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光透进落地窗,杜香缓缓从床上的沉睡之中睁开双眼。
浑身酸软无力,小腹隐隐带着闷闷的坠痛,身上还贴着膏药,鼻尖能闻见淡淡的药香。
她一转头,就看见封慕兮一夜未合眼,就斜倚在床边守着她,眼底布着淡淡的青黑,手还一直轻轻握着她那留有浅浅咬痕的指尖。
看见她睁眼,封慕兮立刻俯下身,声音放得极轻:“醒了?有没有哪里难受。”
杜香眨眨眼,脑袋还有些昏沉,看见他,心底那股浓烈的依恋又翻涌上来。
她抬手勾住封慕兮的脖颈,稍稍用力,直接将他拽倒,封慕兮顺势便压在了她的身上。
杜香仰起脸,主动迎上去吻住他。
缠绵的吻层层叠叠落下来,杜香心底的渴望不停翻涌。
封慕兮身体一僵,心底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叫嚣,他太想顺着她,只要是杜香想要的,之前他几乎从来舍不得拒绝。
昨夜看见她手上那些咬痕,知晓她独自熬过那么多煎熬,满心的愧疚缠绕着他,这一刻几乎就要彻底妥协。
两人越靠越近,眼看就要到最后一步,封慕兮的理智猛地拽住了自己。
指尖触到她冰凉单薄的肩膀,昨夜医生那番凝重的叮嘱重重回响在脑海,大病复发,肠胃受损,一定要多休养。
他喉结重重滚动几下,硬生生收住了所有冲动,没有继续往下,只是依旧将她困在自己身下,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些紊乱。
杜香意犹未尽,眼底蒙着一层朦胧水汽,小声黏糊地央求:“老公,我要。”
“别闹。”
封慕兮的声音沙哑,满是挣扎:“我什么都可以依你,唯独这件事不行。你的身体还在垮着,再熬下去,会吃苦头的。”
杜香脑袋蹭了蹭他的颈窝,听见这话,有一点点委屈,闷闷地嘟囔:“可是我就想要靠近你。”
“我在这里,一直陪着你。”
封慕兮低头,只在她的额头、眉眼,落下一个个轻柔克制的吻,没有更进一步:“我就在你身边,寸步不走。等你完完全全养好,好不好。”
杜香仰起头,又凑上去吻住他。
这一吻格外轻柔,没有方才的灼热急切,只是软软浅浅的厮磨。
封慕兮也放轻全部力道,细细回吻着她。
几番轻吻过后,杜香体力彻底耗尽,实在没有力气再继续,便沉沉躺回床上,闭着双眼。
封慕兮原本还俯趴在她的身上,见她已然睡熟,他才小心翼翼挪开身子,侧躺在她身侧,伸手轻轻将她搂进怀里,就这么安安静静抱了她许久。
确认杜香睡得安稳,封慕兮才轻手轻脚起身,前去浴室洗漱。
洗漱完毕,他换上一身宽松的家居睡衣,今日打定主意哪里都不去,安心留在家中陪着杜香。
为了杜香,他特意做了安排,调了佣人守在卧房门外,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从前这里是没有这么值守的。
他走到门边低声吩咐,不多时,佣人端着温热的餐食送进房间,轻手轻脚摆放妥当之后,便躬身退了出去。
封慕兮回到床边,俯身在她耳垂落下一吻,轻轻低声唤她:“起来吃一点东西,好不好?”
杜香迷迷糊糊睁开眼,嗓音朦朦胧胧应了一声:“好。”
封慕兮转身取来一套干净柔软的睡衣,细心替杜香穿戴整齐,随后将她抱起,坐到房间的沙发旁。
他端起小碗,一口一口喂到杜香嘴边。
杜香勉强吃了两口,浑身乏力,实在咽不下去,便摇了摇头不肯再进食。
封慕兮也不勉强,把她安置靠在自己怀中,自己才匆匆把桌上的饭菜简单吃完。
刚放下碗筷,杜香困意袭来,窝在他怀里再一次沉沉睡了过去。
封慕兮抱着怀中熟睡的人,拿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出去。
没过多久,私人医生带着医疗器械悄然赶来卧房。
一番细致检查过后,医生神色郑重开口:“少爷,少夫人身体损耗过重,需要输液调理。”
“好。”封慕兮应声,把杜香搂稳,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医生拿出针管准备扎针。
从前杜香输液最怕疼,十五天休养期刚开始扎针的时候,还会哇哇大哭。
可这一回,杜香睡得昏沉,仅仅只是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一声都没有哭。
封慕兮看在眼里,心底猛地一揪。
她明明是那么怕疼的性子,如今竟然默默忍下了刺痛。
他看向身旁的医生,压着嗓音问道:“之前给她检查输液的时候,她也不哭吗?”
