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郁瑶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举起手中的花束，在他面前晃了晃，语气中带着一丝俏皮：
“就一束花就想打发我？我可是读了八年哎，容易吗我？”
江辰被她逗笑了，双手插进口袋，歪了歪头，故作认真地问道：
“那苏博士想要什么奖励？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的。”
苏郁瑶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眼睛一亮，说道：
“陪我一整天。不许接工作电话，不许提前离开，就陪我好好逛一逛魔都，吃好吃的，看电影。”
江辰看着她那双明亮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点了点头：
“好。今天就听你安排。”
苏郁瑶拉着江辰的手，沿着邯郸路一路向东走去。
三月的魔都微风不燥，阳光正好，路旁的樱花已经开始绽放，粉白色的花瓣在枝头簇拥成团，偶有几片随风飘落，落在两人的肩头和发梢。
苏郁瑶还穿着那身黑色的学位服，怀里抱着那束洋桔梗和玫瑰，走在江辰身侧，脚步轻快得像一只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小鸟。
她时不时侧过头看一眼江辰，仿佛在确认他真的在这里，而不是自己的一场幻觉。
“你知道吗？我昨天晚上还梦见你了。”
她忽然开口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梦见你说太忙了来不了，我一个人站在毕业典礼的台上，台下全是陌生人，连一个给我献花的人都没有。
然后我就醒了，醒来看了一眼手机，发现你给我发了那条‘明天见’，我才又睡着的。”
江辰听了，心中微微一软，握着她手的力道不由得紧了几分：
“我说了会来，就一定会来。什么时候骗过你？”
苏郁瑶撇了撇嘴，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
“嗯……让我想想。大三那年寒假，你说好陪我去哈尔滨看冰雕，结果临时被一个电话叫走了，害我一个人在中央大街冻了两个小时。
还有研二那年生日，你说晚上一起吃饭，结果我在餐厅等到打烊你才出现，说是跟投资人谈项目忘了时间...”
“好好好，我认罪。”
江辰连忙举手投降，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那些都是特殊情况，我保证以后尽量不犯。”
苏郁瑶看他那副认错态度诚恳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好啦，逗你玩的。我知道你忙，帝国集团那么大一个摊子，你能抽空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我已经很开心了。”
她顿了顿，低下头，看着怀中的花束，声音变得轻柔了几分：
“其实我有时候也会想，我们两个这样，一个忙得天昏地暗，一个在医院里泡了八年，聚少离多的，到底能走多远。但是每次我看到你，我又觉得，那些担心都是多余的。”
江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对她。
阳光透过路边樱花的缝隙洒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认真而温柔。
他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
“苏郁瑶，你听好了。我江辰这辈子，或许会有很多做不到的事情，但有一件事我一定做得到，就是不会放开你的手。
不管帝国集团做到多大，不管我身上背着多少责任，你永远是我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人。”
苏郁瑶看着他，眼眶又一次泛红了。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层水汽逼了回去，然后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闷：
“知道了。我也是。”
两人在樱花树下站了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话，只有春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远处传来的校园广播音乐声在空气中流淌。
然后苏郁瑶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抬起头，脸上恢复了那副元气满满的笑容，拉着江辰的手往前走去：
“走吧走吧，我带你去吃学校后门那家最好吃的生煎包！我读书的时候每次实验做累了，就跑出去买一客，吃完就觉得又能再肝三天！”
江辰被她拉着往前走，看着她雀跃的背影，嘴角浮起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
苏郁瑶拉着江辰七拐八拐，钻进了一条隐藏在居民区深处的小巷。
巷子不宽，两侧是老旧的居民楼，一楼开着几家小店铺，有卖水果的，有卖杂货的，还有一家门口排着长队的生煎店。
店面不大，招牌也有些年头了，红色的底漆褪成了浅粉色，但门口那股混合着肉香和面香的蒸汽，却让人光是闻到就走不动路。
“就是这家！”
苏郁瑶松开江辰的手，快步跑到队伍末尾，踮起脚尖朝店里张望了一眼，然后回头冲江辰招手，“快来排队！这家生煎每天限量供应，卖完就关门，咱们运气好，现在还来得及。”
江辰笑着走过去，站到她身后，看了看前面大概七八个人的队伍，又看了看店内忙碌的师傅和灶台上那口滋滋冒着热气的大平底锅，问道：
“你读博的时候经常来？”
“那当然。”
苏郁瑶掰着手指数道，“研一的时候发现这家店的，从那以后，每周至少来两次。有时候实验做得不顺，半夜跑出来买一客生煎，吃完就觉得人间又值得了。”
她说着，眼中流露出一种怀念的神色，“这家店的生煎底烤得特别脆，咬开一个小口，先吸一口汤汁，然后再蘸醋吃...绝了。”
江辰看着她眉飞色舞描述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八年了，你还是跟大学时候一样，一提到吃的就两眼放光。”
苏郁瑶缩了缩脖子，拍掉他的手，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别弄乱我发型！今天可是我的毕业典礼，我要保持形象。”
她嘴上这么说，眼角却藏不住笑意。
排了大约十几分钟的队，终于轮到他们。
苏郁瑶熟练地对老板喊道：
“老板，两客生煎，一碗牛肉粉丝汤，一碗咖喱牛肉汤！”
然后转头问江辰，“你要咖喱的还是清汤的？”
“跟你一样吧，咖喱的。”
苏郁瑶点了点头，又冲着老板补了一句：
“两碗咖喱牛肉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