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博瞅着娟子。
“娟子，你别心里不痛快，咱现在能饿不着就行。想当年我开火锅店那会儿，一年好赖也挣几十万，五千块钱那也叫钱？我现在是兜儿比脸干净，真要是手里宽裕，别说五千，五万、五十万我都不带犹豫的。”
娟子本就是传统本分的女人，自家男人拿定了主意，她也没多说什么。
就这么着，当天晚上两口子都没好意思进卧室睡。
娟子蜷在沙发上，对付了一宿。
冯博拽出随身带的床单，往地上一铺打了地铺，将就了一晚。
第二天一大早，大鹏就过来接孩子。
铛铛铛…敲了几下门，推门进屋一眼就瞥见地上的地铺，还有沙发上的身影。
“博哥，咋不上床睡啊？床都收拾得利利索索的。”
冯博冲他摆了摆手。
“没事，在地上睡也挺舒坦！
哥…你就当在自己家一样，别外道啊。”
“哎，兄弟，你领我上一趟忠子家呗。”
大鹏愣了愣神。
“哥，去那儿干啥啊？我本来是来接孩子送学校的，正是上学的年纪，不能耽误功课啊。”
“上啥学，先不急，等过段时间再说。你先领我去忠子他们家，我到地方看看孩子，这来了都没登门。你赶紧带我过去。”
大鹏拗不过他，心想不让接孩子那就先去代哥家吧。
“行，那我领你去我哥家。”
俩人从大鹏家出来，直奔代哥家而去。
到了门口，叭叭敲了两下门，静姐出来开的门。
静姐看见大鹏身边站着个生人，问道。
“大鹏，这位是？”
“这是我哥的老战友，冯博。”
静姐一听赶紧往屋里让。
“哎呀…快进来…快进来。”
俩人刚迈步进屋，代哥就冲冯博一摆手。
“博哥来了。”
冯博四下扫了一眼。
“我大侄儿呢？”
“刚送幼儿园，走没多大一会儿。”
冯博伸手从兜里掏出一沓钱，往桌子上轻轻一放。
“弟妹，这是哥一点心意。”
静姐瞅着桌上的钱愣了神。
“博哥，你这是啥意思啊？”
“弟妹你别嫌少，哥知道五千块不算啥，但我跟忠子这交情在这儿摆着呢。你们有孩子我都不知道，这孩子就跟我亲侄子一样，我就稀罕小子。这钱你留着，给大侄儿添两件新衣服。”
静姐拿起钱一看，票面都不整齐，有一百的，有五十的，甚至还有二十的，当时心里就一阵发酸。
她抬头看着冯博。
“博哥，你这……”
代哥一摆手打断了她的话。
“行了，留下吧。这是你博哥给小天的，收着就行。”
代哥转头看向冯博。
“博哥，今天有啥打算没？”
“没啥安排，一会儿我跟你嫂子去饭店看看。今天人能多不？我看昨天没啥人吃饭啊。”
“今天指定人多，生意肯定差不了。”
“那行，我也跟着去饭店瞅瞅。”
“走着，赶紧过去。”
就这么着，几个人下了楼，开车接上冯博媳妇，直接奔八福酒楼去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冯博和加代俩人都是真心替对方着想。
这八福酒楼要是生意冷冷清清的，冯博两口子肯定坐不住，心里也过意不去。
为了不让冯博两口子心里犯嘀咕，加代把俩人送到八福酒楼之后，转身就躲到一边打起了电话。
他先拨了田壮的号。
“壮哥，中午来我酒楼凑个局，把你那帮兄弟都带上。”
“拉倒吧，你那儿消费多贵啊，去你那吃一顿，我半个月工资都得干进去。咋的，你家饭店没人吃饭啊，想起我来了？”
