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宮門中央，龍形豎瞳徹底睜開。
門後的黑暗中，那只龐大眼楮緩慢轉動。
視線越過卡戎，落向法倫手中的兩塊龍宮玉。
第三塊玉猛然前移。
深青色潮線瞬間繃緊。
卡戎左臂仍被青銅龍刺貫穿，整個人被拖向斷橋盡頭。傷口再次撕裂，鮮血順著橋面流入下方海淵。
法倫踏上沉龍橋。
四道命令同時落下。
“霍恩救人。”
“亞坦控玉。”
“萬秋準備斬線。”
“月讀命，盯住門後的東西。”
沒有解釋。
也不需要重復。
靜潮庭院沿斷橋展開。
劇烈搖晃的橋面短暫穩定。
霍恩化成一道黑影，踏水前沖，直奔卡戎。
亞坦將波塞冬三叉戟刺入橋面。
海藍色力量順著水流向前延伸，很快追上連接第三塊玉的深青潮線。
兩種潮汐力量在半空踫撞。
第三塊玉猛地一頓。
櫻萬秋拔出布都御魂，卻沒有立即出刀。
法倫只讓他準備。
時機還沒到。
月讀命站在法倫身側。
銀白滿月懸在倒海下方。
常夜真名掃過門後巨眼，也掃過四周不斷響起的聲音。
“霍恩。”
“亞坦。”
“法倫。”
卡戎的聲音從每個方向傳來。
有的在求救。
有的催促眾人打開宮門。
還有的讓霍恩立即觸踫自己。
月讀命沒有浪費力量驅散回聲。
他只盯著那只真正的眼楮。
門後的巨影何時出手，才是法倫需要的答案。
沉悶潮聲從內宮門後傳來。
第一聲落下，倒懸在上方的黑海驟然下沉。
數十道黑色水柱砸向斷橋。
每一道水柱中都帶著混亂空間壓力。
石橋尚未被水流接觸，表面便出現大片裂痕。
霍恩沒有停下。
靜潮庭院收縮到他周圍。
水柱靠近領域後，速度驟然減緩。
霍恩雙手探出，直接撕開迎面而來的水流。
高階傳奇的力量第一次在潮間層內完全展開。
他每踏出一步，腳下橋面便向下塌陷。
水柱接連爆開。
黑色海水從他身側掠過，在長橋兩側形成空間裂痕。
霍恩始終保持直線前進。
法倫沒有讓亞坦分出力量防御。
第三塊玉正在不斷前移。
波塞冬三叉戟每松動一瞬，深青潮線便會把卡戎向宮門拖近一分。
“杰克，橋上。”
“hee-ho！”
杰克霜精雙手按住地面。
寒氣沿沉龍橋迅速蔓延。
它沒有凍結從天而降的水柱。
所有冰霜都灌入開裂的橋體。
碎石、斷層與即將脫落的欄桿被厚重冰層重新連接。
霍恩腳下原本崩塌的道路，再次凝成一條筆直沖鋒線。
緹坦妮雅飛到後方。
白色藤蔓扎進冰層。
根須穿過石橋裂口，將斷開的橋體進一步拉緊。
她們無法真正修復沉龍橋。
至少能讓它多堅持一段時間。
霍恩距離卡戎只剩十余米。
“停下！”
卡戎猛地抬頭。
霍恩沒有減速。
卡戎咬緊牙關，再次喊道︰“這條線連著我的血脈！”
“你踫到我，玉會直接進去！”
霍恩腳步終于一頓。
法倫的真理之眼已經看清其中變化。
第三塊玉正在通過卡戎的血液確認現實坐標。
霍恩雖然不是斯提克斯直系，卻長期與家族簽訂保護契約，體內同樣留有血脈印記。
他若直接觸踫卡戎，內宮門會獲得第二個穩定錨點。
第三塊玉很可能越過亞坦的控制，瞬間嵌入豎瞳。
“霍恩，距離三步。”
“別踫他。”
