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廉價魔力電池
周一下午，在安德烈教授無奈的臉色下，法倫把二三年級的數學教科書範本提交了上去。
隨後便馬不停蹄地趕往實驗樓。
煉金機械社的門縫里滲出靛藍色蒸汽，法倫尚未叩門，充滿金屬質感的門便自動打開。
齒輪轉動的轟鳴聲中，他看見萊恩倒掛在黃銅管道網上調試壓力閥，鹿皮手套沾滿像是機油一樣的黏液。
"；砂白晶體比預期多儲存了17%魔力能量。"；歐成從堆滿《魔動機械月刊》的操作台後探出頭，鼻梁上架著三組不同倍率的工程鏡。
他腳邊的鉛盒里躺著六枚手掌大小的六稜柱晶體，表面蝕刻的紋路還冒著冷卻後的余溫。
萊恩翻身落地時甩出枚旋轉扳手，精準擰緊了魔力投影儀底座的泄壓閥︰"；把三號電池接入b組回路。"；
他背後的差分機突然吐出半米長的打孔紙帶，齒輪咬合聲里夾雜著焦糊味。
法倫湊近觀察砂白晶體，廉價礦石特有的灰色絮狀紋路在符文中流淌︰"；這玩意真能驅動投影水晶？上周你們還說能量逸散太......"；
法倫會在今天下午來到煉金機械社的實驗室也是因為早上歐成給他帶話說，廉價版的魔力電池已經做出來了，並且準備開始實踐應用。
"；沒事，你看好了！"；歐成突然拔高音調。
他抓起晶體塞進改造過的卡槽，原本需要連接聚魔裝置的銅質導管，此刻被替換成蛛網般密布的秘銀線路。
很明顯這兩人已經把法術投影給改裝過了。
當萊恩拍下啟動鈕的瞬間，懸浮在鐵架上的投影水晶嗡嗡震顫起來。
暗紫色光斑不斷閃爍，最後在牆面上聚合成模糊的騎士輪廓，比起學院常見的影像多了層毛玻璃般的質感。
質量確實不如原來的法術投影裝置。
“這是最簡單的錄像款，就這麼播放的話，這麼一小塊大概能播個三天三夜吧？”萊恩說。
“還有大塊的嗎？”法倫听出了萊恩話里的意思。
萊恩輕輕撥開擋著眼楮的碎發︰“雖然我對自己的技術很有自信，但我也只是個學生，沒那麼多時間做這方面的研究，這也只是我們兩個花了一個下午做出來的半成品而已。”
法倫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雖然之前說廉價版的魔力電池持續時間只有正常版的一半，但如果只有三天三夜，而且質量還這麼差的話......
"；如果是直播款的話，大概能持續了五個小時。"；萊恩盯著懷表宣布，水晶里的騎士正以兩倍速重復揮劍動作，"；足夠播放完《帝國傳》了。"；
《帝國傳》是東帝國最出名的戲劇之一，出名的其中一個理由便是它足夠的長，九幕的戲劇講述東帝國建國到強盛的歷史，時間足足有四個半小時。
同時也是一些老貴族喜歡用來突顯自己品味的東西。
“當然，還有好消息。”歐成用鑷子夾出發紅的晶體，丟進冷卻液時濺起一串氣泡︰"；成本讓我們壓到了47銀幣，量產後還能降三成。"；他忽然狡黠一笑，從抽屜摸出個帶旋鈕的鐵盒，"；不過社長做了更有趣的改裝。"；
47銀幣？
法倫倒吸一口涼氣，如果再降三成，三十多銀幣就能買一塊這種電池，即使是搭上法術投影裝置也不會高于一個金幣，況且這還只是硬改的法術投影裝置。
如果換上一個更適配的話......
突然間，法倫有種正在推動歷史發展的錯覺。
萊恩將鐵盒接上投影儀的動作像在組裝槍械。
當旋鈕轉到"；III"；檔位時，騎士影像突然分裂成三個不同角度的透視模型，關節處的魔力流向清晰可見。
"；三維投影！"；法倫的驚呼被齒輪聲吞沒。
三枚晶體在鐵盒里高頻震動，騎士的劍鋒軌跡突然凝實如真，"；這是......立體的三維投影嗎？"；
"；準確說是可交互式。"；萊恩用改錐輕敲水晶外殼，騎士立刻轉向法倫行了個標準的決斗禮，"；砂白晶體的不穩定特性反而適合制造動態效果。"；
“那這不就說明！”法倫的眼楮亮了起來，那個可以提升卡牌游戲質量的想法......
他話音未落，最左側的晶體"；啪"；地炸成齏粉，騎士的左臂隨之消散在光霧中。
歐成慌忙切斷能源，萊恩卻盯著飄落的晶塵若有所思︰"；逸散時的魔力脈沖......這個東西暫時還沒辦法控制好，安全隱患仍然有，或許能在保護殼上下點功夫......"；
他在筆記本上狂草的速度讓鋼筆尖迸出火星。
法倫摩挲著尚有余溫的電池外殼，忽然抓起兩枚晶體對接成菱形︰"；如果做成可替換的彈匣式結構？"；
"；早試過了！"；歐成掀開地板暗格，二十多種失敗的原型機在防爆箱里閃著幽光，"；第四代樣機把社長眉毛燒沒了......"；
你們居然做到了第四代了嗎？
法倫扯了扯嘴角。
萊恩輕咳一聲，將冒煙的鋼筆插回胸袋。
“目前能試驗的東西還有很多，像是真正適配魔力電池的煉金器具，你也看出來了吧？這個只是我們臨時改的，穩定性與魔力的逸散還很嚴重，如果稍作調整的話，估計能使用更長的時間。”
“那像這個可交互式的三維投影，能做到我之前說的那種程度嗎？”
“能，但是很難，別看我們這個騎士的做的好像還挺像那麼回事。”歐成接過話，“這是我們提前錄像的，不管是敬禮的動作也好，劈砍的動作也罷，提前錄制好的而已。”
“如果真的要做到你說的那種卡牌的交互的話，你得把一大筆資金放到錄下各種召喚獸的動作上。”萊恩看著法倫，“你知道那需要多少錢嗎？”
窗外暮色透過蒸汽管道斜射進來，給滿室飛舞的晶塵鍍上金邊。
差分機不知何時吐完了紙帶，騎士少了一根胳膊的殘影還懸在半空，保持著為煉金新時代獻禮的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