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第七次實驗開始。
費爾明也被叫回鑒定室。
他睡得頭發有些凌亂，眼神卻恢復了不少精神。
看見桌上的第七張卷軸，他立刻明白發生了什麼。
“還要繼續？”
萊妮絲站到召喚陣中央。
“繼續。”
費爾明張了張嘴，最後還是走到輔助位置。
法倫將一塊新的無主武裝核心放入卷軸。
外圈斷契回路全部點亮。
準備完成。
萊妮絲召出護心鏡。
“開始。”
魔力注入卷軸。
第一階段，靈魂路徑判斷。
淡金色符文沿著萊妮絲手腕向上延伸，最終連接到護心鏡，路徑判斷完成！
第二階段，核心武裝授權。
萊妮絲深吸一口氣。
她主動解除護心鏡表面的防御。
金色鏡面逐漸透明。
這一次，鏡中沒有倒映鑒定室。
出現在里面的，是一片由無數武器虛影組成的空間。
長劍懸浮在半空。
鎧甲沿著兩側依次排列。
長槍、盾牌、戰斗服和各種魔導裝備，在更深處若隱若現。
那是護心鏡內部的變裝領域。
法倫第一次真正看見它的核心空間。
卷軸發出輕微震動。
它沒有強行進入。
而是在鏡面外等待回應。
數息之後，護心鏡主動落下一道金色光線。
光線連接到卷軸中央。
授權完成。
第三階段，適配篩選。
法倫沒有先加入遠程、屬性和形態要求。
第一項條件只有一條。
能夠與護心鏡匹配，並強化其已有的變換能力。
大量武裝回應從卷軸周圍亮起。
它們接觸到護心鏡的核心規則後，又迅速熄滅。
需要獨立契約位的武裝被排除。
會破壞現有變裝體系的武裝也被排除。
剩余回應越來越少。
最後，卷軸上方只剩下一點銀光。
費爾明睜大眼楮。
那枚在第六次實驗中出現過的銀色圓環，再次回應了召喚。
然而，這一次它沒有直接進入現實。
護心鏡的內部空間先出現了一道倒影。
銀色圓環懸浮在金色鏡面深處，緩慢旋轉。
每一塊細長鏡片依次展開。
圓環逐漸變成數扇狹長的銀色鏡門。
門後懸浮著模糊的武裝虛影。
有劍。
有弓。
還有幾件尚未成形的武器。
護心鏡沒有排斥。
金色光芒反而主動纏上銀色圓環。
第四階段，附屬契約。
卷軸中的契約符文沒有直接進入萊妮絲體內。
它們先落在護心鏡邊緣。
完成驗證以後，符文才通過護心鏡反饋給萊妮絲。
她的靈魂契約數量始終沒有變化。
護心鏡內部，卻多出了一套新的附屬結構。
銀色圓環開始縮小。
數扇鏡門重新合攏。
最後，整個圓環融入護心鏡。
嗡——
金色鏡面輕輕震動。
原本光滑的邊緣，多出了一圈極細的銀色刻痕。
卷軸上的光芒逐漸熄滅。
契約完成。
鑒定室安靜了數息。
費爾明似乎不敢相信。
“成功了？”
法倫沒有回答。
他正在檢查卷軸殘留結構。
萊妮絲則抬起右手。
胸前的護心鏡亮起銀色光芒。
一面巴掌大小的鏡門，在她身側展開。
鏡門內浮現出她最常使用的單手劍。
下一刻，長劍從鏡面中射出。
它不是實體。
劍身由金色與銀色魔力共同構成。
萊妮絲抬起手指。
投影長劍在半空中轉向，劃出一道弧線，準確擊中數米外的標靶。
砰！
靶心出現一道清晰裂痕。
費爾明猛地站直身體。
萊妮絲沒有停下。
她拿出一張火屬性的魔法卡。
銀色刻痕立刻亮起，火焰魔力被鏡門吸收。
投影長劍表面燃起火光。
第二次攻擊落下。
標靶中央直接被燒穿。
火焰散去後，投影長劍也逐漸變淡，最後消失在空氣中。
萊妮絲閉上眼，感受新出現的附屬結構。
“同時只能維持一面鏡門。”
“投影威力比本體低。距離超過三十米，聯系會迅速變弱。”
