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內彌漫著一股濃郁的焦香味，那是深度烘焙的咖啡豆被滾水沖開後特有的氣息。
安德烈教授像往常一樣，背對著法倫，在那台老舊卻擦得 亮的銅制咖啡機前忙活。
“這是東帝國南境特產的‘火山紅豆’。”
小老頭一邊小心翼翼地控制著水流，一邊絮絮叨叨地介紹著，“那地方靠近活火山，土地里硫磺含量高，種出來的咖啡豆自帶一股子煙燻味。只有在做高數題做不出來的時候，來上一口，那叫一個提神醒腦。”
他轉過身，將一杯黑漆漆、看起來就苦得要命的液體遞到法倫面前。
法倫接過咖啡，並沒有像第一次來時那樣正襟危坐。
他姿態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甚至翹起了二郎腿，抿了一口那如同中藥般的液體，眉頭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確實提神，苦得天靈蓋都在顫抖。
若是換做以前，面對這位掌握著全校掛科率生殺大權的數學教授，法倫多少得裝出一副尊師重道的好學生模樣。
但現在，攻守之勢異也。
當初兩人的交易內容是︰法倫幫教授改良數學教材，作為交換，教授幫他從那塊【魔影晶】中提取純淨的暗影能量。
可現在，學了一個學期之後法倫自己都知道要怎麼提取了，而暗系的召喚獸，法倫也有。
也就是說，活兒法倫是干了，但報酬還沒拿。
這波啊，是法倫拿著債權證上門。
“教授。”法倫放下杯子，開門見山，“關于之前那塊魔影晶的事，您還記得吧？”
安德烈教授端著自己的那杯咖啡，正準備吹氣，听到這話動作一頓，鏡片後的眼楮眨了眨，似乎在大腦的內存里搜索了一會兒。
“哦……是有這麼回事。”
小老頭放下杯子，推了推眼鏡，臉上露出一絲那種‘我知道你想說什麼’的表情，“不過法倫啊，我看你現在的魔力波動，那是相當的……澎湃啊。甚至比我這把老骨頭都要強上一截。”
“運氣好，在外面遇上了點奇遇。”法倫輕描淡寫地帶過，“所以，提取暗影能量這步，就可以省了。”
“那你今天是來……”
“我是個生意人，教授。”法倫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既然之前的報酬不適用了，那我們可以換一種支付方式。畢竟，經過我改良後的《高等數學導論》，上學期的掛科率可是下降了整整五個百分點。”
听到“五個百分點”，安德烈教授的臉上頓時笑開了花。
這可是實打實的成績啊！
“好說，好說。”安德烈教授也是個實在人，大手一揮，“不管是煉金素材還是學術推薦信，你盡管提。”
法倫嘴角微微上揚，身子前傾，壓低了聲音︰
“我需要一種更高階的素材——百年邪影晶。”
空氣仿佛安靜了一秒。
安德烈教授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重新打量了一遍法倫，眼神中帶著幾分探究︰“百年邪影晶？那可是高階暗屬性魔獸的核心伴生礦。你這又是原本的魔影晶，又是要找百年的……怎麼，你是打算召喚什麼暗屬性的召喚獸嗎？”
“不。”法倫搖了搖頭，召喚出杰克霜精的卡牌在指尖轉了一圈，“是為了進化。”
“進化？”安德烈教授若有所思，但他也是個懂行的人，並沒有追問具體的進化配方。
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澀的味道讓他眯起了眼楮。
“雖然我手上沒有現貨……但我確實知道哪里有。”
法倫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等待著下文。
這小老頭有個壞毛病，一到關鍵時刻就喜歡賣關子。
果然，安德烈教授緩了好久，才幽幽開口︰“那種級別的暗屬性結晶，肯定是在魔窟里。不過它所在的那個魔窟嘛……”
他抬起頭，那雙有些渾濁的眼楮直視著法倫︰“法倫同學，考考你的地理知識。你知道東帝國境內，目前已被探明且處于活躍狀態的魔窟，一共有多少個嗎？”
法倫幾乎是下意識地回答，這種基礎數據早已刻在他的腦子里︰“算上新出現的西風魔窟，一共是14個。其中靠近城市群的是8個，由帝國軍隊直接鎮守的是6個。”
“滿分。”
安德烈教授滿意地點了點頭，“百年邪影晶，就確定存在于那6個由軍隊鎮守的魔窟之中。不過，那個魔窟比較特殊……”
又是特殊。
法倫在心里翻了個白眼。
自從穿越以來，他好像就沒接觸過“普通”的副本。從影之國到罪惡之都，哪個不是要命的特殊地圖？
“特殊在哪？”法倫問。
“特殊在它的結構。”安德烈教授伸出三根手指，“通常的魔窟，動輒十幾層甚至幾十層，像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漏斗。或者干脆就是連著一個開放的世界，但這個魔窟，只有三層。”
“三層？”法倫一愣，“那豈不是很容易通關？”
“容易？”安德烈教授冷笑一聲，“那是因為它的每一層，鎮守的魔物都是——傳奇級別。也就是你們常說的，魔將級。”
法倫的瞳孔微微收縮。
每一層都是傳奇？
那這就不是什麼練級點，而是絞肉機了。
“而你要找的百年邪影晶，就在第二層。”安德烈教授的聲音變得低沉，“那里由一頭名為‘邪龍王’的古代亞龍種鎮守。它的巢穴，就是建在一整條暗影礦脈之上的。”
邪龍王，第二層，傳奇級。
這幾個關鍵詞組合在一起，難度系數呈指數級上升。
法倫皺了皺眉頭︰“那教授，既然是軍隊鎮守，為什麼不直接派人去取……難不成，這里也要遵守那個該死的‘傳奇準入規則’？”
所謂的傳奇準入規則︰傳奇及以上強者不得隨意進入魔窟，除非——年齡在20歲以下。
“沒錯。”安德烈教授點了點頭，看向法倫的目光變得意味深長，“所以，現在的你，是進入那個魔窟的最佳人選。既有傳奇的戰力，又符合年齡的限制。”
這倒是實話。
法倫現在的身體年齡才17歲，簡直就是為了鑽這個規則漏洞而生的。
“听起來是個不錯的單刷副本。”法倫思索著，“只要搞定了入場券……”
“入場券好辦，我給你寫封推薦信，加上你現在的身份，軍方那邊巴不得你去幫忙清理一下。”
安德烈教授放下了咖啡杯，杯底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但是，還有一個不知道算不算好的消息。”
小老頭看著法倫，臉上露出一絲幸災樂禍的笑容。
“盯上那個魔窟的，不止你一個。”
“據我所知，阿瓦隆三年級的那幾個頂尖的小怪物，為了準備畢業，或者是沖擊更高的排名……他們現在的目標，也瞄準了那里。”
法倫沉聲道︰“所以我還得和學長學姐們競爭搶怪？”
阿瓦隆的三年級，那可是真正藏龍臥虎的地方。
能混到三年級還沒退學或者死掉的，每一個都是從尸山血海里爬出來的狠角色。
“競爭？”
安德烈教授搖了搖手指，那是數學家在推導公式時特有的嚴謹。
“面對三層全是傳奇魔物的地獄副本，單打獨斗是行不通的。法倫，別把你那套獨狼思維帶到哪里都適用。”
“也不一定是競爭，合作……也未嘗不可。”
“畢竟，”教授笑了笑，“他們雖然強，但魔將級別的魔物也不弱。而你這個新鮮出爐的‘學弟’，或許正是他們急需的最後一塊拼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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