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料？什麼樣的香料？你要做燻香的嗎？”
老中醫很意外，這人可不像是玩兒這麼高端玩意兒的人啊。
“不是，是鹵肉用的，比如說香葉，桂皮這些的， 只是我知道的不多，還請老大夫指點一下。”
秦國林說完自己臉都紅了紅，這好像要人家的秘方似的。
雖然幾十年後，這東西都不是秘密了，有的書上就教人做菜的，都有寫，只是現在他還接觸不到那些書呢。
哎，還是得讓孩子讀書啊， 家里出個讀書人就是不一樣。
他說完塞給大夫十塊錢，成不成的都這樣了。
老中醫詫異一下，不過也沒太震驚，“你想做鹵肉啊？”
“是的，我想去賣，做點兒小生意，之前自家做了幾次，我吃著還行，只是吧，要是想做大做強，只靠家里做的那點兒手藝是不行的，所以我想做的正宗一點兒。”
“你有這個頭腦也是很不錯了。”
老大夫收下錢，又道︰“我可以寫給你一個方子，這是一個傳承百年的秘方了 ，只是你這個錢是不夠的。”
“要多少？”
“五十。”
“可以。”
只要能用錢買到的都不是問題，秦國林痛快給了錢，倒是絲毫沒有懷疑他是騙子，能在這兒坐診的都是有點兒真本事的。
當然，比不上真正的中醫大拿，那種水平的老大夫都去了中醫院，甚至是在京市的大家族里，專門給領導們看病，普通人都接觸不到。
老大夫迅速把錢收起來，寫了滿滿一張紙，還有肉和調料的配比，加多少水也有，鹵煮幾個小時，泡多久，都寫的清清楚楚。
秦國林瞧著也放下心來，不是騙他的就好。
遞給他的時候，老大夫有些不舍，“你來問我，也是有緣，這是我一個老友的家傳方子，也是因為這個方子，他被親戚舉報，還被下放到了村子里，他都沒有交出來。
我就是那時候遇到他的，我們都在一個地方，後來他熬不住沒了，臨死的時候交給我了。
你按照這個方子去做，也算是把他的傳承延續下去了。”
這竟然是有主的方子呢，秦國林覺得有些燙手，問道︰“那人有沒有後人？若是被人家知道了，會不會找我算賬？”
“說你聰明吧，你又犯蠢了，你不會不承認的嗎？死無對證，有什麼證據證明是你竊取的？”
“哦，我花了錢的呀，多謝。”
人老成精，秦國林覺得跟人家比，他還是太單純了。
“等我做出來，請你吃啊。”
“那挺好，再帶點兒酒來，我喜歡喝茅台。”
秦國林︰“我也喜歡喝，我怎麼覺得你這老先生越來越不靠譜呢！”
“你現在才覺得？不覺得晚了點兒了嗎？”
“老先生怎麼稱呼？”
“姓季，你喊我季叔吧。”
秦國林又給氣笑了︰“我都這麼大歲數了，喊你叔？”
“我六十了，你多大？”
他四十，喊叔叔好像也可以的。
“不行，長我一輩兒呢，不是佔我便宜嗎？我只能喊你老哥，季老哥好，你先給我抓一百斤鹵肉的調料吧。”
“第一次鹵肉的時候加豬大骨，兩只老母雞，這是關鍵。”
“成，我知道了。”
季老先生又交代了一些細節，秦國林都一一記下，“老先生，你知道的這麼詳細，怎麼不自己去開一個？也算是幫你朋友延續了他的家族事業了？”
“我孤老頭子一個，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我何必這麼辛苦去賺錢？”
“這倒也是，沒有孩子我享福了。”
季老先生被他逗笑了︰“你也沒有孩子嗎？”
“恰好相反，我四個兒子，要不然也不會辛辛苦苦賺錢了。”
“哎喲，四個兒子呢，真不錯。”
“那送你一個？”
“你若是敢送，我不敢要的嗎？”
這玩笑開的有點兒大了，秦國林果斷打住︰“自己的孩子養著都頭大，更別說養別人的孩子了，季老，想開點兒，一人吃飽全家不餓挺好的，悶了養條狗吧， 比養孩子強。”
季老被他逗笑了︰“被孩子傷著了？”
“可不是嘛，抓藥吧，改天閑了來找你聊。”
季老讓人去抓藥，這里還都有了，價格也不便宜，一百斤的鹵肉調料就要了他三塊錢了呢。
這要是算進去，一斤鹵肉要加三毛錢的成本呢？
“真貴呢。”
“想好吃舍不得下本錢可不行的，好的鹵肉賣的比五花肉都貴， 等你打開了名氣，就是日進斗金的時候。”
“借您吉言，多謝。”
付了錢，秦國林擺擺手離開。
不管季老是不是忽悠他的吧，這個錢都得花，總得試一試。
買好了調料，又去國營飯店門口和黃蜂匯合，他身邊多了個小年輕，棉襖都沒有一件，穿著一個加棉的夾克，凍得䱇兒呵的，鼻涕都吸溜不完呢。
“秦叔，這是我兄弟張洪亮，他叔就在屠宰場呢，找他帶著咱們去，準能拿到最低價。”
“那挺好，上車吧，這個你穿上，這麼冷的天， 別凍壞了。”
秦國林把車上的備用棉大衣丟給他，張洪亮搖頭︰“我不要，穿著太丑了。”
“要風度不要溫度的嗎？只是你凍得鼻涕都老長，這就好看的嗎？穿上吧，等有了錢，買貂皮大衣穿，現在也沒有小姑娘看你， 風度給誰看呢。”
不管是拮據還是真的要風度，秦國林都要關心一下，現在的小年輕的，腦子里的想法實在是看不透。
張洪亮看他是真的關心自己，吸吸鼻子，最終還是穿上了，凍得發青的臉色好看幾分。
拖拉機再次去了屠宰場，張洪亮找到他叔叔，得知他們要買下水，張鐵山倒是挺高興的，下水現在不是很好賣，每天都積攢不少，最後都是送個人了，這玩意兒處理的也麻煩，做不好也很難吃，一般沒人樂意去收拾它。
“你們怎麼要這麼多下水啊？”
“我要做鹵肉賣的，以後長期要，你給個實在價錢吧。”
秦國林遞了煙給他，張鐵山挺高興，“這樣啊，那挺好的，鹵肉做好了確實很好吃的，我們往外賣都是兩毛錢一斤，你要的多， 就算你一毛八，以後每天我都給你留著。”
“你們這兒每天能有多少下水？我全包了，能再便宜點兒的嗎？”
“一般都有五六百斤，逢年過節的得有上千斤了，你都能吃得下？”
這點兒量應該可以的，鋼廠那麼大得企業呢，職工過萬，區區上千斤鹵肉，沒得問題呢。
“能，價錢要便宜一些才行啊，我做點兒生意也不容易，都是小本生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