医生如实回话:“少夫人最开始一个星期扎针还会落泪哭闹,往后的日子,便硬生生忍了下来,我们也不清楚少夫人是怎么扛过来的。”
听完这番话,封慕兮心口涌上一阵阵密密麻麻的疼惜,说不出的酸涩堵在胸口。
他就这么安安静静陪着杜香输液,整整一个半小时。
输液全程,杜香都没有苏醒,一直沉睡着。
点滴结束,医生小心取下针头,杜香白皙的手背上留下一道浅浅的针孔印。
医生收拾好器具,便躬身退离卧房。
杜香依旧睡得十分沉。
封慕兮小心翼翼将她抱起,放回柔软的大床之上,替她掖好被角,他才转身走出卧室,缓步来到楼下客厅,独自坐到沙发上。
他抬手扶住额头,心口又痛又闷,无数的片段在脑海里面翻涌,一想到那些自己不在的日夜里,杜香一边忍受病痛,一边独自强忍扎针的苦楚,连哭都不再哭出声,沉甸甸的愧疚感牢牢压在了他的心上。
不多时,小杨从集团公司匆匆赶来,怀里抱着厚厚一摞待处理的文件。
“少爷。”小杨上前低声行礼。
封慕兮抬了抬眼,接过文件,坐在沙发上一页页翻阅。
小杨恭敬地立在他的身后等候。
片刻功夫,几份重要文件尽数签下名字,封慕兮随手将文件搁在茶几上。
小杨迈步上前,正要伸手收拢文件,封慕兮忽然开口,声音沉沉:“杜香进电梯之后,关于她的所有细节,全部告诉我。”
小杨身子微微一僵:“少爷是要少夫人的所有细节?”
封慕兮没有答话,只是侧过头,冷冷看了他一眼。
那道目光深邃锐利,仿佛能够直接看穿人心,压迫感扑面而来。
小杨心里咯噔一下,手心瞬间冒了冷汗。
他心底暗自叫苦,当初杜香特意叮嘱过,万万不能把那些事告诉封慕兮。
可对上封慕兮这一双眼睛,他根本扛不住这份威压。
僵持片刻,小杨垂着头,语气慌乱:“好吧,少爷。是前天,我护送少夫人和周寻小姐走进电梯的时候,亲眼看见少夫人一直在咬自己的手指,把指尖都咬出血了。少夫人再三交代,不许我向您禀报。”
封慕兮眸色骤然沉下来,语气不带半分温度:“往后再有这种事情瞒着我,这份工作,你也不必再做了。”
“对不起少爷,是我错了,我不该隐瞒。”小杨连忙躬身道歉。
封慕兮当即吩咐:“把所有暗中跟随保护她的人,全部召集过来。”
小杨迟疑发问:“夜家那边负责护卫的人,也要一并叫来吗?”