霍恩停在卡戎身前三步。
距離近得只需伸手便能抓住對方。
他卻不能再向前。
卡戎的血仍在流。
深青潮線每一次閃爍，都會從他體內抽走更多力量。
留給眾人的時間不多。
另一端，亞坦與第三塊玉的角力仍在繼續。
波塞冬三叉戟上的海洋紋路全部亮起。
海藍色水流纏住古玉。
門後的深青力量則從相反方向拉扯。
第三塊玉停在豎瞳前方。
亞坦卻沒有真正取得控制。
每當潮聲響起，三叉戟都會被向前拖動半寸。
他的鞋底在橋面留下兩道深痕。
雙臂上的衣物也被魔力撐出裂口。
法倫手中的另外兩塊玉同時開始震動。
歸潮玉撞擊左手掌心。
第二塊玉則不斷向右前方牽引。
它們想要靠近第三塊玉。
更想飛入內宮門。
法倫沒有把玉收回九黎界。
三玉之間的共鳴一旦中斷，亞坦將獨自承擔內宮門全部牽引。
以他初入傳奇的力量，堅持不了太久。
法倫雙手分別握住一塊玉。
讓三玉共鳴繼續存在。
又用自身力量拖住另外兩把鑰匙。
亞坦壓制第三塊玉。
法倫承受另外兩塊的牽引。
三枚玉牌始終保持著一段無法閉合的距離。
月讀命忽然抬頭。
“上面。”
法倫沒有確認。
“霍恩，左。”
“亞坦，不要松手。”
“萬秋後退。”
倒懸黑海轟然炸開。
一只覆蓋暗青龍鱗的巨大爪子從海中探出。
它沒有完整身體。
只有一條粗壯前肢穿過內宮門後的空間，橫跨整座沉龍橋。
龍爪沒有抓向卡戎。
它直奔亞坦手中的波塞冬三叉戟。
門後巨影已經發現，真正讓第三塊玉停止前進的人是亞坦。
霍恩瞬間改變方向。
他放棄靠近卡戎，橫移到亞坦前方。
靜潮庭院從整座斷橋收縮到雙臂。
霍恩抬手迎上龍爪。
轟！
整座沉龍橋驟然下沉。
霍恩腳下石面瞬間粉碎。
黑色正裝的雙袖被空間壓力徹底撕裂。
他雙臂上的皮膚也出現大片血痕。
高階傳奇領域沒有崩潰。
霍恩硬生生將巨爪擋在亞坦頭頂。
五根龍指不斷收緊。
每一片鱗甲都比霍恩整個人更加巨大。
老人腳下已經沒有完整橋面。
他只依靠領域，站在一片被固定的黑水之上。
“繼續。”
霍恩的聲音低沉。
亞坦沒有回頭。
波塞冬三叉戟依舊鎖定第三塊玉。
龍爪沒能奪走武裝。
門後的巨影隨即改變方式。
五根龍指向兩側張開。
橋下海淵中的水流猛然上升。
兩面數十米高的黑色水牆從斷橋中央升起。
第一面隔開法倫、月讀命與緹坦妮雅。
第二面插在亞坦與霍恩之間。
若水牆完全閉合，隊伍會再次被潮間層拆散。
到時，每個人都會落入不同方向。
法倫通過王庭共鳴傳遞命令。
“杰克，凍住右邊。”
“緹坦妮雅，左邊交給你。”
杰克霜精躍上斷橋欄桿。
“hee-ho——！”
全部寒氣灌入右側水牆。
黑水從邊緣開始凍結。
數十米高的浪潮在半空凝成一面深藍冰壁。
內部水流仍想移動。
外層冰殼卻將其固定在原位。
緹坦妮雅飛向左側。
大量白色根須扎入水牆。
她沒有阻止海水流動。
根須順著潮汐一起生長。
水流越想閉合，藤蔓便纏得越深。
兩面水牆都被暫時固定。
隊伍依然處于同一片空間。
法倫看向卡戎。
第三塊玉能夠持續鎖定現實，根源還在卡戎身上。
只要青銅龍刺仍將他固定在橋面，內宮門便能不斷抽取他的血液。
