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十多天,苏苏一头扎进清吧的忙碌里,刻意不再去想看守所里的母亲,也不再触碰和夜墨殇有关的心事。她只当有警员照看母亲,一切都会安稳,日子难得平静下来,甚至难得地轻松开心。
小禾也忍不住感慨:“苏苏姐,你在店里守着,咱们生意都比之前好太多了。”
苏苏淡淡一笑:“那是自然,有我亲手调酒,生意能差吗。”
清吧的生意确实火爆,每天客人不断,日子安稳又热闹。
又过了两天,忙到身心俱疲的苏苏忽然开口:“小禾,今晚我请你看电影。”
小禾眼睛一亮:“哇,苏苏姐你还从没请我看过电影呢!”
“今天补上,说说,你想看什么?”
小禾脱口而出:“就看最近热映的《晚风叙旧》吧,听说特别好看。”
“行,我买票,今晚七点准时出发。”
到了晚上七点,苏苏带着小禾,去了临津城环境最好的影院。她不仅买了观影票,还拎着一大桶爆米花,另外悄悄买了几瓶烈酒塞进包里。
小禾看见顿时一惊:“苏苏姐,看电影你还带酒啊?”
苏苏语气随意,眼底却藏着几分落寞:“看电影哪能不喝点烈酒助兴。”
小禾连忙劝道:“姐,你别喝了,上次你喝醉差点出事,可把我吓坏了。”
苏苏佯作生气:“你这小孩还咒我?我可是专业调酒师,酒量好得很,不然怎么撑起这家清吧。”
小禾连忙服软:“好好好,那你观影的时候别喝,等看完出来我陪你喝。”
“行吧,听你的。”
苏苏把烈酒收进包里,全程没再碰,跟着小禾走进放映厅看起了电影。
观影全程,苏苏只顾着一口接一口地吃爆米花,心思早就飘远了,整个人心不在焉。
小禾侧头问她:“苏苏姐,电影好看吗?”
苏苏敷衍地点点头:“嗯,好看好看,你喜欢的话下次我再陪你来。”
她不知道的是,同一家影院、同一个时间段,夜墨殇、封慕兮、封婷还有封婷的闺蜜阿雯,就在隔壁私人包厢。
今天是封婷的影片首映,几人直接包了场,只是不在同一个放映厅。
电影散场,苏苏和小禾最先走了出来。苏苏搭着小禾的肩膀,问道:“好看吧?”
“好看。”
“好看就行,走吧,你说好了陪我喝酒,我包里还有三瓶烈酒呢。”
小禾无奈点头:“好好好,陪你喝。”
“我们就在影院门口喝,懒得带回去了。”
“苏苏姐,要不我们回清吧喝吧?坐在影院大门口不太合适。”
苏苏摇摇头,望着外面的夜色与高楼:“这儿景色多好,就在这儿喝,你陪着我就行。”
小禾拗不过她,只好陪着她坐在影院门口走廊的台阶上。
两人分酒:小何一瓶,苏苏两瓶。
苏苏仰头一饮而尽,两瓶烈酒很快下肚。
小禾连忙劝:“姐,你慢点喝!”
苏苏摆摆手,浑然不在意。
一瓶酒下肚的小禾,已经微微发醉,苏苏更是醉得厉害。
小禾借着酒意轻声问:“苏苏姐,你这段时间到底怎么了?总感觉你一点都不开心。”
苏苏仰头看了看月色一眼,淡笑道:“我没有啊,我开心得很。”
小禾也抬头看了看黑漆漆的天空,缓缓开口:“你就是不开心,你是不是失恋了?”
苏苏顿了顿,低声妥协:“好吧,算我失恋了。”
小禾追问:“那你喜欢的是谁啊?”
“不告诉你。”
“好姐姐,你就说嘛,现在都九点半了,这里又没人,你敢不敢大声喊三遍你爱的人是谁?”
