嗓子。
都听好了，五连子全给我拿出来！五分钟后加代就到，人一到咱就开干，听明白没？妈的，在山西，谁来也不好使，你就是从四九城来的也白扯！
他正搁这比比划划呢，远处传来一阵车声。
加代的车队从远往近开，速度挺快。
离方成军他们还有四十来米的时候，三十多辆车齐刷刷停住。
车门一开，八九十号人从车上蹦下来，每人手里端着一把五连子，那阵势挺吓人。
别看加代这边人不算多，可个个都是硬茬子，全是敢玩命的货。
方成军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行…老弟，真让我高看一眼。能整出这么大阵势，算你是个人物，没白让我等。以前听说你在北京横，我一直没信，今天一看，你还真有两下子。
他再一瞅加代带的这帮人，更觉得不简单。
这都是道上叫得上号的，没一个是白给的。
方成军冲加代喊了一声。
怎么着，加代？咱是先把话说透，还是啥也别唠直接干？
加代站在最前头，身后弟兄站了一大片。
他手一挥，也不想废话。
我跟你有啥好说的？都给我上，打过去！
一声令下，这帮人哗啦哗啦把五连子顶上膛，抬脚就要往前冲。
老丁在旁边一看，赶紧问了一句。
军哥，真打啊？
方成军连忙抬手拦住。
等会等会，先别动。
他冲加代喊了一声。
加代，你回头瞅瞅，看看谁来了！
加代听见这话，下意识一回头。
就见十五六辆警车，警笛哇哇响，警灯闪闪亮，直奔这边开过来，眨眼就到了跟前，齐刷刷停住。
王哥从车上一下来，这帮警察拎着家伙呼呼啦啦全跟下来了。
“都别动！谁动当场崩了谁！”
警察一到，说实话谁还敢往上冲。
在场的人当场就钉那了，没一个敢动弹。
方成军站在旁边一脸嘚瑟，嘿嘿直乐。 “加代，我看你今天能不能把这事摆平。你要是摆不平，你啥也不是。”
王哥大步走过来，嗓门老大。 “你们谁是领头的？我看你们胆子也忒大了，手里都拿的什么玩意儿？全给我扔地上！”
加代往前一步。 “大哥你好。”
“好个屁！你是带头的是吧？把五连子给我放下，听着没？再不放下真开枪了！”
“大哥，我不知道你是哪个分局的，你容我说句话行不行？就一句。”
“你说。” “你认不认识大茂？我给茂哥打电话？”
王哥一听这话，下意识歪头瞅了一眼方成军那边。
方成军也纳闷，心里合计王哥怎么不动手呢。
他离得远，听不清俩人说啥，就在那犯嘀咕，这俩人搁那唠啥呢，磨磨唧唧半天。
这边加代已经把电话拨出去了。 “茂哥，我加代。”
“代弟啊，咋的了？”
“茂哥，我跟你说个事，我现在在太原跟一伙人定点了，正准备动手呢，警察过来了。麻烦你帮我打个招呼，要不我这边不好办。”
“没事，你把电话给带头的警察，我跟他说。”
“行嘞。”
加代把电话递过去。 “大哥，你接下电话。”
王副局接过电话。 “你好，我是分局王副局，你哪位？”
“你不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你哪位啊？。”
“我他妈大茂！”
王副局语气立马就软了。
“哎呀茂哥，你好你好。有啥吩咐你尽管说。”
“我跟你说一声，加代是我弟弟，他在那边办点事，出不了啥乱子，就是走个过场，你就别管了。还有，谁他妈让你们去的？？”
“茂哥，这…… 我都不知道咋跟你说。” “有啥不能说的，实话实说。”
“是方成军让我来的。”
“方成军？他让你去干啥？”
“他让我过来的，茂哥你看这事整的，我现在都懵了。”
“行了行了，你先别动。是不是加代和他俩定的点儿？”
“对对对，两边都摆好阵势了，我本来寻思过来拦着，没寻思加代还跟你认识。茂哥你看这事咋整？”
“你先把电话挂了，我打个电话问问。你先挂吧。”
“行行行，那我撂了。” 王副局直接把电话撂了。
这头大茂拿起了电话，打给了方成军。
方成军一接，语气就软了。
“哎，茂哥。”
“程军，你跟人定点了？”
“啊？哥，你咋知道的？”
“我问你，是不是跟加代定点？”
