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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妖人蓝- 第70章 瞒天离阵 欢场一夜-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70章 瞒天离阵 欢场一夜
    片刻以后,众人分工落定。

    金皇宫地下层的灯全灭了。

    只剩镇煞阵边缘一圈暗黄符火,火光不大,照着地面上的符痕,明明灭灭。空气里浮着一层稀薄冷意,混着旧水泥地面的灰腥味。

    万海云率先入阵。

    他蹲下身,掌心贴着地面,闭上眼。天医门的气韵从他指腹渗出,细如游丝,包裹阵中三魂残影。

    金皇宫沉积多年的残阴被一点点引动,昏暗光影里,三道虚淡人影缓缓凝出,姿态、位置,与原本三魂分毫不差。

    阴气波动规整平稳,看上去,三魂依旧被牢牢压在阵中,毫无异动。

    叶茂海站在阵侧,双手插兜,闭着眼。嘴角还挂着那点笑。

    梅山隐煞古法从他脚下铺开,不是往外放,是往地下沉。地下翻涌的旧怨戾气被一点点压下去,紊乱的阴气流向被强行归整。

    他脸上还挂着那点不太当回事的笑,额角却慢慢渗出细汗。

    李帷幕镇守外围。

    他站在车库出口的阴影里,背靠水泥柱,双手插在裤兜。青罡雷网从他掌心铺开,极细,极密,像一层倒扣的薄纱,截住破阵时所有外泄气机。

    他的脸色在暗处看不清楚,只有指尖偶尔闪一下微光。

    严映守住唯一出口。

    他站在消防通道的铁门边,背对众人,面朝楼道。楼道里声控灯灭了,只有远处安全出口的绿光牌子亮着,光很暗,照不到他脸上。

    他一句话没说,只是站在那里。

    像一堵墙。

    蓝一方站在镇煞阵正中。

    他闭眼,再睁。

    洞见眼的微光从右眼底亮起,穿透阵中重重残影,落到最深处。

    三道残影还在原地。

    动静还在。

    可真正的三魂,被他一点点从旧地残阴里剥离出来。

    那不是撕扯。

    更像从一片浑浊水底,慢慢捞起三缕沉了很久的线。

    蓝一方抬手,阴路令牌贴住掌心。

    铜牌冰凉。

    他催动令牌,三道魂影从残影中无声抽离,没入令牌。

    阵中景象毫无变化。

    车库铁门依旧轻响。

    镜面白雾不散。

    坡道阴影里,佝偻老人仍在反复念着“我没看见”。

    旁人所见,三魂依旧被困阵中,未曾异动。

    唯有蓝一方清楚,真正的三道残魂,已经被阴路令牌稳稳收住,带离旧地。

    他转身。

    “茂哥,海云留下。”

    他看向其余几人。

    “走。”

    蓝一方、王锻书、李帷幕、严映四人离开金皇宫。

    夜风扑到脸上,带着夏夜的燥热。和地下层那股阴冷,全然不同。

    几人迅速上车。

    车门合上,身后的金皇宫被隔在车窗之外。

    李帷幕走在最后。上车后,他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闭着眼,像是睡着了。车里的空调低声送风,车窗内侧蒙着一层薄雾。

    王锻书侧头看他。

    “你没事吧?”

    李帷幕睁眼,看了一眼窗外倒退的霓虹灯。灯光从雾面上划过,一道一道,模糊不清。

    “我心有点累。”

    他在想一个问题:

    他跟来干什么?

    蓝一方说“让他们把话说完”。话说完又怎样?

    李帷幕睁开眼,看着车顶棚上那盏没开的内灯。塑料灯罩发黄,边缘裂了一道缝。

    他觉得这一切没有意义。

    但蓝一方觉得有意义。

    所以他还是来了。

    蓝一方从副驾回头看了他一眼。

    李帷幕没再说,又把眼睛闭上了。

    还未抵达百丽宫,手机先震了。

    是万海云。

    电话接通的瞬间,听筒里传来很重的风声。背景里夹着叶茂海压低的骂声。

    “韩正清发现了。”万海云语速很快,“老叶的遮法被他破了一层,剩下的撑不了多久。他很快会过来。”

    蓝一方看了一眼车窗外。

    百丽宫的灯牌已经很近了,粉紫色的光落在车窗上,把车厢里照得发红。

    “知道了。”

    万海云压低声音。

    “一方,他火气很大。”

    蓝一方说:

    “拦着点茂哥,别起冲突,让他来。”