苏苏愣了下:“我要喊?”
“当然喊,反正没人听见,喊出来痛快。你喊了,我也告诉你我喜欢的人。”
苏苏诧异:“你也有喜欢的人?”
小禾点点头。
苏苏酒意上头,心一横:“行,那我喊。”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身旁台阶的栏杆,站起身,借着酒意,朝着夜色大喊:“我喜欢的人,是夜墨殇!”
小禾猛地站起来,一脸震惊:“苏苏姐,你喜欢谁?”
苏苏红着眼,又喊一遍:“夜墨殇,我喜欢你!”
小禾提醒:“还有一遍!”
就在这时,夜墨殇、封慕兮、封婷,还有阿雯,正好从另一边包厢出来,走上台阶。
苏苏毫无察觉,用尽全身力气,对着夜空喊出第三遍:“夜墨殇,我喜欢你!”
空气瞬间死寂,夜墨殇就站在她身后,一言不发。
封婷率先出声,语气带着诧异:“你说什么?”
苏苏猛地转头,瞳孔骤缩——夜墨殇就站在眼前,身旁站着封慕兮。
她瞬间僵住,声音发颤:“你……你们怎么在这里?”
封婷上前一步,闷闷的问着:“苏苏姐,你怎么能喜欢墨殇哥哥?他是我的老公。”
一句话像冰水浇下,苏苏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她慌乱到极致,连声道:“对不起,对不起,我说错了!”
她一把拉住小禾的手,疯了一样往楼下跑。小禾被拽得一个趔趄,差点从台阶上摔下去。
两人头也不回,一路狂奔,往清吧的方向逃去。
原地只剩下四人,夜墨殇望着苏苏仓皇逃跑的背影,心口一阵尖锐的抽痛,万般情绪堵在喉咙,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封慕兮站在一旁,轻轻嗤笑了一声,眼底情绪不明。
封婷转头看向夜墨殇,轻声问:“墨殇哥哥,苏苏姐是不是喜欢你?”
夜墨殇压下心底翻涌复杂的情绪,嗓音淡淡的:“好了,我们回去吧。”
封婷压下心里的疑惑,只好点头道:“好吧。”
一旁的阿雯小声安慰:“婷婷,你老公这么优秀,有人喜欢太正常了,别多想嘛!”
封婷嘴上不在意的说道:“也是,她以前还在墨殇哥哥家做过佣人,喜欢他也正常。算了,不想了,反正我已经和墨殇哥哥结婚了,想再多也没用。”
几人这才转身离开。
苏苏拉着小禾一路狂奔,足足跑了半个小时,才气喘吁吁冲到清吧门口。
小禾喘着粗气,本来还算清醒,这会却被跑得头晕眼花:“苏苏姐,你怎么力气这么大,一口气直接跑回来了!”
苏苏扶着门框,脑袋晕乎乎的,酒意和羞愧一起往上涌:“我也不知道……头好晕,下次再也不干这种蠢事了。”
缓过神,她想起之前的约定,转头看向小禾:“对了,我都喊完了,该你了,你喜欢谁?”
小禾犹豫了一下,掏出钥匙打开清吧的门,两人醉醺醺地走进店里,他才小声开口:“我喜欢对面超市的一个女生,叫美丽。”
“美丽?”
“嗯,她在超市做收银员,长得特别好看,对我也很好,我现在正在追她呢。”
苏苏心里一暖,拍了拍他的肩:“那你放心大胆追,苏苏姐给你撑腰。以后店里营业额,全都给你。”
小禾吓了一跳:“啊?全都给我干什么?”