“連續使用投影，護心鏡的魔力下降很快。”
法倫補充道︰“大型武器和高階鎧甲暫時無法投影。”
“以後呢？”
“附屬武裝還能成長。”
法倫看向護心鏡邊緣的銀色刻痕。
“目前可以叫鏡輪武庫。”
“完整形態還沒有出現。”
這個結果已經足夠。
萊妮絲第一次擁有了穩定的遠程攻擊方式。
魔法卡的適配也讓她能夠根據敵人調整攻擊類型。
更重要的是，新能力沒有破壞她原本的近戰與換裝體系。
它只是為護心鏡打開了一扇新的門。
法倫終于低頭查看第七張卷軸。
核心適配判斷正確。
單核心路線與多契約路線能夠被術式區分。
功能篩選放到兼容判斷之後，依然可以生效。
附屬武裝順利進入原有契約體系。
萊妮絲的成長路線也沒有被強行改變。
武裝定向召喚卷軸，第一次真正成功。
它實現的已經不只是召喚一件想要的武器。
卷軸可以判斷召喚師的靈魂道路，可以為多契約型尋找獨立武裝，也能替單核心型尋找附屬擴展。
法倫看著保存完整的結構，忽然意識到，自己做出的或許並非一張新卷軸。
這更像一套新的武裝召喚分類方法。
過去，學院只能教學生適應已經得到的武裝。
以後，老師可以先判斷學生適合哪種道路。
然後幫助他們尋找合適的第二武裝，或者讓核心武裝得到正確擴展。
費爾明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
“學院的課程會全部改變。”
“沒有那麼快。”
法倫說道︰“成本、成功率、安全測試，都還沒解決。”
目前這只是原型。
制造成本高得驚人。
七次實驗只成功了一次。
而且萊妮絲的情況不能代表所有召喚師。
目前的符文還是專屬萊妮絲的，對于法倫來說還得尋找到更加通用的公式才行。
想要真正推廣，還需要大量測試數據。
即便如此，技術已經從可能變成了現實。
就在這時，系統提示出現在法倫腦海中。
【社群任務•太陽︰不可標價之物——階段目標完成。】
【萊妮絲•赫本在利益出現以前，主動承擔了選擇的風險。】
【太陽社群等級提升至Lv7。】
護心鏡忽然亮起金紅色光芒。
鏡輪武庫中的火屬性核心隨之震動。
原本普通的火焰魔力開始升溫。
溫度不斷上升，結構卻異常穩定。
法倫通過社群共鳴，感受到一道從高處投來的目光。
熾熱。
威嚴。
如同太陽穿過雲層，短暫落在萊妮絲身上。
【社群代表召喚獸“荷魯斯”與社群對象建立淺層法則共鳴。】
金紅色光芒只維持了數息。
隨後，它重新沉入護心鏡內部。
萊妮絲低頭看著鏡面。
“剛才是什麼？”
“似乎是覺醒了什麼特別的力量吧？”
“只有這樣？”
“暫時。”
萊妮絲沒有追問。
她拿起桌上的實驗記錄。
“成功的消息怎麼處理？”
“不公開。”
法倫開始整理卷軸。
“原始卷軸和全部推演過程由我保存。契約成功後的武裝數據交給你。分行留一份刪減記錄。”
費爾明立刻拿起新的賬本。
“材料賬目呢？”
“第七次實驗單獨記錄。”
萊妮絲說道︰“前六次繼續歸類為失敗消耗。”
對外，F的實驗仍未取得穩定成果。
帝國商行和維斯孔蒂都會認為，技術至少還需要多次試驗。
他們不會立刻改變暗拍計劃。
萊妮絲看著胸前發生變化的護心鏡。
“你準備什麼時候告訴他們？”
“等他們把還沒來得及說的話說完。”
窗外的夜色逐漸變淡。
距離暗拍開始，只剩下不到一天。
而他們已經擁有了整場博弈中最大的隱藏底牌。
……
一月八日清晨。
東流島仍在落雪。
細密雪花越過櫻家宅邸的圍牆，落在屋檐和石燈上。
千代坐在書房里，處理剛送來的家族事務。