方成军当时就愣了。
“茂哥，你咋还认识加代呢？”
“废话，那是我弟弟！你俩因为啥闹成这样？”
“哎呀茂哥，我也憋屈啊。加代他朋友先动手，叮咣给我好几个嘴巴子，我哪能受这气，当场就给那小子收拾了。”
“完事儿加代就急眼了，领一帮人打电话骂我，说要弄死我。我这属于自卫啊，总不能挨了白挨吧？我也找了人，就跟他约上了。”
“茂哥，他要是真打过来，你脸上也不好看啊。他估计不知道你是我哥。”
“我哪知道啊，应该是不知道吧。”
“你这叫啥事儿啊！你俩除了这事儿还有别的过节没？”
“别的啥也没有，头一回见面，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他上来就要干我，我咋整？总不能站那挨揍吧，只能跟他磕一下子呗。”
“茂哥，这事儿真不怨我。”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挂了吧，我问问加代咋回事。”
“哎哎好，哥。那啥，我这边不动手行不？”
“你俩都不许打，听明白没？”
“好好好，我明白。”
电话啪的一声就撂了。
大茂紧跟着又把电话打给了加代。
加代一接。
“喂，茂哥。”
“你听着，我不管你跟方成军因为啥，他是我弟弟，跟我年头比你长，山西这边好多事儿都是他替我跑的，我俩关系相当到位。”
“我不是偏着谁，你现在马上带人走。我现在在清远呢，明天飞回太原，今天晚上不许出任何乱子，听明白没？赶紧走，不准碰方成军一下。”
加代听完这话，当时就卡壳了。
他万万没想到大茂跟方成军还认识。
搁那愣了半天没吱声。
大茂在电话那头又喊了一嗓子。
“我跟你说话呢，听着没？”
“哥，你知道他们都干了啥吗？？”
“我不用知道，不就打了你一个朋友吗，能有多大事儿？人又没咋地，也没销户，至于俩人往死里掐吗？”
“他打我朋友了！那是我铁哥们儿，关系相当好了，我能不管吗？”
“加代，你朋友重要还是我重要？我说话不好使是吧？”
“你俩都是我朋友，都是我弟弟，我能看着你们打起来吗？啥事儿等我明天回去再说，我看看多大点事儿！”
“咋的，我说话不好使啊？”
“茂哥，我要是答应你，那咋都行；我要是不答应你，你还能咋整？”
大茂当时就急眼了。
“你敢！你动他一下试试！那他妈是我弟弟！”
“茂哥，那我兄弟就白挨揍了？”
加代压着火。
“你拿我也当弟弟，所以我才跟你说这些。你是听不懂人话咋的？”
“昨天晚上我兄弟为了我，给姓方的下跪，腿都被打废了。我自己也挨了好几个嘴巴子，差点没被打死。你让我就这么拉倒，我咋放得下？我就问你，换你你能放下吗？”
“我说话管不管用？”
大茂的声音变了。
“你再说一遍，管不管用？”
“不管用。”
加代说得斩钉截铁。
“你再说一百遍也不管用。”
“茂哥，你牛逼是你的事儿，我加代没那么大本事，但我知道我兄弟也是人。他是为了我才挨的打，你知不知道？最起码我不能让我兄弟白挨揍。”
“我命都可以不要，这事儿我要是听你的，我还算个老爷们吗？”
“茂哥，你哪天回来都行，回来你咋处置我都认。但今天晚上，我必须让方成军付出代价，我必须干他！”
说完，电话一撂。
他抬手往前一挥。
“给我上，干他！”
王哥在旁边都没反应过来，万万没寻思，他真敢当着警察的面动手。
加代一声令下，这帮兄弟端着五连子直接就干上去了。
丁健、郭帅、孟军几个打头阵，嗷嗷叫着往前冲，两边当场就磕上了。
那阵势跟潮水似的，直奔方成军那边压过去。
方成军当时就蔫了。
警察全站那傻了眼，当场就懵了，不知道该咋办。
真开枪吧，人太多了，根本顾不过来。
谁也没见过这阵仗，当着警察的面就敢开干。
方成军心里还纳闷呢，自己背后有大茂撑着，加代这小子怎么就真敢动手。
这小子也太生性了。
方成军手下那帮兄弟本来想开火，一看警察在那戳着，谁也没敢动。
方成军自己也没敢下令开枪。
说实话，对面这帮人那是真不要命了。