先救人。
才能真正奪玉。
“萬秋。”
櫻萬秋握緊布都御魂。
“斬刺，不斬線。”
他立刻明白法倫的判斷。
現在還不能斬斷潮線。
亞坦尚未取得第三塊玉的控制。
潮線突然斷裂，古玉反而可能直接被宮門吸走。
必須先解除卡戎與斷橋的固定。
那根青銅龍刺已經與整座沉龍橋連接。
常規攻擊無法單獨斬斷。
櫻萬秋深吸一口氣。
進入潮間層以前，千代將一部分櫻島地脈力量封進布都御魂。
只有一次完整解放機會。
他原本想把它留到真正進入龍宮以後。
現在已經沒有選擇。
“荒神解放。”
布都御魂發出尖銳鳴響。
暗紅妖力從刀鞘中爆發。
櫻萬秋的氣息迅速跨過半步傳奇。
短暫抵達低階傳奇。
狂暴力量沒有向四周擴散。
所有妖力都被壓縮到狹長刀鋒。
他的手臂開始輕微顫抖。
布都御魂卻前所未有地穩定。
法倫沒有讓他自己穿過戰場。
龍爪仍然橫在橋面中央。
以櫻萬秋的身體強行靠近，只會被空間壓力撕碎。
“亞坦，送他過去。”
亞坦一只手仍握著三叉戟。
另一只手向上一抬。
橋面海水立刻托起櫻萬秋。
一道狹長水流在斷橋上形成。
櫻萬秋踩住水面，從龍爪下方高速滑過。
門後的巨影察覺到他的意圖。
龍爪突然轉向。
霍恩主動向前一步。
他雙臂抱住其中一根龍指。
沒有嘗試推開整只巨爪。
只是用全部力量，將兩根龍指間的縫隙強行擴大。
鱗片邊緣割開霍恩肩膀。
鮮血順著手臂流下。
他仍然沒有後退。
“過去！”
櫻萬秋從龍指之間穿過。
卡戎已經近在眼前。
布都御魂第一刀斬向橋面。
暗紅刀光切斷青銅龍刺與沉龍橋之間的連接。
整座橋猛地震動。
第二刀沿卡戎左臂外側切過。
妖刀劃過青銅，卻沒有觸及血肉。
貫穿手臂的龍刺從中央斷裂。
卡戎身體一晃。
左臂終于恢復自由。
霍恩下意識伸手。
法倫的聲音提前傳來。
“還不能踫。”
霍恩的手停在半空。
卡戎用右手撐住橋面，勉強站起。
他的左臂已經失去知覺。
臉色蒼白。
意識卻依舊清醒。
卡戎沒有要求霍恩保護自己。
他的視線直接落向第三塊玉。
“亞坦。”
這是兩人在沉龍橋上的第一次直接交流。
亞坦沒有回頭。
“說。”
“每隔三次潮聲，牽引會減弱一次。”
亞坦立刻調整呼吸。
第一聲潮響傳來。
第三塊玉向前移動。
第二聲。
波塞冬三叉戟上的海藍光芒被壓低。
第三聲落下。
內宮門的吸力果然出現短暫停頓。
亞坦抓住機會，猛地轉動三叉戟。
第三塊玉被向後拉回半米。
卡戎繼續說道︰“下一次只有兩息。”
法倫接過節奏。
“萬秋，等第三聲。”
“霍恩，把卡戎帶回來。”
“亞坦，兩息內奪玉。”
卡戎沒有再阻止霍恩接近。
青銅龍刺已經斷裂。
他與橋面的固定關系不復存在。
只要潮線及時被切斷，霍恩就能把他帶走。
潮聲再次響起。
第一聲。
內宮門後的黑暗中，突然傳出卡戎的聲音。
“不要斬。”
櫻萬秋沒有動。
第二聲。
聲音變成霍恩。
“少爺會死。”
霍恩依舊盯著卡戎，沒有遲疑。
第三聲到來以前，法倫自己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