    车身很快拐进百丽宫门前的辅道。

    严映第一个下车。

    他抬头看了一眼顶层亮着的灯,径直往里走。

    蓝一方走在中间,王锻书跟在后面。李帷幕最后一个下车,关门的声音不重,闷闷一响。

    问责电话很快打来。

    彼时蓝一方已经上楼,站在走廊里。

    走廊铺着厚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墙上的壁灯发出暖黄的光,照在金色壁纸上,反光刺眼。

    听筒里,韩正清的声音冷得像淬过冰。

    “蓝一方。”

    “你越线了。”

    蓝一方立在走廊中央,抬眼看着尽头的包间门。

    门缝里透出音乐声和人声,闷闷的,隔音很好。

    “如果连我都会越线。”

    “那这条线,本身就出了问题。”

    电话那头短暂沉默。

    “此事,我会如实上报。”

    蓝一方道:

    “嗯。”

    韩正清压着怒火。

    “你若敢纵容三魂伤分毫活人,我今天就拿你问罪。”

    蓝一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从金皇宫到百丽宫,二十分钟。

    他挂断电话,抬步走向顶层房间。

    走廊尽头,包间门紧闭。

    门口站着一个穿黑西装的年轻男人,耳朵上别着耳麦。看见蓝一方,他抬手拦住。

    严映从后面上来,一把攥住那人的手腕,把他的手按下去。

    那人张嘴要喊。

    严映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把人推进旁边小包厢,关门。

    动作很快。

    没有多余声音。

    走廊又安静下来。

    蓝一方站在包间门前。

    音乐鼓点沉闷,混着笑声、碰杯声、恭维声。

    “沈总,上次那笔投资,还得靠您多提携。”

    “沈总赏脸喝一杯,以后金陵商圈,还得仰仗您。”

    字字句句,皆是追捧。

    顶层包间内,灯光暧昧奢靡。

    水晶吊灯悬在正中,光线被切割成无数细碎光斑,落在沙发、桌面、酒杯上。洋酒罗列满桌,瓶身透亮,冰块在玻璃杯里轻轻碰撞,发出细碎声响。

    沈承骁坐在沙发正位。

    姿态松弛,神情傲慢。

    他穿着一件深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腕上的表盘在灯光下反光。

    男服务员上酒稍慢,手腕停了一下。

    沈承骁抬脚踹向他的膝盖。

    “站稳点,手脚麻利些。”

    男服务员膝盖一软,身体晃了晃,立刻低头认错,重新把酒瓶扶稳。

    周遭商人没有劝。

    有人反倒笑着圆场。

    “沈总别生气,小孩子不懂事。”

    女服务员低头倒酒,姿态恭谨。

    沈承骁伸手勾起她的下巴。

    “待会跟我喝一杯。”

    女服务员娇媚一笑,顺势应下。

    旁边几人立刻起哄,酒杯碰得叮当作响。

    就在这时,包间门被人一脚踹开。

    门锁崩断,门板撞在墙上,又弹了一下。墙上的壁灯晃了晃,灯光照进门里,把地毯上的人影拉得很长。

    喧闹的音乐骤然停住。

    音响还在工作,低音闷闷地震着。

    全场死寂。

    一名坐在近处的富商脸色一沉,正要开口发作。

    严映跨步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人硬生生拎起,顺势甩出门外。

    那人摔在走廊地毯上,闷哼一声,没敢爬起来。

    严映站在门口。

    “滚。”

    包间内剩下的人僵在原地,下意识看向沈承骁,等着他发话撑腰。

    没人敢先动。

    严映抬眼扫过全场。

    “都滚。”

    这一次,没有人再等。

    宾客、服务人员纷纷起身,低头往外走。有人碰倒了酒杯,红酒洒在白色桌布上,洇开一片暗红。有人撞翻了椅子,椅子倒在地上,没人扶。

    脚步声、衣料摩擦声、压低的惊呼声混在一起。

    顷刻之间,偌大包间彻底清空。

    只剩散落的酒杯,倒地的椅子,和一屋子残余的酒气。

    沈承骁缓缓抬头。

    脸上的散漫傲慢尚未褪去,眼底还残留着被打断玩乐的不耐。

    他先看向立在门口的蓝一方。

    蓝一方身后站着王锻书,王锻书手里拿着档案本。李帷幕站在门边,严映退到他身侧,准备去守住门口。

    最后,他看见蓝一方身后,三道朦胧、沉重的阴影。

    房间内灯光闪烁几下,重新恢复稳定。

    气温骤降。

    刹那间,沈承骁脸上的血色,从下颌到面颊,一寸寸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