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又是忙碌的一天，李慧英早早把野菜送來了，清洗干淨，倒也听話，沒有留著太多的水分，莊戶人家雖然想賺錢，但是也得講良心啊。
佔點兒小便宜可以，大是大非上李慧英還是很穩得住的。
這女人有時候精明，有時候糊涂的，一點兒不穩定，難怪說女人心海底針的呢。
秦國林也沒多說什麼，“能賣多少錢我也說不準，只能說盡力了，不過肯定是丟剩不下的，這個你放心。”
李慧英也理解︰“沒事兒，剩下啦拿回來我喂豬，也不浪費的，不能讓你為難。
哎，這不是你大舅哥的嗎？
楊大哥啊，你還記著我不？我跟楊嫂子關系可好了，只可惜她走的太早了，大好的日子沒有享受到， 太可惜了。”
楊春來道︰“記著的，李家妹子，我妹子多謝你們照顧了，只能怪她沒有這個福氣了，也沒辦法。”
還能活過來不成？
秦國林︰“馬上要清明呢， 多給孩子娘燒點兒，讓她在底下也能享福了，走吧，時間還緊著呢，以後有空再敘舊。”
“好。”
他們一走，李慧英跟王奶奶打听到是秦國林老丈人受傷了，幫著老丈人看病去了。
“秦大哥就是仁義，這麼好的男人呢， 也不知道會便宜了誰呢？”
她看著王家兩個女兒，眼神閃了閃，難不成還惦記著張蘭蘭？
那女人的案子時間可不短了，還沒有判決的嗎？
哎，也是苦命人呀！
……
秦國林開著拖拉機，車上拉著少量的燻豬頭肉，今天就這點兒肉了，別的都給禍禍了，沒做出來。
還有兩大袋子野菜呢，這要是能打開銷路，也能賣不少錢呢。
拖拉機聲音很大，都沒有心情說話，沉默趕路。
一個小時之後到了楊春蘭村兒的山腳下了， 還得把人抬下來了， 秦國林跟著他一起上去。
還是當年來結親的是上去過，這麼多年，秦國林也沒怎麼來老丈人家，實在是路太難走，媳婦兒也不樂意回去，都是大舅哥他們下來的。
再次爬上來，秦國林感慨道︰“你們村兒路可得修一修，這過得跟原始人似的，太遭罪了。
別說沒什麼財路了，就是有，只是這路，就把人給嚇跑了。”
楊春來都不敢想修路的事兒，“這得花多少錢啊？不敢想的呢，祖祖輩輩都是這麼過來的， 有什麼辦法？”
只能怪自己命苦，不會投胎的了，自古以來，華國的老百姓都是這麼認命的，也是一種洗腦，你別怪國家怪領導，只能怪自己。
這樣就少很多麻煩了。
也不知道從哪兒流傳下來的說法啊。
秦國林也不再多說了，他現在也沒有能力幫著大舅哥，說的多也是枉然。
又走了半個小時，終于到了楊家，石頭壘著的低矮房子，還是老樣子，外面站著坐著不少人呢，村子雖然小，也很窮，倒是挺團結的，有事兒都來幫忙。
“楊老大回來了，還有他家女婿， 這是借到錢了嗎？”
秦國林和大家點點頭，進屋去看老丈人，“爹，你怎麼樣了？我帶你去看病啊， 你還能認得我不？”
楊老頭已經昏迷，渾身都是草草包扎起來， 有血跡滲出，看著很不好。
楊春來悲從心來，來不及了嗎？
“趕緊找幾個青壯漢子，用門板給抬下去，抓進去醫院，只要有一口氣在，就不能放棄。”
“啊，好，我這就去找人。”
人多力量大，直接來了八個，還有路上替換的人了， 閑話不多說，抬著就下山去了。
楊大嫂追上來，塞給楊春來一個手帕，“這是家里所有的錢了， 還有大家湊的，務必給爹看好了。”
“我知道，你回去吧。”
手帕看著鼓鼓的， 楊春蘭知道沒多少錢，都是幾毛幾分，最多能有個五塊的，這一把錢能有一百多都不錯了。
他家的窮比秦國林想的更嚴重。
終于下了山了，又是半個小時以後，太陽都升起來，看到拖拉機，大家都露出激動之色︰“有拖拉機就很快了，楊老大，你家妹婿這麼厲害啊？”
“是特意借了村里的，我們趕緊走吧，多謝大家幫忙，我爹好了請大家喝酒啊。”
秦國林說幾句場面話，發動拖拉機趕緊走了。
一路上也是顛簸，怕老丈人摔著，直接固定在門板上，畢竟是骨折啊，這要是在摔一下子，說不定老爺子直接過去了。
一路無話，兩個小時候之後到了縣醫院，秦國林對這里也很熟悉了，直接走急診，高喊著︰“醫生，快救命啊，人命關天，求求你們想救救我家老父親啊！”
被抬著來的，還昏迷不醒，那些不是很嚴重的病人都靠邊兒站了， 護士推來移動床，“把人放在這里吧，這是怎麼了？”
“從山上摔下來，多處骨折，人已經昏迷了，求求你們救救我爹吧。”
楊春來都想給人家跪下了，被秦國林拉起來︰“別弄這個，耽誤人家救人了。”
“醫生，盡管救治，不管花多少錢，我們都願意救的， 請你們一定盡力。”
“放心吧，我們會的，先在外面等候，讓醫生檢查啊。”
推進了檢查室里，家屬只能在外面等候了，秦國林留下秦元英陪著他大舅，自己去找人走走關系。
這個時代啊，到處都是看人情的時代，你不走關系，就難說有好的醫生來給老爺子診治啊。
他能認識的熟人就是護士李麗了，這姑娘真的很勤快，還在上班兒，秦國林看到她就笑的滿臉褶子︰“李護士，你還記得我不？”
“當然記得了，秦大叔啊，你家大兒子恢復的怎麼樣？”
“挺好的，那小子皮實，沒什麼大毛病，李護士，這次有點麻煩你了，我老丈人摔傷了，很嚴重，多處骨折，你看能不能給介紹個好點兒的醫生啊？”
“這事兒啊，沒問題，骨科主任我也熟悉的，稍等我一下，我把手里的活兒安排一下帶你過去。”
“謝謝了，不著急，你先忙。”
秦國林找個沒人的地方，準備了兩百塊的紅包，待會兒讓李護士送給人家主任。
沒辦法，現在法治不健全，到了供銷社買東西還看服務員臉色呢，更別說來醫院了。
除非你真的有關系，是縣長親戚，否則你對人家醫生吆五喝六的， 你看人家鳥你不？
後世的醫患關系緊張根本不存在，治死人都是常有的事兒，不怪醫生技術不行，怪你命不好。
也是這時候的人命賤，自己都覺得命該如此。
所以找個好的醫生更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