“計劃取消。”
“所有人後退。”
“亞坦放開古玉。”
沒有人執行。
王庭共鳴中沒有真正命令。
潮間層能復制法倫的聲音。
復制不了眾人自願接受統一指揮後形成的聯系。
第三聲潮響。
內宮門的牽引短暫停止。
法倫只說了一個字。
“斬。”
櫻萬秋橫刀揮出。
布都御魂切入卡戎與第三塊玉之間的深青潮線。
刀刃剛剛接觸，一股龐大力量便反沖回來。
櫻萬秋雙手瞬間裂開。
鮮血沿刀柄流下。
這條潮線同時連接著卡戎血脈、第三塊玉、內宮門與門後的巨影。
斬斷它，等于正面切開四者之間的空間聯系。
布都御魂劇烈震動。
刀身發出近乎斷裂的哀鳴。
櫻萬秋沒有松手。
荒神解放的全部力量被壓向刀鋒。
暗紅妖力一點點擠進深青潮線。
“斷！”
潮線從中央裂開。
卡戎身體猛地一震。
霍恩終于伸手抓住他的肩膀。
靜潮庭院收攏。
兩人的身影同時向後退去。
亞坦也在這一刻轉動三叉戟。
失去卡戎與內宮門之間的固定聯系，第三塊玉第一次真正被水流撼動。
深青古玉向後飛來。
內宮門後的巨影發出低沉怒吼。
一股更強吸力從豎瞳中爆發。
第三塊玉停在半空。
亞坦與內宮門開始正面爭奪。
他的境界只有初入傳奇。
哪怕手持波塞冬三叉戟，也無法獨自壓過門後的力量。
三叉戟被拖得不斷向前。
亞坦腳下冰層大片崩裂。
剛被霍恩救回的卡戎抬起右手。
屬于他的海洋領域在斷橋上展開。
領域已經十分虛弱。
水光甚至無法覆蓋整座橋。
卻與波塞冬三叉戟來自同一套斯提克斯傳承。
卡戎的水流纏住第三塊玉。
亞坦的海流則負責改變方向。
兩股力量交匯。
沒有沖突。
也沒有誰壓過誰。
卡戎鎖定古玉。
亞坦將它向後拉動。
第三塊玉終于再次移動。
龍形豎瞳完全睜開。
那只巨大眼楮死死盯住亞坦與卡戎。
法倫很快判斷出，繼續拉扯沒有意義。
第三塊玉仍處于內宮門影響範圍。
只要它還孤立存在，便會被門後的巨影持續鎖定。
想真正奪回來，必須讓它找到一個比內宮門更完整的共鳴目標。
法倫抬起雙手。
另外兩塊龍宮玉脫離掌心。
亞坦立刻看向他。
“法倫。”
“繼續拉。”
兩塊玉主動飛向第三塊。
霍恩皺起眉頭。
卡戎卻立即明白。
“你想讓三塊玉先完成共鳴。”
“只有一瞬。”
三玉一旦聚合，內宮門也可能同時得到開啟條件。
法倫需要利用的，正是那一瞬間。
與殘缺宮門相比，三塊龍宮玉彼此才是更加完整的整體。
只要它們先選擇彼此，便能短暫擺脫門後巨影的控制。
門後的低沉聲音響徹潮間層。
“持鑰者歸位。”
“宮門開啟。”
“進入龍宮。”
每個詞中都帶著強制意味。
三塊玉的飛行方向再次發生偏移。
它們開始同時向內宮門靠近。
月讀命走到法倫身側。
銀白滿月懸在三玉上方。
【常夜真名。】
月光落向內宮門。
這扇門不是真正的龍宮。
它只是外圍入口。
門後的巨影也不是三塊玉的主人。
月讀命無法剝奪巨影的力量。
卻能剝離一段虛假關系。
玉牌並不需要服從內宮門。
持鑰者也不屬于門後的存在。
強制命令表面出現裂痕。
三塊玉第一次停止向門後移動。
它們在斷橋中央踫撞。
三道不同顏色的潮光同時爆發。
整座沉龍橋被徹底照亮。
