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看完邮件，目光中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不出他所料，萨赫勒战略咨询公司不过是法国情报机构在西非地区的一个白手套。
恩加拉与之秘密接触，背后牵扯的利益链条远比想象中更加复杂。
他合上笔记本电脑，揉了揉太阳穴，感到一阵倦意袭来。
从昨天到今天，他几乎没有合过眼，连续经历了伏击、谈判、军事行动、审讯、密会等一系列高强度事件，即便是铁打的身体也有些吃不消了。
他看了一眼手表，距离凌晨两点与卡马拉的最后一次见面，还有四个多小时。
他决定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为接下来的行动储备精力。
他走到办公室角落的一张简易行军床前，躺了下去，闭上眼睛。
没过多久，均匀的呼吸声便在房间里响了起来。
凌晨一点四十五分，陈默轻轻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江辰几乎是瞬间便醒了过来。
他从床上坐起身，揉了揉脸，看了一眼手表，然后站起身来，走到桌边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水，让自己完全清醒过来。
“走吧。”
他对陈默说道。
两人无声地走出办公室，穿过走廊，来到后院。
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已经等在那里，车窗贴着深色的遮阳膜，从外面完全看不到车内的情形。
司机是一个骷髅公司的特勤人员，看到江辰和陈默上车后，一言不发地发动了引擎，驶出了后院。
面包车在夜色中穿行了大约二十分钟，最终在一栋位于城郊居民区中的普通二层小楼前停了下来。
这栋小楼外表看起来与周围的民居没有任何区别。
斑驳的墙壁、锈蚀的铁门、门前堆放着一些杂物，但内部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设施齐全的秘密安全屋。
江辰下车后，在陈默的带领下走进小楼，穿过一条狭窄的走廊，来到了地下室。
地下室的灯光有些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在地下室最里面的一个房间门口，两名持枪的骷髅公司特勤人员正守在两侧。
陈默向其中一人点了点头，那人便掏出钥匙，打开了厚重的铁门。
房间内，卡马拉正坐在一张简单的铁床上，手腕和脚踝上都戴着镣铐，但精神状态看起来比白天好了不少。
他看到江辰走进来，嘴角扯出一个有些复杂的笑容：
“江先生，您还真守信用。”
江辰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我说过的话，从来都算数。明天天亮之前，你会被送上飞机，前往一个安全的地方。在那之前，我需要你最后确认一遍，你准备好出庭作证了吗？”
卡马拉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准备好了。反正我这条命已经是捡回来的了，与其窝囊地死在监狱里，不如赌一把，说不定还能搏个善终。”
江辰看着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房间，铁门在他身后沉重地关上。
凌晨三点二十分。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小型货运飞机从首都郊区一条隐秘的简易跑道上悄然起飞，融入夜空，向着西北方向飞去。
机上载着一名特殊的乘客。
阿卜杜勒·卡马拉，曾经的叛军首领，如今的污点证人。
江辰站在跑道尽头，目送着那架飞机的尾灯逐渐消失在夜空中，直到完全看不见了，才转身走向等候在一旁的车辆。
夜风拂过他的脸颊，带着一丝凉意，但也带走了一部分连日积累的疲惫。
卡马拉的安全转移，意味着他手中又多了一张关键的底牌。接下来，就要看这张牌能在牌桌上打出多大的效果了。
回到办事处时，已是凌晨四点。
江辰没有再睡，而是冲了一杯浓咖啡，坐到办公桌前，开始整理明天与法国大使馆会面的谈话要点。
他预计对方会围绕那三名人质的移交问题展开交涉，而他则打算以此为筹码，换取法国方面在卡伦比亚矿业利益上的让步。
至少是某种程度上的互不干涉。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办公室，将房间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橙黄色。
江辰看了一眼手表，早上七点二十分。
距离与法国大使馆的会面还有两个多小时。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然后走进洗手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
镜子中的自己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依然锐利而清明。
八点半，陈默敲响了办公室的门，送来了一套熨烫得笔挺的深蓝色西装和一条银灰色的领带。
“法国大使馆的车队已经在路上了，预计九点整到达。”
他汇报道，“陪同大使前来的是使馆的政治参赞和商务参赞。规格不算高，也不算低，算是标准的领事级交涉。”
江辰接过西装，一边穿一边说道：
“规格正好。太高了显得他们太重视，太低了又显得不够尊重。这个级别，说明他们想把事情控制在商务和人道主义层面，不想上升到外交纠纷的高度。”
他系好领带，整理了一下袖口的纽扣，然后拿起桌上的文件夹，对陈默说道：
“走吧，去会会我们的法国朋友。”
九点整，一辆挂着外交牌照的黑色雪铁龙轿车准时停在了帝国集团临时办事处的楼下。
车门打开，一位身材中等、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中年男子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胸口别着一枚小小的法兰西共和国徽章，正是法国驻卡伦比亚大使，弗朗索瓦·德尚。
紧随其后下车的，是一男一女两位随行人员。
男的是政治参赞，女的是商务参赞。
三人脸上都带着职业外交官那种彬彬有礼而又不失距离感的微笑。
江辰站在门口迎接，微笑着伸出右手：
“德尚大使，欢迎欢迎。请进。”
德尚握住他的手，笑容得体而亲切：
“江先生，久仰大名。您在卡伦比亚的投资和近期的一系列行动，在我国外交部也引起了不小的关注。”
江辰微微一笑，没有接话，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引领着三位法国外交官走进了办事处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