“叫。”封慕兮语气简短决绝。
小杨不敢耽搁,抱着文件先去到楼下的大型办公书房将资料安置妥当,紧接着立刻拨通通讯,挨个联系一众护卫人员。
这栋私人别墅后方自带直升机停机坪,夜家的保镖接到指令,直接搭乘直升机火速赶赴此处,封家各路外勤护卫也驱车赶过来。
仅仅20分钟,一百多名护卫,封家嫡系护卫连同夜家派出的人手,全部在别墅大厅外集结完毕。
“少爷,人都到齐了。”小杨回来禀报。
封慕兮起身走出去,目光扫过面前整齐肃立的一众保镖,声音冷冽地响彻在大厅:“从你们开始跟随保护杜香的那一刻起,发生过的一切,一字不落,所有细节,全部如实禀报,不许有半分隐瞒。”
一众护卫轮番开口,一五一十把所见所闻尽数道出。
杜香和周寻一同去往幸福一家人饭店、外出逛街、去往公司酒店逗留,一路的交接班值守,每一处时间节点,一桩桩一件件,缓缓讲给封慕兮听。
这时一名封家护卫上前一步,出声汇报:“少爷,还有一件怪事。昨天早上九点多,我们看见一名穿睡衣的女子打出租车来到酒店外面,进酒店取了东西之后,便又乘车离开,当时我们没有认出那人是谁。后来我们守在酒店门口等候,迟迟不见少夫人和周寻小姐下楼。等我们赶到拍卖行门口,已经是下午两点半,才看见少夫人与周寻小姐就站在拍卖会门外原地等候。之后我们示意会场安保上前询问,少夫人拿出邀请函,她才同周寻小姐一并进入会场。”
封慕兮心口一阵发紧,又急又气,指节不自觉攥紧。
“好了,我知道了。”
他压下翻涌的情绪,转头吩咐小杨:“打电话,通知拍卖行长立刻过来。”
小杨立刻拨通电话。
拍卖行长接到通知,不敢有半分拖延,用了15分钟就驱车赶到了封慕兮的别墅。
纵然他在商界颇有声望,却没有半分资格踏入别墅大厅,只能恭恭敬敬候在大厅门外。
小杨迈步走到门边,隔着门槛看向站在门外神色忐忑不安的拍卖行长,开口说道:“把昨天拍卖会当日,少夫人和周寻小姐相关的全部经过,如实讲出来。”
拍卖行长身子微微弓着,不敢往大厅里面窥探,只抬眼看向站在门槛边的小杨,语气极尽恭敬。
“杨总,前天接到你们这边的指示,我们拍卖行一大早就做好准备等候。等到下午两点多,我们出来查看,才看见门口站着两位女士。起初并未认出,后来才知晓,那便是封少夫人和她的友人周寻小姐。一直快到三点钟,二人才进入会场。进场的时候,封少夫人身体十分虚弱,整个人几乎是半靠在周寻小姐的肩膀上。”
拍卖行长不敢遗漏半点细节,把拍卖会现场所见所闻,一字不落全部叙述出来。
听完全部经过,小杨淡淡开口:“好了,你可以走了。”
拍卖行长心里仍存一丝奢望,试探着问道:“杨总,不知我可否有幸见一见封少?”
小杨目光冷冷扫向他,没有半句多余的话语。
拍卖行长被这道冷意慑住,连忙连连躬身:“好好好,对不起,是我妄想了。”
说完,他不敢再多逗留,匆匆转身快步上车。
坐进车里,他暗自感慨,封家的顶层人物哪里是自己想见就能见的,自己能够对接上的,也就只有小杨这一层。
他坐在车内,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
这边,小杨快步折返回到大厅,走到封慕兮面前,把方才拍卖行长的全部口供,一五一十向封慕兮禀报。
大厅之内,上百名封家与夜家的护卫肃立两侧,全场鸦雀无声。
封慕兮端坐在沙发之上,指节死死捏在一起,骨节泛白。
听完所有证词,心口一阵阵发闷发疼,无数细碎的片段在脑海里面翻涌。
他沉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去,把酒店监控全部调出来,从你送她回到酒店那一日开始,我要看她究竟是什么时候离开客房的。”
“我马上办。”小杨立在一旁,立刻拿出手机拨通酒店负责人的电话。
酒店那边不敢耽搁,三分钟之内就把整套监控录像调取完毕。
小杨接过平板,将画面投屏到大厅的大屏上。
封慕兮抬眼望向屏幕,眉头骤然紧紧蹙起。
监控画面里,一份又一份外卖零食不断被送入客房门口,皆是周寻上前接下。
镜头只能拍到门外走廊,还有小杨送邀请函的画面,而客房房门紧闭,杜香在房间里面淋冷水的那一幕,并没有被监控捕捉到,只能看见外卖一趟趟送进去,除此之外看不到屋内半分情景。
