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蕴明在一旁看着两人这番你来我往的试探。
心中暗自感叹，这两人都是人精中的人精，表面上一团和气，实际上每一句话都在互相摸底。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打破了这种微妙的平衡：
“秘书长，江总，咱们还是说正事吧。秘书长这次来访的时间有限，咱们就别在客套上浪费时间了。”
秘书长看了沈蕴明一眼，微微一笑，然后转向江辰，目光变得认真了一些：
“江总，我这次来，除了想亲眼看看帝国集团之外，还有一件事想和你聊聊。”
江辰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与她对视：“秘书长请说。”
秘书长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
“江总，你对圣光基金会了解多少？”
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然。
江辰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但他脸上的表情依然平静如水。
从他得到系统开始，他所拥有的一切，最终都能追溯到圣光基金会。
系统告诉过他，他是圣光基金会的继承人，这个组织的一切资源和网络，迟早都会交到他手上。
而系统从未出错过。
既然如此，按道理，这位秘书长应该知道他。
应该清楚他的身份，应该明白她面前坐着的这个人，就是她未来要辅佐的对象。
可她刚才那句“你对圣光基金会了解多少”，语气中带着一种陌生的试探，仿佛她真的只是在面对一个普通的商业合作伙伴，而非自己组织的继承人。
这不对劲。
要么是她故意装作不认识他，在试探他的反应。
要么...她真的不知道他的身份。
如果是后者，那意味着系统所揭示的“继承人”身份，在圣光基金会内部可能还是一个未被公开的秘密，甚至连秘书长都不知情。
江辰将这些念头压在心底，面上不动声色。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平稳而真诚：
“圣光基金会是一个伟大的组织。”
他这句话不是敷衍，也不是客套。
从系统提供的信息中，这是他最直观的感受。
圣光基金会不仅仅是一个情报机构或资本网络，它更像是一个跨越国界的宏大体系，致力于在全球范围内维护某种隐形的秩序。
它不追求世俗的权力，却在暗中影响着资源流向、技术革新和地缘政治的微妙平衡。
它的触角遍布全球，却始终保持低调，从不站在聚光灯下。
这种体量和克制并存的特质，本身就值得尊敬。
秘书长听到他这个评价，目光中闪过一丝意外的神色，随即化为一种更深沉的笑意：
“伟大的组织？这个评价可不低。我很好奇，是什么让你得出这个结论的？”
江辰轻声道：“秘书长！你应该清楚我讲的是什么？”
秘书长与他对视了片刻，嘴角的笑意微微收敛，转而变成了一种若有所思的神情。
她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缓缓转过头，看向坐在一旁的沈蕴明：
“蕴明，我有些话想和江总单独谈谈。”
沈蕴明闻言，眉头微微一蹙。
他当然听懂了秘书长那句话的弦外之音。
她要和江辰单独谈，而他，需要回避。
这让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上面的命令说得清清楚楚：秘书长在华期间，他必须全程陪同，寸步不离。
这不仅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更是为了确保她的每一步行动都在可控范围之内。
可现在她才刚落地不到两个小时，就要把他支开，单独与江辰谈话。
这要是出了什么纰漏，或者她在谈话中向江辰透露了什么不该透露的信息，他回去没法交代。
他张了张嘴，想要婉拒：“秘书长，这个...”
话还没说完，秘书长便转过头来看向他。
她的目光平静而温和，没有任何咄咄逼人的意味，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深处，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仿佛在等待他自己做出正确的选择。
沈蕴明与她对视了三秒钟，然后败下阵来。
他太了解这个女人了。
三十年前他就知道，当她用这种眼神看人的时候，就意味着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可以拒绝，可以坚持留下来，但那只会让局面变得尴尬，甚至可能影响后续的合作。
而他内心深处也清楚，以秘书长的身份和格局，她不至于在第一次见面就对江辰做什么出格的事。
沈蕴明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的妥协：
“好吧。我去外面喝杯咖啡，你们聊完了让人叫我。”
他转身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又停住脚步，回头看了江辰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提醒：
“江总，好好谈。”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顺手将门带上。
门合上的那一刻，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
阳光依旧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板上，空气中细小的尘埃在光束中缓缓浮动，窗外远处传来隐约的城市喧嚣，但在这间办公室里，一切都仿佛静止了。
秘书长坐在沙发上，没有立刻开口。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将茶杯放下，目光落在江辰身上，静静地看了他几秒。
那目光与之前的试探和打量完全不同。
更加柔和，更加深沉，仿佛在看一个她等了很久很久的人。
然后她开口了。
“你好啊！我的理事长先生。”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似的，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入了江辰的耳中：
“我们终于见面了！”
江辰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僵。
那一瞬间，他大脑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理事长...她叫他理事长。
她知道的。她从始至终都知道他是谁。
刚才那句“你对圣光基金会了解多少”根本不是试探，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开场白，是为了在沈蕴明在场的情况下掩盖他们之间的真实关系。
而一旦沈蕴明离开，她便毫不遮掩地叫出了那个身份。
他放下茶杯，目光直视秘书长，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谨慎：
“你刚才叫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