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霜站在洞府門口。
回頭看了甦清淺一眼。
“對了。”
“譚嘯天那邊。”
“他已經想辦法弄到進曜日秘境的名額了。”
甦清淺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他自己參賽?”
“不是他本人。”
秦無霜搖了搖頭。
“他讓一個可信的人代為出戰。”
“叫胡淺月。”
“練氣九層。”
“實力很強。”
甦清淺放下茶杯。
“我知道。”
秦無霜愣了一下。
“你知道?”
“嗯。”
甦清淺點了點頭。
“我是斷空門的代表。”
“演武會的情況。”
“我比你們都清楚。”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個胡淺月。”
“練氣九層。”
“一招秒殺練氣十層。”
“前五十沒問題。”
她頓了一下。
“很可能拿第一。”
秦無霜看著她。
“那你知不知道。”
“譚嘯天替她打了十幾個人?”
甦清淺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什麼時候的事?”
“第三輪。”
秦無霜把那天擂台上的事說了一遍。
從胡淺月被車輪戰。
到譚嘯天跳上擂台。
到他借刀殺人。
到他放棄晉級。
甦清淺听完。
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開口了。
“他還是那樣。”
“什麼樣?”
“逞能。”
甦清淺的語氣很平。
但秦無霜听出了一絲別的東西。
她沒有追問。
“那我先走了。”
她轉身朝門口走去。
“你待久了。”
“對你不好。”
甦清淺站起來。
送她到門口。
“路上小心。”
秦無霜點了點頭。
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她身後合上。
甦清淺站在門口。
听著外面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然後她轉身。
走回洞府。
剛邁出兩步。
她的腳步頓住了。
矮榻旁邊的蒲團上。
坐著一個白發老嫗。
老嫗穿著一件灰白色的道袍。
面容枯瘦。
但那雙眼楮。
很亮。
亮得像是能看透人的靈魂。
甦清淺站在原地。
心里那根弦瞬間繃緊了。
但她面上沒有露出分毫。
她走過去。
在矮榻上坐下來。
“太上長老。”
“您怎麼來了?”
老嫗看著她。
“有人給你送東西了?”
甦清淺點了點頭。
從袖口里摸出那枚儲物戒。
遞過去。
“秦無霜送來的。”
“一些藥材。”
“還有一株清靈草。”
“正好用來煉培元丹。”
老嫗接過儲物戒。
神識探入。
掃了一遍。
里面確實只有一些普通的藥材。
還有一只玉盒。
玉盒里裝著一株草。
翠綠色。
葉片細長。
看起來跟清靈草一模一樣。
老嫗又掃了一遍。
沒有發現別的東西。
她把儲物戒還給甦清淺。
“演武會那邊。”
“怎麼樣了?”
甦清淺接過儲物戒。
戴回手指上。
“進行到第四輪了。”
“明天決出前五十。”
老嫗點了點頭。
“我就是來看看。”
“沒什麼事。”
她說完這句話。
身形忽然變得模糊。
像是被風吹散的煙霧。
一息之間。
消失在了蒲團上。
甦清淺坐在矮榻上。
一動不動。
她等了十幾息。
確認老嫗的氣息徹底消失了。
然後她慢慢站起來。
走到洞府門口。
側耳听了一會兒。
外面很安靜。
只有風鈴的聲音。
她關好門。
轉身走回洞府深處。
在最里面那面牆前面停下來。
她伸手。
在牆壁上按了一下。
牆壁無聲地滑開。
露出一間密室。
密室不大。
只有一張石台。
石台上放著一只玉盒。
甦清淺走進去。
把玉盒拿起來。
打開。
里面躺著一株草。
翠綠色。
葉片細長柔軟。
通體碧綠通透。
根睫粗壯。
須根上還沾著濕潤的黑土。
還靈草。
真正的還靈草。
她剛才給老嫗看的。
是假的。
是一株清靈草。
她提前準備好的。
她早就料到。
老嫗會來查。
所以她準備了兩株草。
一株假的。
放在儲物戒里。
一株真的。
藏在這里。
她把玉盒合上。
捧在手心里。
然後她摘下了面紗。
面紗下面。
那張清冷精致的臉上。
那朵血紅色的蓮花。
依然盛開在左臉頰上。
花瓣細密妖冶。
從顴骨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看著石壁上自己的倒影。
看著那朵蓮花。
她的眼神。
很冷。
冷得像冰。
她在心里發誓。
三個月。
三個月之後。
她要讓斷空門後悔。
後悔把她當成鼎爐。
後悔給她下死亡蓮花。
後悔招惹她甦清淺。
她渾身散發出一股氣勢。
那股氣勢。
睥睨天下。
不像是一個築基大圓滿的修士該有的。
更像是。
一個沉睡已久的人。
正在慢慢醒來。
她把玉盒收進一顆珠子。
那顆珠子。
灰白色。
不起眼。
但里面自成一個空間。
鴻蒙珠。
不如譚嘯天那顆神奇。
但儲物綽綽有余。
而且。
不會被任何人發現。
她把珠子收好。
重新戴上面紗。
走出密室。
牆壁在她身後合上。
恢復原樣。
她走到矮榻旁邊。
坐下來。
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茶。
喝了一口。
茶是涼的。
但她的心。
是熱的。
三個月。
她等得起。
……
次日一早。
譚嘯天從空間里出來。
心情舒暢。
還靈草已經送到甦清淺手里了。
那塊壓在胸口好幾天的大石頭。
終于挪開了。
他站在洞府門口。
伸了個懶腰。
晨光照在臉上。
暖洋洋的。
胡淺月從空間里出來。
跟在他身後。
兩人朝演武場走去。
譚嘯天一邊走。
一邊在心里盤算。
來天穹星幾個月了。
見過的築基修士。
一只手數得過來。
金丹期?
一個都沒見過。
書上說金丹期修士能飛天遁地。
能開山裂石。
能活幾百年。
听起來很厲害。
但他一個都沒踫到。
他忽然覺得。
這個地方。
其實沒那麼可怕。
只要他不主動惹事。
只要他躲著那些大人物。
日子就能過得很舒服。
他想好了。
拿到築基草。
找到甦清淺。
然後把所有人都聚在一起。
想修煉的。
空間里有資源。
胡如意能煉丹。
胡淺月能教。
他自己也能教。
不想修煉的。
就在空間里種田養花。
安安靜靜過一輩子。
也挺好。
至于曜日秘境。
他本來挺在意的。
現在想想。
也就那樣。
還靈草這麼難找的東西。
胡淺月都給他弄來了。
築基草。
以後也不難。
他本身就不喜歡爭斗。
來天穹星這麼久。
從來沒主動動過手。
都是別人找上門來。
他才還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