“废什么话，我请你吃还不行吗？你过来随便点，敞开了造，钱全算我的。我就一个要求，到了地方别咋咋呼呼的就行，我这儿来战友了。”
“来战友咋了？我们说话声大点还能咋地？还不让说话了？”
“我让你小点声就小点声，下午勇哥也过来。”
“勇……勇哥？那没问题，那没问题，我们肯定小声的，吃完就走，绝不多事。”
“还有，过来菜你随便点，但是别点大米饭，就吃手擀面、花卷这些主食。”
“咋的？吃饭还不让吃大米饭啊？”
“不让吃就是不让吃，哪儿那么多废话。”
“行行行，我知道了。”
田壮挂了电话，嘴里还嘟囔着。
“妈的，请吃顿饭还整这事儿那事儿的，连大米饭都不让吃，真他妈能装。”
紧接着加代又拨了杜崽儿的号码。
“崽哥，来我饭店吃口饭啊。”
“啥时候啊？”
“就现在，你过来就行。我一会儿还有事要出去，不在店里。你带几个兄弟过来，正常吃，就吃面条就行，我这儿新上的炸酱面，味儿绝了。别的啥也不用说，吃完就走。”
“吃完就走？那能喝酒不？”
“喝啥酒啊，就吃口饭得了。”
“代弟你跟我闹呢？不让喝酒那叫吃饭啊？”
“别废话，你赶紧过来。菜随便你点，主食就吃面条，酒一口都不能碰。喝酒招人烦，就这么定了，赶紧来。”
说完…加代“啪”的一声就挂了电话。
两边都安排妥，加代冲冯博一摆手。
“博哥，我先走了。”
“哎？你干啥去啊？这饭店你不管了？”
“我出去见个朋友，有点事儿。你先替我盯一会儿。”
“那行，我给你盯着。不过这眼瞅着也没人来啊？”
“到饭点就来人了，你放心吧。你就帮我看会儿就行。”
说完，加代一挥手，坐王瑞的车就走了。
到了中午饭口，田壮带着二十多个二处的兄弟，呼呼啦啦就来了。
这帮人直接上了二楼包厢，一人点了一碗面条。
没多大一会儿，杜崽儿也领着十多个人到了，也是一人一碗面条。
娟子在后厨忙得脚不沾地，可心里却敞亮得很，就是心里纳闷：这咋都清一色吃面条呢？还都这么爱吃面条？
田壮这帮人，在二楼包厢点了一桌子菜，一边秃噜面条一边夹菜吃。
旁边小曹有点渴，张口就说。
“壮哥，给我来瓶冰镇啤酒呗。”
田壮一摆手，直接给否了。
“喝啥酒喝？下午还有事儿不知道啊？就吃饭，吃啥都行，酒一滴都不能碰。没看我都没喝吗？”
“行行行，不喝了。”
楼下杜崽儿那桌，有个兄弟也犯嘀咕。
“崽哥，咋还不让喝酒呢？不喝酒吃饭有啥意思啊。”
杜崽儿抬手往楼上指了指。
“你他妈找死啊？楼上二处的都在那儿呢，人家都不喝，咱喝啥？今天过来就是吃饭的，菜随便造，面条管够，就酒不能碰，吃完咱就撤。”
那兄弟一听，立马点头。
“行行行，懂了。”
代哥都发了话，底下兄弟哪有不听的，照着要求办就完了。
杜崽儿那帮人在一楼正低头吃饭，冯博溜达着就走了过来。
“兄弟，这面条味儿咋样？”
“哎呀…好吃，嘎嘎香！”
“有啥不合口的你就提，哪块不满意下次我们改。”
“没事没事，老好了，我们就得意这口，你家做的真地道。”
“那就行那就行。”
就这么着，田壮跟杜崽儿两伙人吃完，呼啦啦一帮人全撤了。
等人走干净，也到下午五点了。
店里卫生都收拾利索，就等着接晚上的客人。
加代这时候还没回来，大鹏窝在沙发上正打盹呢，冯博的电话突然叮铃铃响了。
冯博拿起来一接。
“喂？谁啊？”
“冯博？”
冯博吓得一激灵，“啪”就把电话扣了，转头瞅着娟子。
娟子吓一跳。
“谁啊？”