画面继续往下播放,时间一点点推移,一直走到凌晨快三点。
客房房门终于打开,周寻半扶半架着浑身发软、脚步虚浮的杜香,慢慢走出客房,穿过酒店大厅,来到门外,坐上一辆出租车匆匆离去。
画面到此截止。
封慕兮的脸色愈发沉冷,心里压着翻涌的怒火与心疼。
他转头看向小杨,一字一顿吩咐:“调出道路监控,查这辆出租车后续行驶的全部路线,把路况记录全部拿给我。”
小杨躬身应下:“少爷,我马上去安排。”
仅仅十分钟,那辆出租车完整的行驶轨迹全部调取完毕。
大厅的大屏再次亮起,小杨把路况监控投屏上去。
封慕兮抬眼一望,目的地赫然是夜家私人医院。
“少爷,是夜家的私人医院。”小杨在一旁回道。
封慕兮眉眼沉得厉害,当即沉声下令:“联系医院院长,调取当晚全部相关记录,还有当晚照料她的医护人员,立刻开启视频对接。”
“明白。”小杨迅速操作,拨通视频通话,画面投在大厅大屏之上。
医院那边的负责人认得小杨,接通之后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小杨直入正题:“凌晨三点多,有两位女士到你们医院就诊,查一下当时的情况,如实说明。”
镜头那边,当班的医生回想片刻,开口回话:“那晚确实来了两位姑娘,其中一位身体状态极差,高烧不退,还得了急性肠胃炎。当晚就在病房挂了一整夜的吊水,全程是另外一位姑娘守在旁边照料,一直到早上八点多,两个人才离开医院。那个输液的女孩子格外怕疼,扎针的时候反应很明显,我们印象很深。”
视频挂断,大厅一片死寂。
上百名封家、夜家护卫肃立两侧,没有一人出声。
封慕兮僵坐在沙发上,脑子里翻来覆去想不通。
白天在办公室,杜香还同他亲吻,看着尚且好好的,怎么到了夜里,就骤然高烧,还引发急性肠胃炎,凌晨三点狼狈地被周寻送去医院。
他眉头紧紧锁死,心口堵得发闷,满心都是不解与刺骨的心疼。
就在这时,别墅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熄火的声响。
夜墨殇与苏苏到了,上官负责开车,周寻坐在副驾驶,一行人一同走进别墅大厅。
一进门,夜墨殇便望见大厅里密密麻麻肃立的一众护卫。
值守的保镖见到夜墨殇,齐齐低声行礼:“夜少。”
夜墨殇淡淡挥了挥手,一众护卫应声尽数退到大厅外等候。
大厅瞬间空旷不少。
夜墨殇牵住苏苏的手,走到封慕兮身侧沙发落座,眉头微蹙开口问道:“怎么回事,突然把我们夜家的保镖全部调集过来,弄这么大的阵仗干嘛?”
封慕兮嗓音低沉,带着压抑的疲惫:“关于你妹妹,杜香的身子。”
夜墨殇神色一紧:“她怎么了?”
“人还在楼上卧房静养。”封慕兮说道。
夜墨殇眼底漫上心疼,语气带着几分责备:“封慕兮,你能不能多顾及一点我妹妹的身子,她已经休养这么久了。”
“我知道。”封慕兮低声应道。
这时上官领着周寻走进大厅。
周寻一踏入屋内,就察觉到满室压抑的气氛。
封慕兮坐在沙发上,脸色沉沉。
她记着自己答应杜香要守好秘密,心底不由得一阵发虚,眼神躲闪,不敢对上封慕兮的目光。
封慕兮抬眼,目光还是直直落在周寻身上,语气不容置喙:“把所有经过,全部告诉我。”
周寻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故作茫然:“什么经过?我不知道。”
夜墨殇看向周寻,出声追问:“寻寻,这两天你一直跟香香待在一起,你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寻咬着下唇,为难地摇头:“我答应过香香,不能说出去。”
封慕兮抬了抬下巴,淡淡开口:“那你上楼,去看看她现在的模样。”
周寻迟疑片刻:“好吧,我上去看看。”
说完,她快步转身,匆匆往楼上卧房跑去。
她一把推开卧房房门,屋内安安静静。
杜香躺在床上,脸色惨白没有血色,手背上还留着输液的针孔痕迹,整个人虚弱至极。
周寻轻声唤了两声杜香的名字,杜香沉沉昏睡,一点反应都没有。
周寻心头猛地一震,暗自惊叹,竟然已经严重到了这个地步。
她不敢多耽搁,连忙快步跑回楼下大厅。
上官见她神色慌乱,伸手握住她的手:“怎么了?”