三枚玉牌圍繞彼此旋轉，形成完整圓環。
內宮門的吸力在這一瞬改變方向。
亞坦與卡戎同時控制水流，將玉環拉向後方。
法倫則通過兩塊玉留下的聯系，鎖定它們的真實位置。
第三塊玉終于脫離豎瞳籠罩。
深青古玉飛入卡戎手中。
另外兩塊則回到法倫身邊。
卡戎握住玉牌。
緊繃的身體終于放松一瞬。
霍恩扶住他。
“少爺。”
“我沒事。”
卡戎的臉色蒼白得幾乎沒有血色。
左臂還在不斷流血。
這句話沒有多少說服力。
緹坦妮雅立即飛到他身邊。
白色治療光芒包裹傷口。
第三塊玉被奪走後，龍形豎瞳開始閉合。
門後的巨影卻沒有退去。
巨大龍爪扣住門框。
五根龍指卡進青銅結構，強行阻止內宮門關閉。
更多黑水從縫隙中涌出。
沉龍橋開始快速崩塌。
橋面一段段落入無底海淵。
後方通往外潮門的走廊也在消失。
救出卡戎。
奪回第三塊玉。
前兩個目標已經完成。
現在只剩最後一個。
擊退門後巨影。
否則潮間層會被它徹底撕碎。
所有人都將落入無法定位的空間亂流。
法倫迅速下令。
“霍恩，正面擋住。”
“亞坦、卡戎，壓住周圍海水。”
“杰克，凍它的關節。”
“緹坦妮雅，保住橋。”
“月讀命，遮住那只眼楮。”
“萬秋，最後一刀。”
霍恩把卡戎交給緹坦妮雅。
他轉身走向橋頭。
靜潮庭院完全展開。
黑色水面覆蓋斷橋前端。
霍恩雙臂向上，正面頂住龍爪。
這一次不再是短暫攔截。
他要把巨爪固定在一個位置。
龍指不斷向下壓。
霍恩腳下橋體再次崩裂。
靜潮領域卻像一枚釘子，把龍爪牢牢釘在現實坐標。
亞坦與卡戎同時抬手。
波塞冬三叉戟控制現有水流。
第三塊龍宮玉則幫助卡戎干擾門後巨影對潮間層海水的支配。
兩股水流從相反方向切入。
龍爪周圍的黑水被強行向兩側分開。
失去潮汐支撐，巨爪的動作明顯遲緩。
杰克霜精沖到最前方。
它沒有嘗試凍結整只龍爪。
“hee-ho！”
全部寒氣集中在腕部。
霍恩此前的踫撞已經打裂數片鱗甲。
冰霜順著裂口不斷深入。
關節之間很快凝結出一層深藍堅冰。
龍爪試圖彎曲。
裂口隨之擴大。
緹坦妮雅將所有藤蔓扎入橋體。
白色根須纏住尚未墜落的石塊。
她無法阻止潮間層解體。
只能為眾人爭取十余息。
月讀命展開夜之國。
銀白月影升到內宮門前。
門後的巨大眼楮被月光遮住。
它無法繼續鎖定眾人的具體位置。
四周再次響起大量聲音。
有法倫的命令。
有千代的提醒。
也有櫻萬秋自己的低語。
“向左。”
“後退。”
“刀會斷。”
櫻萬秋閉上眼楮。
荒神解放已經接近極限。
他的雙手不斷發抖。
布都御魂表面也出現細小裂紋。
法倫沒有讓他攻擊最堅硬的鱗甲。
所有人此前的行動，都只是在為一處弱點創造條件。
霍恩固定龍爪。
亞坦與卡戎抽走黑水。
杰克霜精擴大鱗片裂縫。
月讀命隔絕巨眼鎖定。
櫻萬秋只需要完成最後一擊。
王庭共鳴將位置直接傳入他的意識。
“右側第三片鱗下方。”
櫻萬秋不再看周圍。
他向前踏出一步。
布都御魂斬入龍爪關節。
暗紅刀光沿著冰層擴大的縫隙穿過。
鱗甲、筋骨與空間連接被同時切開。
一根巨大的龍指從關節處斷裂。