“徐宝鹏，他找我能有啥好事儿。”
话音刚落，电话又响了起来。
娟子有点慌神。
“这咋整啊？”
“还能咋整，接吧，总躲着也不是事儿。”
冯博硬着头皮，把电话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徐宝鹏张嘴就骂。
“冯博，你妈的，你胆儿肥了是吧？敢挂我电话？我用自己号打你不接是吧？非得我换个新号才能找着你？你跑哪去了？”
“鹏哥……”
“我他妈问你跑哪去了！兄弟让你打那逼样 ！你他妈倒是好跑路了 ？冯博，我知道你妈家在哪住。两天之内你要是不滚回来，我直接给你妈送走，你不信就试试。我不跟你扯没用的，你自己掂量着办。”
“啪”的一声，电话直接挂了。
娟子脸都白了。
“完了，这回不回去是不行了……这可咋整啊？”
冯博皱着眉。
“咋回去？兜里一分钱没有，回去怎么跟人交代？”
“不行和加代借点呐？”
“别提这事儿。人家宽裕还行，要是手头也紧，我张这个嘴干啥？”
“那你说咋办啊？到底回不回去啊？”
“你别慌，我给他回过去，跟他好好商量商量。”
冯博说着，就把电话拨回去了。
“鹏哥，是我，冯博。”
“你还知道回电话？我问你，回不回来？”
“鹏哥，我不是故意躲你。我那饭店都让你搅黄了，我现在真的是走投无路，跟逃难似的，连口饱饭都吃不上。哥，我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现在跟我媳妇来北京打工了，钱我肯定还你，你放心。”
徐宝鹏一听乐了。
“你跑北京去了？行啊…冯博，你北京不是有个姐夫吗？有人罩着你是吧？”
“不是鹏哥，我不是那意思……你就是逼死我，我现在也拿不出钱啊。”
“你他妈少跟我哭穷。你妈不还有套房子吗？把那房子给我卖了不就有钱了？”
“鹏哥！我妈都八十多岁了，房子给你了她住哪啊？你不能这么干啊！”
“我管你那个？是你先把我兄弟打成脑震荡的，我不收拾你，我对得起我兄弟吗？我他妈给你两天，你自己琢磨。你要是不回来，不把这事儿解决了，你等着，你妈跑不了。”
说完“啪”的一声，电话又狠狠挂了。
电话啪的一声就撂了，冯博当时那股无助劲儿就别提了。
“完了，废了，全废了。”
娟子看着自家男人这样，心里也跟着难受。
“冯博，要不我爸手里还有俩钱，我跟我爸借点，先给徐宝鹏拿过去？能还一点是一点。实在不行，就让我爸妈把房子卖了，先租房子住一段日子。”
冯博一听直摇头。
“那哪行啊，让俩老人把房子卖了租房子住？咱爸咱妈那房子现在能卖四十五万是不假，可你妈岁数都那么大了，老太太哪能没有个落脚的地方啊，她没地方住咋整？”
两口子一块商量来商量去，也没整出个正经法子。
冯博憋得眼泪在眼圈里直打转，彻底没辙了。
“媳妇儿啊，我对不住你，让你跟着我遭这份罪。”
“说啥呢，咱俩是夫妻，这不都是应该的嘛。没事，我这就给我爸打电话，跟他说说这事儿。”
娟子刚要拨电话，冯博的手机先响了，是他北京的姐夫打过来的。
“冯博！我问你，那个叫徐宝鹏的是啥人？他找我啥意思啊？”
冯博听姐夫语气挺冲，也懵了。
“我哪知道他找你啥意思啊。”
“你不知道？他不知道从哪弄着我手机号了，让我找你，说你欠人家钱不还。我告诉你冯博，你赶紧把钱还了，他说了让你回天津，你麻溜回去，别在这儿给我惹麻烦。”