周寻声音发颤:“我闺蜜的状态差得吓人。”
夜墨殇闻言,脸色骤然冷下来,转头直视封慕兮,语气带着怒意:“你对我妹妹做了什么?”
封慕兮神色平静,不辩解也不反驳,目光转向周寻:“不是我对她做了什么,事情究竟如何,你问周寻。”
一时间,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周寻身上。
周寻局促地攥着衣角,咬着嘴唇:“我答应过香香,真的不能说。”
上官上前一步,伸手握住周寻微微发抖的手,轻轻将她揽进怀里柔声安抚:“你说出来吧,我们所有人,全都是真心关心她。”
周寻神色纠结,满心两难:“香香醒来后,要是知道是我说出去的,一定会骂死我的。”
封慕兮坐在沙发上,声音冷沉沉的,不带一丝情绪:“骂你?她现在那个样子,哪里还有力气来骂你。”
周寻身子一僵。
夜墨殇看向她,面色冷冽,周身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周寻被这气氛压得心头慌乱,迟疑着开口:“真的,一定要说吗?”
上官拍了拍她的后背:“说吧,没有关系,我们都是为了她。”
周寻深吸一口气,终于绷不住,全盘吐露:“好吧,我说。那天香香从你的办公室出来,拉着我走进电梯的时候,就死死咬着自己的手指,她跟我说,她克制不住心里的情绪。这件事,小杨哥哥也亲眼看见了。”
众人目光转向一旁的小杨。
小杨躬身:“少爷,这件事我已经向您禀报过。”
封慕兮沉声追问:“之后呢。”
“后来我们回到酒店,香香就跑到浴室,开着冷水淋在自己身上,淋了很久很久,浑身都湿透,出来之后就一直在不停咳嗽。”
周寻声音发颤:“我当时劝过她,可香香不许我联系你们任何人。我那时候以为休养一阵就能缓过来,然后买了一大堆零食哄她,以为这样就没事了。谁料到半夜的时候,她高烧发作,又犯了急性肠胃炎,整个人直接垮掉,我只能半夜三更扶着她打车赶往医院。”
听完这番话,真相终于完整摊开。
封慕兮心口全是心疼与怒火,他攥紧拳头,狠狠一拳砸在大理石茶几上。
“咚”的一声闷响,指节重重磕在坚硬台面上,很快就渗出血丝。
“你何必这样。”夜墨殇出声,语气沉重。
周寻被这一声巨响吓得浑身一颤,上官连忙把她紧紧护在怀中,低声宽慰:“没事了,说出来就好了。”
周寻定了定神,继续往下讲:“本来第二天我们是打算不去拍卖会的,可香香一心想要体验短剧里面女主参加拍卖会的情节,硬撑着身子也要过去。我们十二点多就到了会场外面,在门口等了许久,一开始没有及时出示邀请函,会场安保不让我们入场,我们就站在门外干等。好不容易进去之后,香香整个人虚弱不堪,全程几乎都靠我搀扶着才撑住。”
全部真相尽数讲完。
封慕兮只觉得心口像被巨石死死压住,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他闭了闭眼,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沙哑:“好了,你们都先走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夜墨殇转头看向苏苏:“你们先回去。”
苏苏点头:“好。”
说完便起身,伸手拉过周寻,“走,我们先回去。”
周寻挣扎了两下:“不行,我要留下来陪着香香。”
苏苏轻声劝道:“香香现在有她老公守着,我们先离开。”
上官走上前,带着心绪纷乱的周寻一同离开。
一行人陆续走出大厅,偌大的客厅,最后就只剩下夜墨殇与封慕兮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