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
工信部的一間中型會議室里，一場關于與帝國集團合作的專題討論會正式召開。
參會者除了工信部的幾位相關負責人外，還有來自發改委高技術司、科技部重大專項司的相關領導，以及兩位在AI和機器人領域具有較高聲望的專家顧問。
會議由陳副部長主持。
他先讓周輝匯報了與江辰會面的具體情況，包括江辰提出的兩個底線條件、雙方目前的共識與分歧、以及周輝個人對合作前景的判斷。
周輝匯報完畢後，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然後討論開始了。
發改委的代表率先發言，語氣謹慎而務實︰
“帝國集團在AI和機器人領域的技術積累，尤其是在工業機器人赤焰上的突破，是國內目前最接近國際一流水平的。
從這個角度看，與他們合作的價值是毋庸置疑的。但核心技術的獨佔權問題，我們需要慎重評估。
如果將來帝國集團的戰略方向發生變化，或者被國際政治因素裹挾，國家在這個領域可能會陷入被動。”
科技部的代表則持相對開放的態度︰
“帝國集團雖然是民營企業，但江辰本人的立場和傾向性是明確的。
他在慕尼黑設立研發中心的同時，把集團總部放在豫章，把主要的產業投資放在國內，這說明他的根基在這里。
我們不能用傳統的‘國有vs民營’的二元思維來框定他。
而且，如果我們因為知識產權問題把帝國集團推到對立面，反而可能迫使他在海外尋求更深的綁定。
那才是真正的戰略損失。”
兩位專家顧問的意見也出現了分歧。
一位認為核心技術必須掌握在國家手中，這是底線問題，不能退讓。
另一位則認為，以帝國集團目前的技術領先程度，強行要求核心技術共享只會導致合作破裂，最終受損的還是國內產業生態。
討論持續了兩個多小時，意見交鋒激烈，但沒有達成一致結論。
陳副部長在听取了所有人的發言後，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
“大家的意見我都听到了。這個問題確實復雜，不是一次會議能解決的。但有一點我可以確定，與帝國集團的合作，不能拖，也不能黃。”
他掃視了一圈會議室里的所有人，語氣平靜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這樣吧，我會把今天的會議情況和各方意見整理成報告，上報。最終決策，由更高層面來定奪。”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沒有人提出異議。
陳副部長合上面前的文件夾，站起身︰
“散會。”
眾人陸續起身離開，會議室里很快便空了下來。
只剩桌上那幾杯已經涼透的茶，和窗外那片漸漸西斜的陽光，靜靜地見證著這場關乎未來產業格局的討論，暫時畫上了一個未完待續的逗號。
兩天後，一份由工信部牽頭、聯合發改委和科技部共同起草的《關于與帝國集團開展AI及智能機器人領域合作的評估報告》，被遞交到了GwY辦公廳。
報告詳細闡述了帝國集團的技術優勢、合作的前景與風險、以及與會各方的主要分歧，最後附上了陳副部長的一句話建議︰
“建議原則上推進合作，具體條款授權談判小組靈活把控。”
報告遞交後的第三天，批復下來了。
批復的內容只有短短兩行字，但每一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分量︰
“原則同意與帝國集團開展合作。
核心技術和知識產權歸屬問題，尊重企業合理訴求，在確保國家戰略安全的前提下，依法依規協商確定。”
周輝看到這份批復時，心中那塊懸了幾天的石頭終于落了地。
他第一時間撥通了江辰的電話，電話接通後，他沒有多余的寒暄，直接說道︰
“江先生，上面的批復下來了。原則同意合作，知識產權問題尊重企業的合理訴求。我們可以進入下一階段的談判了。”
江辰︰“我知道了。周司長辛苦了。具體的談判時間和地點，我的團隊會和您的辦公室對接。”
周輝掛斷電話後，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他望著窗外那片秋日晴朗的天空，心中有一種說不清的輕松感。
這場博弈的第一回合，總算是平穩落地了。
接下來的細節談判，雖然還會有交鋒和博弈，但大方向已經確定，剩下的就是技術層面的磨合了。
而在豫章，江辰放下手機後，站在帝國集團總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望著窗外那片在秋日陽光下閃閃發光的城市天際線，沉默了片刻，然後拿起內線電話，撥通了伊莎的號碼︰
“通知法務團隊和戰略發展部，明天上午九點，大會議室開會。我們要開始準備下一輪談判的具體方案了。”
他放下電話，目光重新落向窗外那片遼闊的天空。
豫章的秋天，天高雲淡，陽光正好。
翌日上午九點，帝國集團總部大會議室。
長橢圓形的會議桌旁坐滿了人。
法務團隊的負責人帶著兩名資深律師，面前攤開著厚厚的法律文書和參考資料。
戰略發展部的三位核心成員每人面前都放著一台打開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上顯示著各種數據圖表和分析報告。
楚晚寧坐在江辰的左手邊，面前攤開著一本空白的記事本，筆已經握在手中。
江辰最後一個走進會議室。
他沒有坐到主位上，而是走到會議桌的中間位置，拉開一把椅子坐下，掃視了一圈在座的每一個人，然後緩緩開口︰
“昨天下午，工信部周司長給我打了電話。上面原則同意合作，知識產權問題尊重企業的合理訴求。”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幾位法務團隊的成員交換了一個眼神，目光中帶著掩飾不住的振奮。
戰略發展部的負責人甚至不自覺地挺直了腰背。
江辰等了幾秒，讓這個消息在空氣中充分發酵，然後繼續說道︰
“但原則同意不等于萬事大吉。接下來的細節談判，才是真正的硬仗。知識產權如何界定‘核心技術’和‘應用層技術’的邊界？
選址問題如何平衡京都方面的訴求和我們自身的利益？
合作框架中的決策機制、收益分配、退出條款...每一項都需要我們在談判桌上一個字一個字地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