冯博当时就火了。
“我啥时候给你添麻烦了？你是我亲姐夫，我当初落难来北京投奔你，你不待见我也就算了，还把我撵出去，说我混得连狗都不如，这不都是你说的吗？。”
姐夫在那头，更不耐烦了。
“冯博，我跟你说实话，我跟你姐过这么些年，你姐啥活也不干，这一大家子全靠我一个人养活，我本来就瞧不上你这逼样。现在那个姓徐的跟我说了，他认识北京的社会人，让我把你弄回去，说要是不把你弄回去，他就找北京的流氓过来打我。我跟你说，你爱干啥干啥，别把祸引到我身上，听着没？你姐夫我过日子也不容易，你要是敢牵连我，我他妈跟你没完。”
冯博气得浑身都抖。
“行，真行，合着你们都没瞧得起我是吧？行，我不用你管。”
“你用不用我管，我也管不了你。你赶紧回去，别在你战友那个酒楼待着，回头人家找到我这儿问，我可就说出去了。知不知道？赶紧的，别给我添乱。”
说完，姐夫啪的一声就把电话挂了。
撂了电话，冯博气得都懵了，站在那半天没缓过来。
娟子在旁边看着也没辙，拿起电话就给自己爸妈打了过去，把这事儿一五一十跟老人说了。
电话那头老两口听完，赶紧安慰。
“娟儿啊，你别着急，我们就你这一个闺女，实在不行我们出去借也行。你说吧，得多少钱？”
“妈，我们这边用的数不小，得三百万。”
老人一听三百万，当时就愣了。
“三百万？爸妈手里也没那么些钱啊，上哪整这么多去啊。”
“妈，你别着急，我们再慢慢想办法，能缓一步是一步。”
“傻孩子，啥慢慢想的。妈手里攒的钱凑一凑，能有三十来万。你跟小博说，别着急，夫妻俩没有迈不过去的坎儿。这钱妈先给你们拿过去，先解解燃眉之急。你等着，妈这就给你们张罗。”
“妈，谢谢你。”
“跟妈客气啥。行了，先挂了，钱弄妥了我给你们信儿。”
说完，老人啪的一声就挂了电话。
老丈人和老丈母娘这事儿，办得绝对够用，冯博算是娶着好媳妇了。
这边冯博刚消停没多大一会儿，徐宝鹏那边又把电话打给了他姐夫，连着打了好几个。
姐夫一接电话直接麻爪了，知道对方是混社会的，一点儿不敢硬刚。
“大哥啊，你别找我了行不行？我就是他姐夫，我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是来北京了，可他根本没来找我，我早给他撵出去了，我俩都掰脸了，真跟我一点关系没有。”
徐宝鹏追问冯博下落，姐夫直接就撂了底。
“他现在在东城呢，在个叫八福酒楼的地方待着。”
“行，没在你那儿就行。”
“大哥，你愿意抓他抓他，愿意收拾他收拾他，就别再找我了行不行？算我求你了。”
“行，我不找你。”
徐宝鹏挂了姐夫的电话，转头就拨给了北京的哥们，这小子叫高瞻。
“鹏哥，咋吩咐？”
“兄弟，你帮我跑趟东城，那儿有个八福酒楼，里头有个叫冯博的，你到地方给我把他揪出来。这小子欠我好几百万，抓着之后你给我来个电话，是你送过来还是我过去取都行。”
“八福酒楼？这名儿听着咋这么耳熟呢。行，我这就带人过去看看。”
“妥了兄弟。”
挂了电话，等到晚上六点来钟，高瞻领着三十多号人，呼呼啦啦开着车就奔八福酒楼来了。
车往门口一停，这帮小子挨个从车上下来，手里都拎着家伙，有钢管、镐把，还有拎大片刀的。
“哐当”一声推开大门就往里进，张嘴就喊，“有人没？冯博呢？给我出来！”