櫻家雙胞胎繼承人，一人對內，一人對外。
因為長期在圓桌會協助法倫處理圓桌會的事務，目前是千代負責對內的公文處理，而櫻萬秋則是負責櫻家對外的事務。
門外傳來腳步聲。
櫻萬秋推門而入，將一份帶有守備隊印章的報告放到桌上。
“魔窟入口那邊送來的。”
千代抬起眼。
“出了什麼事？”
“和卡戎有關。”
這個名字讓千代停下了手中的筆。
西帝國奧坎波斯學院一年級首席。
據法倫所說，北境事件結束後，卡戎沒有立刻返回西帝國。
而且去年十一月，他以交流研究為名進入東流島。
最初的申請很正常。
研究魔窟環境。
記錄東流島特有魔物。
調查不同空間結構對召喚術的影響。
宗家批準了他進入外圍魔窟。
起初幾次行動也沒有異常。
後來，卡戎開始繞開守備隊，獨自前往更深區域。
報告上記錄了他的行動軌跡。
三天前，他越過了黃河城。
負責跟蹤他的兩名人員在入口附近失去目標。
東流島的洞窟與其他洞窟不一樣，在洞窟中依舊有著人類的城市，而最後一座人類城市便是黃河城，再往後就是無人區。
千代翻到最後一頁。
里面夾著一張拓印。
那是守備隊從卡戎遺留下來的東西中尋找到的圖案。
扭曲的龍形生物盤繞在石柱上。
波浪托起一座古老宮殿。
圖案正中央，則排列著三個橢圓形凹槽。
三個凹槽組成三角形。
像是曾經嵌入過某種玉石。
千代看了很久。
“這個紋樣……”
櫻萬秋問︰“見過？”
“有些部分，和法倫提到的九黎界里的物品很像。”
之前閑聊的時候，法倫有提起過，他此前以為自己的母親是東流島人，但後面發現其實是九黎族的人，算是解開了此前的誤會。
當時就九黎族一事，千代還去專門查找相關的典籍。
具體是哪一方面，她一時想不起來。
但圖案中的龍與海浪，顯然不是東流島常見的風格。
千代合上報告。
“卡戎出來了嗎？”
“還沒有。”
“失蹤多久？”
“接近三天。”
“生命印記呢？”
“仍然存在。”
說明他還活著。
也說明，他很可能已經找到了想找的東西。
千代走到窗邊。
宅邸外，雪仍在下。
“不要驚動他。”
櫻萬秋微微皺眉。
“萬一他在魔窟深處打開了什麼……”
“所以才不能現在動手。”
千代轉過身。
“派人守住所有出口。再調一支熟路的小隊過去。先查清楚他在找什麼。”
“明白。”
隨後千代就像是想到了什麼。
“把這個圖案，復制一份，緊急傳輸到最近的阿瓦隆旅舍，轉告法倫。”
“那我親自走一趟。”櫻萬秋點了點頭。
……
東流島魔窟深處。
黑色岩壁上覆蓋著濕滑海藻。
空氣中充斥著濃重水汽。
地面卻看不到半點積水。
卡戎站在一扇古老石門前，老管家依舊恭敬地站在身後。
石門高達十余米，被黑色岩層與海藻遮蓋了大半。
門後不斷傳來海潮聲。
一陣接著一陣。
仿佛遙遠海水正在拍打宮牆。
卡戎取出一張古舊拓本。
紙張邊緣已經破損，上面畫著扭曲龍形與被波浪包圍的宮殿。
他將拓本貼到石門表面。
每一道紋路都與石門完全重合。
連中央的三個橢圓形空缺也沒有絲毫偏差。
卡戎注視了許久。
“門果然在這里。”
他的聲音在洞窟中回蕩。
石門依舊緊閉。
三個空缺中沒有任何光芒。
卡戎伸手踫了踫其中一個凹槽。
大小、形狀與邊緣紋路，都像是為某種玉石準備。
開啟石門的鑰匙還沒有出現。
在卡戎不知道的地方，遠在佛羅倫薩，當晚的暗拍中，一件名為龍宮玉的拍品，正靜靜躺在維斯孔蒂的倉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