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池子里爆發了一陣更熱鬧的笑聲。
胡淺月不知從哪兒搞到一個小水瓢,正追著林雨萱滿池子跑。
林雨萱邊躲邊笑,水花四濺。胡如意在旁邊笑著看熱鬧,被夏冰悄悄繞到身後潑了一後背涼水,她驚叫一聲轉過身來,正要反擊——
她肩上的比基尼系帶松開了。
那根酒紅色的細繩不知什麼時候滑落了一端,布料瞬間脫落,露出那一對高聳挺立的飽滿。
譚嘯天眼楮看直了,手里的水杯在半空中停住了。
胡如意反應極快。她手一抬,迅速把布料按回原位,然後背過身去重新系帶。
整個過程不超過兩秒。快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她系好之後轉過身來的時候,正好對上了譚嘯天的目光。
兩個人隔著半個泳池的距離,視線在半空中撞上了。
胡如意的臉瞬間紅了。
不是那種淡淡的粉色,是從脖子根一路蔓延到耳尖的、濃烈的紅。
譚嘯天干咳了一聲,低下頭,假裝在看自己的水杯。
杯子里映著他自己的臉,嘴角那抹壓不住的弧度暴露了他此刻的真實心情。
他放下杯子,靠在躺椅靠背上,仰頭看著頭頂那片柔和的光暈,自言自語的聲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見︰清淺啊清淺,看她們玩得多高興……我就不信你不羨慕。
他重新坐直,目光落回泳池方向。
胡如意已經恢復了鎮定,正跟夏冰在水里互相潑水,但那抹還沒來得及完全褪去的紅依然停留在她的耳根和鎖骨附近,被水光映得格外分明。
譚嘯天靠在躺椅上,心安理得地繼續看了下去。
水聲和笑聲交織在一起,在湖泊和草坪之間回蕩著,把這片空間的日子填得滿滿當當,暖融融的。
……
不知不覺,空間里已經過了近一年。
準確地說,是十一個月零七天。
譚嘯天每天都會離開空間一次,到外面的傳送通道里看一眼。
每一次都一樣。灰色的混沌虛空,緩慢流動的氣流,沒有方向,沒有參照物。
外面的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空間里的日子卻是實打實的。
該吃吃該喝喝。該鬧鬧該睡睡。
泳池邊曬太陽,湖邊散步,別墅里聊天打牌。
一開始還覺得新鮮。
畢竟跟這麼多人一起生活,每天都有說不完的話、做不完的事。
但幾個月過去之後,新鮮感慢慢褪了。
泳池游膩了,湖邊的石子路踩了無數遍,連小青都開始抱怨薯片存貨不夠了。
大家的目光開始往外看。
別墅周圍那片山林。
那片從第一天起就靜靜立在那兒的、覆蓋著濃密植被的連綿山影。
之前誰都沒想過要去。
光顧著安頓下來了,誰有心思想去山里探險?
但現在不一樣了。
一年的時間把空間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摸透了,只有那片山林還是未知的。
這天早上吃早飯的時候,林雨萱咬著筷子說了一句︰咱們去山里看看吧。
夏冰放下粥碗︰我正想說。
錢夢璃把筷子一擱︰下午就去。
伊夢慢悠悠地說︰我回去換雙鞋。
小青把薯片袋子放下,難得說了一句正經話︰我也去。
譚嘯天端著粥碗,看著滿桌子人七嘴八舌地討論著。
每個人都摩拳擦掌。
他放下碗,拍了拍桌子。
行。吃完飯出發。
出發前,譚嘯天做了安排。
陳媽和周雅沒有修為,留在別墅里。
陳媽的老伴劉思明也留下——他這一年養花種草養出了興致,說想在湖邊再開一片菜地。
你們年輕人去玩,我守著家。陳媽站在門口,手里還握著鍋鏟,沖他們擺擺手,注意安全。
譚嘯天帶著十個人出發了。
胡如意、胡淺月、夏冰、伊夢、林雨萱、錢夢璃、慕容婧、莫莉、江月、小青。
江別赫說太曬,不去。
許清歡說頭疼,不去。
但譚嘯天注意到她說話的時候眼神飄了一下。
他沒問。
穿過那片熟悉的草坪之後,山林出現在眼前。
跟從遠處看不一樣。
近了才發現,山林邊緣有一層無形屏障。
摸上去像一層薄薄的、帶著彈性的膜,但人穿過去的時候沒有阻礙感。
只是溫度陡然涼了幾度。
光線也暗了一截。
參天大樹。
每一棵都高得看不到頂。樹冠層層疊疊地壓在一起,把頭頂的天空遮得嚴嚴實實,只有細碎的光斑從葉縫里漏下來,在地面上留下一片深淺不一的明暗花紋。
樹根裸露在地表,粗壯得像一條條蟄伏的巨蟒。落葉在地面堆積了不知道多少層,踩上去軟綿綿的,帶著潮氣和腐爛植物特有的那種肥沃的泥土味。
空氣很潮濕。混合著青苔、朽木、菌類和某種說不清的草木香氣。
胡如意蹲下來,手指撥開最上面那層落葉。
下面的葉片已經發黑了,邊緣完全腐爛,手指一踫就碎成粉末。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目光掃了一圈周圍。
這片林子至少進化了上千年。地面的腐殖層厚度和樹木的年輪直徑都佐證了這一點。她偏頭看向譚嘯天,聲音壓低了一些,這種環境,最容易長靈草。在外界早就絕跡的東西,這里說不定能踫上。
譚嘯天站在一棵巨樹旁邊,仰頭看了一眼樹冠。
有靈草就有妖獸?
胡如意點頭,好東西旁邊,往往都有東西守著。有的靈草本身就是妖物,有的是獸類守著等它成熟。
譚嘯天收回目光,掃了一圈身後的眾人。
每個人的表情都不一樣。
有興奮的、有緊張的、有好奇的。
唯獨沒有怕的。
他笑了一下。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咱們慢慢來,不急著往里闖。今天能走多遠走多遠,找到好東西是賺的,找不到就當出來爬山透氣。
他走在最前面。
胡如意跟在他側後方。
兩人並肩開路,後面的人三三兩兩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