“给你娶老婆啊,我这边只要有口饭吃就行,别的都无所谓。”
小禾连忙摆手:“姐,不用这样,我们之前说好五五分的。”
苏苏态度坚决:“我平时不怎么管事,以后你拿八成,我拿两成,就这么定了。”
小禾还想推辞,苏苏直接打断:“别不要,听我的。”
说完,两人醉意上头,苏苏干脆亲自调了酒,两个人又在清吧里继续喝了起来。
苏苏和小禾两人醉得直接在吧台里蜷着睡着了。
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
这天一早,美丽第一次主动找上门来。
原来小禾平时早晚都会去找她,唯独今天一整天没露面,美丽放心不下,便直接寻到了清吧。
小禾迷迷糊糊去开门,一开门就愣住:“美丽?你怎么来了?”
美丽轻声道:“你每天早晚都来找我,今天一直没见到你。”
小禾挠挠头:“昨晚跟苏苏姐喝多了。”
美丽走进店里,小禾拉着她正要介绍,吧台里的苏苏也刚好醒了过来。
美丽礼貌开口:“这就是你老板吗?”
苏苏揉着发胀的脑袋起身,笑着打量眼前清秀漂亮的姑娘:“你就是美丽吧?别叫我老板,叫我苏苏姐就行。”
“苏苏姐好,我是美丽,第一次见您。”
苏苏看着两人一脸甜蜜,干脆从手腕摘下一块精致的手表,递了过去:“见面礼,送你,希望你俩好好的。”
小禾瞬间急了:“苏苏姐,这是你爸爸留给你的手表啊!”
“拿着吧。”
“这表很贵的,我不能要!”
苏苏不由分说直接塞到美丽手里:“没事,拿着就好。”
美丽又惊喜又感激。
苏苏摆摆手:“你们赶紧出去约会,店里今天交给我就行。”
小禾点点头,拿上自己的钥匙,开开心心带着美丽出门约会去了。
清吧里,只剩下苏苏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守着空荡荡的店铺。
她揉着发胀发疼的脑袋,简单收拾了一下,走进店里的小休息室稍作整理,干脆直接关上店门,回去补觉。
睡醒后,她到附近随便买了点吃的填饱肚子,一直等到下午才重新开门营业。
这几天小禾一门心思约会,连着两三天都没回店里,苏苏也没多过问,一个人照常打理生意。
直到第五天,小禾才终于回到清吧。
苏苏抬头看向他,笑着问道:“怎么样,约会还顺利吗?”
小禾一脸感激:“谢谢你啊苏苏姐。”
“客气什么,”苏苏摆摆手,“以后好好跟你女朋友相处,早点稳定下来,结婚过日子。”
小禾认真地点了点头。
之后两人又一起安安稳稳营业了两天。
这天,店里安安静静的,苏苏突然接到一通看守所打来的电话。
她心头一紧,接起:“喂,怎么了?”
电话那头是警员的声音:“苏小姐,跟你说一声,你母亲病情突然加重了。”
话音刚落,听筒就被她妈妈抢了过去,虚弱又急切的声音传来:“女儿,你快救救我,你再不救我,我真的活不成了!”
苏苏又累又无奈,语气带着疲惫:“妈,怎么突然这样?前阵子不还好好的吗?”
电话那头,许云带着哭腔,刻意装出一副孱弱可怜的模样:“这个地方我根本待不习惯,天天生病难受。女儿,你快救我出去,这里的人对我一点都不好……”
苏苏强压着心绪,耐着性子劝:“你在里面好好待着,总比出来安全。你要是出来,夜墨殇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许云瞬间变了语气,尖利又怨毒地嘶吼:“你这个女儿到底有什么用?我都这样求你了,你是真要看着我去死吗?女儿,我求求你!”
听着母亲声泪俱下、字字句句都在卖惨施压,苏苏心头又沉又闷,终究还是松了口:“好吧,我救你,我来想办法。”
许云立刻接话,语气里满是胁迫:“我等着,你快点,你要是不来,我就死在你面前!”
苏苏被这番话逼得心头一紧,连忙安抚:“行,妈,你千万别冲动,我想办法。”
说完,电话被那头猛地挂断,只留下苏苏一个人,陷在无尽的疲惫与两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