冯博本来在厅里，一回头刚要问“几位吃饭啊？”
“吃个屁饭！老板呢？谁叫冯博？”
冯博一愣，“我……我就是冯博。”
高瞻上下扫了他一眼，“行，就是你。你媳妇儿在哪儿呢！是不是在后厨呢？来俩人，过去给我薅出来！”
冯博当时就急了，往前挡了一步，“哎！你们干啥啊？”
“干啥？就他妈找你！你最好老实别动，敢动一下，今天就让你折在这儿。”
这帮人在大厅里一咋呼，在后头的大鹏听见动静，直接就出来了。
大鹏往前一站，挡在冯博前头，“哥们儿，咋回事啊？这是干啥？”
高瞻斜了他一眼，“没你事儿，靠边待着去。我们不找你，就找他。”
说话工夫，有俩小子直奔厨房就过去了。
大鹏当时就火了，张嘴就喊，“操，给我站住！你俩干啥的？”
那俩小子，当时就愣在那儿了。
冯博怕事儿闹大，赶紧打圆场，“兄弟兄弟，别吵吵，有话好好说。”
大鹏一摆手，把冯博往身后一护，“博哥，你往后站。没事，有我呢。”
高瞻瞅着大鹏，冷笑一声，“哥们儿，这事儿跟你没关系。这小子在天津欠我大哥一大笔钱，我们是过来找他要钱的。你要是非要横插一杠子，那可就不合规矩了。别逼我们翻脸，到时候连你一起收拾。”
大鹏听完乐了，呵呵笑了几声。
“行，收拾我是吧？你等着，等会儿我再跟你说。”
大鹏扭脸就直奔吧台，哈腰拉开柜门，伸手就拽出一把五连子，手上一带劲…哗啦…就顶上了膛，转身大步就折了回来。
他把枪口对准高瞻，“操你妈…你刚才跟谁俩说话呢？”
高瞻脸当时就白了，“别…别……大哥，误会，全是误会……”
冯博赶紧上前攥住大鹏胳膊，“老弟！使不得！快放下！”
大鹏根本没搭茬，枪口往前又递了递，“都他妈跪下！听见没？全他妈给我跪下！不跪今天谁也别想站着出去！”
“大哥我们就是跑腿的，这事儿跟我们真没关系啊……”
“我数三个数，谁不跪我就崩谁！三——二——”
“别…别！我跪！我跪还不行吗！”
高瞻带头，身后三十来号人稀里哗啦全跪地上了。
大鹏扫了他们一眼，“也他妈不打听打听，这是什么地方，就敢过来撒野？”
高瞻吓得头都不敢抬，“我们真不知道……就是混口饭吃……”
“今天我给你们留条活路，不动你们。现在就从我这饭店爬出去，就贴着地爬，敢站起来我就开枪。听明白没？爬出去！不管是谁派你们来的，回去带个话，想要人…就让他自己来北京八福酒楼找。听没听懂？滚！”
“是是是，我们这就爬，这就走……”
三十多号人，你挤我我挤你，顺着门口往出爬，刚爬到外边站起身，撒丫子就跑，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等人跑没影了，冯博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椅子上。
大鹏把五连子往吧台上一扔，走到他跟前。
“博哥，到底咋回事啊？”
“兄弟，你这事儿办得太莽撞了。”
“博哥，我这不寻思帮你出头吗？”
“你这哪是帮我。你知道刚才那帮人是谁派来的不？徐宝鹏。”
“徐宝鹏？哪号人物啊？”
“天津和平区有名的混子，手底下狠人多了去了，我没法跟你细说。你替我跟忠子道声谢，这事儿就别跟他提了。我跟你嫂子接上孩子就得赶紧走，这地方是待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