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迈上主楼台阶时。
亨利·勒克莱尔主动迎了一步，面带微笑地伸出了右手：
“江先生，我们又见面了。虽然场合有些特殊，但我还是要代表法国政府，对您在卡伦比亚的所作所为表示赞赏。”
江辰看了一眼他伸出的手，没有握，只是淡淡地说道：
“勒克莱尔先生，您这句‘赞赏’，是用文化参赞的身份说的，还是用dGSE非洲处处长的身份说的？”
勒克莱尔的笑容微微一滞，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他收回伸出的手，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江先生果然消息灵通。既然您已经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那我也就不绕圈子了，请进吧，我们有很多事情需要‘深入交流’。”
他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主楼内一条灯光昏暗的走廊。
江辰没有犹豫，抬步走进了主楼。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几幅描绘卡伦比亚历史战役的油画，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陈旧和压抑。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橡木门，勒克莱尔快步走上前去，推开了那扇门，露出一间宽敞的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显然是恩加拉平时使用的。
房间正中摆放着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桌面上散落着几份文件和一部军用电话。
墙角立着一面卡伦比亚国旗，旁边是一个装满军事书籍的书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和汗臭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属于军人办公室的气息。
勒克莱尔走到办公桌后，在恩加拉平时坐的那张高背皮椅上坐了下来，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摆出一副掌控全局的姿态。
恩加拉紧随其后走进办公室，站在勒克莱尔的身侧，像是一个忠诚的卫士。
江辰则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从容落座，翘起二郎腿，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对面的两人。
勒克莱尔率先打破了沉默：
“江先生，我也不跟您兜圈子了。今晚请您来，是想跟您谈一笔交易。”
江辰的眉毛微微挑了挑：
“交易？我倒是有兴趣听听，在杀了我合作对象之后，你们还想跟我谈什么交易。”
勒克莱尔笑了笑，仿佛没有听出江辰话语中的讽刺意味，自顾自地说道：
“帝国集团在卡伦比亚的投资计划，我们有所了解。您想要锂矿、钴矿和稀土的开发权，我们想要的是卡伦比亚的长期稳定和法国企业在当地的合法权益。这两者之间，并不必然是冲突的。”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更加专注：
“如果您愿意放弃对姆巴佩的支持，转而承认恩加拉将军领导的新政府，并承诺帝国集团在卡伦比亚的业务与法国企业进行全面合作。
我们可以保证，您在卡伦比亚的现有投资不会受到任何影响，甚至可以获得比姆巴佩时期更加优惠的政策条件。”
他说完，靠回椅背，等待着江辰的回应。
办公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墙上的老式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中格外清晰。
江辰低着头，仿佛在认真思考勒克莱尔提出的条件。
过了大约十几秒钟，他抬起头来，目光中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神色，缓缓开口道：
“勒克莱尔先生，您提出的条件听起来确实很诱人。但我有一个问题，您能代表法国政府做出这样的承诺吗？还是说，这只是您个人的‘善意建议’？”
勒克莱尔的笑容微微加深了一些：
“我既然坐在这里跟您谈，自然有足够的授权。这一点，您不必担心。”
江辰点了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他将手机放回口袋，然后抬起头来，目光中忽然多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勒克莱尔先生，您听说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句华夏谚语吗？”
勒克莱尔的眉头微微皱起，显然没有预料到江辰会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
他警惕地看着江辰，问道：“您这是什么意思？”
江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头看向窗外，望着那片被探照灯照亮的夜空，语气平淡地说道：
“您以为您和恩加拉是今晚这场棋局的操盘手，但事实上...你们也只是棋盘上的棋子而已。”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办公室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像是有什么重物撞在了大门上。
恩加拉猛地转过身，拔出手枪，警惕地看向门口的方向。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了。
一名穿着卡伦比亚政府军军装的士兵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满脸是血，气喘吁吁地喊道：
“将军！不好了！有一支不明身份的武装力量正在攻击司令部！他们已经突破了大门的防线！火力非常猛烈，兄弟们快要顶不住了！”
恩加拉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猛地转过头，瞪向江辰，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愤怒：
“是你的人？！”
江辰缓缓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衬衫的衣领，目光平静地与恩加拉对视着，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恩加拉将军，我说过，您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您不该让我活着走进这座司令部。”
恩加拉的脸庞在探照灯透过窗户投射进来的光影中扭曲了一瞬。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手枪，枪口直指江辰的眉心，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你他妈的在耍我？！”
江辰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直视着恩加拉那双因愤怒而充血的眼睛，平静道：
“恩加拉将军，如果我是你，我会先把枪收起来，听听外面的枪声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你不觉得，那枪声的节奏，不太像是政府军常用的制式武器吗？”
恩加拉愣了一下，不由自主地侧耳倾听。
外面的枪声确实有些异样。
不是AK-47那熟悉的、略显沉闷的哒哒声。
而是一种更加清脆、更加急促的射击声，中间还夹杂着几声威力更大的爆炸，听起来像是枪榴弹或轻型迫击炮的动静。
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这种火力配置，绝对不是骷髅公司那些擅长精确打击的小规模特种部队的风格。
这更像是另一支成建制的武装力量在发起正面强攻。
他放下枪，冲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向外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