老丁在旁边一看，赶紧过来。
“军哥，咋整？快跑吧，对面这帮小子太虎啦！”
方成军刚要说话，兜里电话响了。
他掏出来一接，是大茂。
“茂哥，这啥意思啊？他都打过来了！”
“你先走，赶紧走！加代不给我面子，你先撤，听见没？”
“不是…哥，我能跟他干啊！”
“干个屁！你干不过他，他他妈现在不要命了，知不知道？”
“军子你快走，不能出事！先走，快点！”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方成军气得骂骂咧咧的，可也没辙。
大哥发话让走，他不能不听。
大茂在电话里还补了一句。
“你先撤，等我明天回去，我肯定收拾他，给你出气。你先走就完事了。”
方成军手一挥。
“走！快走，赶紧撤！”
一说快跑，这帮人转头就往车上窜。
对面离着还有四十多米，开枪也打不着。
这帮小子哇哇往车上跑，有的都没等其他人上来，开车就窜了。
一脚油门踩到底，眨眼功夫就跑没影了。
等加代他们冲到跟前，人早跑没影了。
王副局站在那，直勾勾看着加代，心里直打鼓。
这事儿我可不能掺和，掺和进去里外不是人。
关键两边都是大茂的人，我哪个也得罪不起。
我要是卷进去，最后指定拿我当出气筒，犯不上。
王副局一看这架势，转身就冲手下喊。
“上车，都上车！”
他一摆手，这帮警察稀里哗啦全钻进车里，一脚油门就走了。
等加代他们追到洗浴门口，人早跑没影了。
加代往院里扫了一眼，气得骂了一句。
“妈的，都跑了是吧？行，洗浴给我砸了！全给我砸稀烂！”
人没逮着，这口气总得找地方出。
老丁开的这洗浴中心，直接就倒了大霉。
加代手下这帮兄弟可不管那套，拎着五连子、提着大砍，嗷嗷叫着就冲进洗浴里了。
进去二话不说，叮咣五四就是一顿砸，里面的东西全给祸害得不成样。
马三、冷三，加上鬼螃蟹，这哥仨没跟着瞎砸。
三人直接摸到吧台跟前，一把拽开抽屉。
里面现金不少，粗粗一算得有三四万块钱。
仨人对视一眼，伸手就往兜里揣。
鬼螃蟹扒拉一下俩人的手。
“别抢别抢，咱哥仨分了行不？文明点，听见没？见者有份，谁也别多拿。”
马三瞥了他一眼。
“我先看着的，咋的？”
“啥你的我的，都看着呢，分了就完了。”
仨人嘀嘀咕咕，把钱当场就分了。
等洗浴砸得差不多了，这帮兄弟呼啦啦又聚到加代跟前。
“代哥，接下来咋整？”
聂磊也过来。
“哥，咋办？追不追？能抓着吗？”
江铁子在旁边接了一句。
“哥，抓不着了。谁知道跑哪去了，咱对太原也不熟，咋抓啊？”
“再者说对面人也不少，咱不能分散开找。万一人家往阳泉跑，那是人家地盘，咱追过去可就被动了。”
加代站那没动，心里也憋气。
“妈的，没逮着他。走，先回医院，先看看满林。”
聂磊一听就不乐意了。
“哥，这事儿就拉倒了？你怕他咋的？”
“我怕谁？磊子，我他妈谁也不怕。”
“那咱就找他去呗！”
“找啥找，我懒得跟你解释。今天晚上肯定抓不着他，你上哪找去？”
“满林还在医院躺着呢，咱先回去看看情况，再慢慢研究咋整。行不？你别冲动，先回去。”
“不行！咱上阳泉呗，抓他去！”
“磊子，你这脑子咋就这么冲动呢。在太原我提大茂，警察还能给我点面子。你到了阳泉，方成军跟当地警察关系指定更铁，咱要是过去，他把警察找来，我提谁好使？提谁都白搭。”
“有必要吗？现在千万不能冲动，听明白没？你就听我的就完事了，先回去。”
“…… 行，那就先回去。”
聂磊也没辙了。
聂磊、忠义、富平、小峰这帮人，个个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的。
加代冲这帮人撂话。
“你们几个听好了，我给你们打保票，两天之内，我指定把方成军胳膊腿给他卸了。”
“要是办不到，以后你们见着我，不用管我叫哥，就当不认识我。听明白没？走，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