門後第一次傳來真正帶著痛苦的咆哮。
黑海劇烈翻涌。
龍爪開始後退。
內宮門也重新閉合。
卡戎卻突然掙脫緹坦妮雅的攙扶。
他將第三塊玉按在橋面。
僅剩的海洋力量全部灌入古玉。
退去的黑水出現一瞬停頓。
亞坦沒有詢問。
波塞冬三叉戟隨之向前刺出。
堂兄弟的力量在第三塊玉上匯聚。
一道高度壓縮的海流貫穿斷橋，撞入龍爪斷口。
霍恩同時解除靜潮庭院。
失去領域支撐，巨爪被海流徹底推回內宮門。
月讀命收起月影。
龍形豎瞳重重閉合。
轟！
青銅宮門恢復沉寂。
最後一縷黑水被擋在門後。
沉龍橋上的咆哮迅速消失。
只有斷裂石塊仍在不斷落入海淵。
法倫掃過眾人。
卡戎重傷，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霍恩雙臂遍布傷口，靜潮領域仍能維持。
櫻萬秋已經退出荒神解放，短時間內無法再次戰斗。
亞坦魔力消耗嚴重。
月讀命、杰克霜精與緹坦妮雅還能繼續行動。
三塊龍宮玉全部回收。
卡戎看向緊閉的內宮門。
“它還會再來。”
“所以不能留在這里。”
法倫轉身看向後方。
原本通往回聲長廊的道路已經消失。
只有大片斷裂空間。
霍恩問︰“怎麼返回現世？”
月讀命的月光掃過四周。
“外潮門的方向已經不存在。”
潮間層正在解體。
繼續等待，只會與沉龍橋一起墜入亂流。
法倫看向三塊龍宮玉。
退路已經消失。
眼前卻還有一扇門。
門後的巨影剛才利用殘缺規則，試圖強行拉走三玉。
現在，三把鑰匙全部在他們手中。
眾人可以按照真正的方式打開內宮門。
卡戎看了一眼手中的深青古玉。
隨後將它遞給亞坦。
亞坦沒有立刻接。
“你確定？”
“我現在的狀態，不適合代表家族作決定。”
卡戎說道。
“這次由你來。”
亞坦接過第三塊玉。
這個動作意味著，在接下來的行動中，斯提克斯家族的決定由他負責。
亞坦轉頭看向法倫。
法倫沒有立刻將三塊玉送入宮門。
“打開以後，所有人繼續听我指揮。”
霍恩扶住卡戎。
“老朽沒有異議。”
亞坦握緊波塞冬三叉戟。
“我接受。”
櫻萬秋將出現裂紋的布都御魂收入刀鞘。
“櫻家這邊也一樣。”
卡戎靠在霍恩身側。
停頓片刻後，也點了頭。
法倫接過第三塊玉。
三枚玉牌同時浮起。
這一次，沒有強制牽引。
也沒有門後聲音催促。
歸潮玉先落向豎瞳左側。
第二塊玉嵌入右側。
深青古玉最後進入上方。
三道潮光沿宮門紋路匯聚。
龍形豎瞳沒有睜開。
纏繞在瞳孔周圍的鎖鏈卻逐一松開。
沉重青銅門緩緩向兩側開啟。
門後沒有巨眼。
也沒有無底黑暗。
一片被海水包圍的遼闊天地，出現在眾人面前。
遠方宮殿大面積崩塌。
黑色海獸在廢墟間緩慢移動。
更遠處，一座城市仍亮著微弱燈火。
法倫心髒中的九黎界劇烈震動。
周十二的聲音第一次帶上無法掩飾的驚訝。
“這里真的還活著。”
潮間層在眾人身後徹底崩塌。
法倫率先跨過宮門。
其余人緊隨其後。
真正的龍宮，終于向他們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