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走出国安二局的大门，秋日的阳光斜照在灰色的台阶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站在台阶顶端，抬手整理了一下衬衫的袖口，目光平静地扫了一眼四周的街景，然后不紧不慢地向路边走去。
路边，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已经静静等候在那里。
车身漆面在阳光下泛着深沉而内敛的光泽，车头的欢庆女神徽标在秋风中傲然矗立。
看到江辰走近，司机从驾驶座下来，绕到后排，恭敬地拉开了车门：“江总。”
江辰微微颔首，弯腰坐进了后排。
司机关上车门，快步回到驾驶座，车子平稳地汇入了主路的车流之中。
车窗的隐私玻璃将外界的喧嚣和视线完全隔绝，车内安静得几乎只能听到空调系统轻柔的送风声。
江辰按下扶手上的一个按钮，一座小型冷藏柜缓缓弹出，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几瓶依云矿泉水和几只水晶杯。
取出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他将水瓶放回原位，靠在座椅上，目光透过深色的车窗玻璃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街景，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对前面的司机说道：
“去荣慕云的单位。”
“好的，江总。”
司机简洁地应了一声，车子在前方的路口平稳地变道，向东城区的方向驶去。
江辰掏出手机，给荣慕云发了一条消息：
“我到京都了。下班后有时间吗？我在你单位对面的咖啡店等你，有些事想当面跟你聊聊。”
消息发出后，他将手机放在一旁的座椅上，闭上眼睛，靠在头枕上养神。
车子在京都傍晚的车流中平稳地穿行，窗外的天色逐渐从明亮的午后过渡到温暖的橘黄色。
城市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将这个古老而现代的都城笼罩在一片璀璨的暮色之中。
劳斯莱斯在荣慕云单位对面的路边停了大约二十分钟。
江辰没有催促，也没有再次发消息，只是安静地坐在后排，透过深色的车窗玻璃望着那栋灰色大楼的出入口。
他看到下班时间过后，陆续有工作人员三三两两地走出大门。
有的结伴而行，有的匆匆赶往地铁站，但始终没有看到荣慕云的身影。
他没有着急。
他知道，厅级干部的作息时间远比普通公务员要长，加班是常态。
江辰让司机留在车上等候，自己推开车门，穿过马路，推开了那家咖啡店的玻璃门。
咖啡店里人不算多，暖黄色的灯光营造出一种慵懒而舒适的氛围。
他点了杯美式，端着杯子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目光透过玻璃窗，正好可以看见对面大楼的出入口。
他没有玩手机，也没有翻阅任何文件，只是安静地喝着咖啡，耐心地等待着。
大约又过了二十分钟，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街灯亮起，将人行道染上一层温暖的橘黄色光晕。
就在这时，他看到对面大楼的旋转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荣慕云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里面是白色的衬衫和深色长裤，头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
比之前在京都见到时清瘦了一些，但整个人的气质依然干练而沉稳。
她走出大门后，站在台阶上停顿了两秒，目光扫过街对面的咖啡店，然后穿过斑马线，推开了咖啡店的玻璃门。
她走到江辰的桌前，在他对面坐下，将手提包放在一旁的空椅子上，然后抬眼看向他：
“什么时候到的？”
“昨天下午。”
江辰将菜单推到她面前，“还没吃饭吧？先点杯喝的，想吃点什么也可以点。”
荣慕云没有看菜单，而是对走过来的服务员说了一句：
“一杯热拿铁，谢谢。”
然后她再次看向江辰，目光变得更加直接了一些，“你特意跑到我单位门口来等我，应该不只是为了请我喝咖啡。出什么事了？”
江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林敏发来的那份穿透报告的截图，将屏幕转向荣慕云：
“你先看看这个。”
荣慕云接过手机，目光在屏幕上的内容停留了大约十几秒。
她的表情从最初的平静逐渐变得凝重，眉头微微蹙起，但并没有出现任何惊慌失措的神色。
她将手机还给江辰，端起服务员刚刚送来的热拿铁，轻轻吹了吹表面的奶泡，啜了一口：
“这份东西，你从哪里得来的？”
“今天下午，国安二局的周主任拿给我看的。”
江辰没有隐瞒，“他们说，这笔五百万美元转账的源头公司，在经过三层股权穿透之后，最终受益人的名字落在了你头上。”
荣慕云的目光微微一凝，但她依然保持着镇定的姿态：
“那你相信吗？”
“不信。”
江辰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但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国安目前掌握的证据指向了这个方向。我今天来找你，就是为了在你被正式约谈之前，先跟你通个气。”
荣慕云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咖啡杯的杯沿，然后她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
“那家bVI公司，我确实听说过。但不是因为我持有它，而是因为在四个月前，有人试图把它转到我的名下，被我拒绝了。”
江辰的目光骤然一凝：
“拒绝了？什么意思？”
“当时有一个中间人找到我，说有一家境外公司的原持有人因为个人原因需要转让股权，问我有没有兴趣接手。
报酬很丰厚，而且不需要我投入任何资金，只需要在一份文件上签字即可。”
荣慕云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带着冷意的弧度，“我在体制内待了这么多年，这点警惕性还是有的。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一份不需要出资就能拿到收益的股权转让，背后一定有问题。
所以我当场拒绝了，并且让秘书记录了那次会面的时间和内容。”
她顿了顿，轻声道：
“现在看来，我当时拒绝得还不够彻底。对方在我拒绝之后，依然用我的名义完成了董事变更手续。也就是说，有人伪造了我的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