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三最擅长的招数就是转移话题啊，这不，成功转移，矛盾转到了秦老二身上了。
秦老二给他一个兄长的拳头，“你哥哥我起早贪黑，干那么多的活儿，你怎么不羡慕？
想不读书来干活儿？行啊，我成全你，以后每次礼拜天你都跟着我，我让你尝尝做生意的辛苦。”
“那我也乐意，我在学校读书就跟听天书似的，老师那张嘴一张一合的，我瞧着像是大嘴鲶鱼，都想给他闭上。”
秦国林强忍着不发作，但是实在没忍住 ，这个臭小子，故意气死老子的吧？
狠狠踹他一脚：“不读书就跟你大哥种地去，账目都算不明白，上蹿下跳的，谁放心跟你做生意？
顾客都让你给吓跑了，而且你这个年纪 ，真的让你出去干活儿，人家妇联不得说我虐待孩子吗？
现在不学习，以后人家谈天说地，你只会说卧槽卧槽， 能跟人家尿到一个壶里去的吗？”
秦老三被踹的差点儿扑在地上，赶紧跳起来跑远点儿，“那就找能尿一个壶里的人啊，他们想听我喊卧槽 ，我还不乐意说呢。”
“滚！”
“哎，我滚了。”
秦老三滚远了，气的秦国林哭笑不得，上辈子作孽，给他一个这种孩子。
很快到了国营饭店，没想到曹瑞英也上班儿了，脸上还有些淤青，她戴着帽子遮掩一下，还是能看得到的。
“秦大哥来了，这么多孩子呢，都是你家的？”
“嗯，我家的，今天 有什么好菜？”
“还真的巧了，屠宰场有新鲜牛肉，今儿 有土豆炖牛肉，还有牛肉馅儿饼，牛肉面，都是很新鲜细嫩的好牛肉。”
“酱牛肉有吗？”
“有的，只是有点儿贵。”
这年头牛肉可是很贵的， 还很少见 ，是猪肉的三倍了，杀一头牛可不容易，尤其是年轻的牛，都舍不得杀。
若是能从北边草原运送来新鲜的牛羊，想必也能大赚一笔。
他们这边离着草原也就是五六百公里，以前觉得很远，现在坐火车的话，也就一两天的事儿，并不算什么。
比起南边广城深市已经是很近了，去南边得坐四五天的火车啦， 还没有卧铺，能把人的屁股给坐麻了。
这年头出远门，真的是很遭罪的事儿。
“没事儿，先切一盘儿尝尝。”
曹瑞英知道他不缺钱，眼底闪过羡慕，一盘酱牛肉得三块钱，加上别的菜，这一顿饭，能吃掉她一个月的工资了。
大厨的手艺很好，土豆炖牛肉软烂，馅饼喷香，酱牛肉用的是牛腱子，一层层的牛筋清晰可见，吃着很地道。
孩子们都很喜欢吃，酱牛肉一盘儿并不多，一人两筷子就见底儿了。
又上来两盘儿，“管够，都吃饱吃好啊，别说爹舍不得给你们吃好的。”
“谢谢爹，那我敞开了吃了，你别心疼。”
秦老三那张大嘴，一嘴能吃掉半盘子肉，肚子也跟无底洞似的。
王小慧也道谢：“谢谢秦叔叔，你要是我们爹该多好啊。”
秦国林莫名有点儿心虚，这个理想会让你实现的。
又给孩子们要了汽水，他自己则喝茶水，秦国林能喝酒，但是不嗜酒，需要喝的时候就喝点儿，自己一个人吃饭的时候是不会喝的。
跟着孩子们，也不想让他们觉得自己是个酒鬼，更不会喝了。
他吃饱了，孩子们慢慢吃，就去前台结账，顺便问问饭店的事儿，不是说要让他们下岗，对外承包重组的吗？
怎么没消息了？
“多少钱？结账。”
曹瑞英很快算出来，“五十三块钱，你对孩子们真好，都吃掉我一个月工资了。”
“赚钱就是为了孩子们，不然活着为了啥？吃的好长得高，以后身体好，省了药钱了，钱得花在有用的地方，不浪费就好。”
“能像你这么想的人可不多。”
曹瑞英没有之前的爽朗，眼底多了些阴郁，家暴让她丢尽了脸面，尤其是面对熟人的时候，更觉得难堪。
哪怕秦国林什么都没有问，和平常一样， 她也觉得自卑。
“你们饭店现在什么情况？不是说重组的吗？还没消息？”
“我们归属商业局管，听说下岗的服务员有点儿多，去闹了几次，暂时先维持着，不过也有俩月没发工资了，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秦国林懂了，上面当官儿的也很阴险，你们不想下岗，那就不发工资啊， 财政没有钱，他们也没有办法。
不管你们怎么闹腾，也变不出钱来呀。
等员工们自己熬不住了，下岗工作就会好做很多。
民不与官斗，小百姓永远斗不过人家当官儿的，自古以来都是如此。
“那你们挺难的。”
秦国林也没有给她什么建议， 可怜人家吗？
犯不上的，说不定人家觉得你瞧不起人呢，好歹人家也是 正式工，铁饭碗，看 农民都是用鼻孔看的。
只是现在铁饭碗不铁了， 他们的眼睛才能正常看人。
“确实，都快揭不开锅了。”
若不是她在饭店还能打包一些剩下的饭菜，家里都要断粮，但是只吃饭也不行啊，孩子读书上学需要花钱，看病买东西也得花钱。
曹瑞英都已经快要走投无路。
“对了，秦大哥，跟你打听一些事儿。”
“你说，我知道的一定跟你讲。”
“我孩子跟几个社会青年混在一起，我见过他们几次，跟你挺熟的，你能不能跟他们说说，让他们别跟我家孩子玩儿。
他还要读书呢，现在经常辍学，老师都找我几次了，我实在是没办法，你看 ……”
秦国林抽根烟，道：“你说这事儿啊，那你有没有问过你孩子的意见 ？”
“他一个小孩子能懂什么？学习最要紧啊。”
“不，你说错了，他不是孩子了，他十多岁了， 已经懂事儿了， 你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的吗？
你先让他安心学习，得有个好的学习氛围，好的家庭条件支持的， 你家这个样子，孩子怎么安心？”
曹瑞英的脸瞬间涨红，低着头说不出话，都是她没用，害了孩子。
“哎，大妹子，我知道你不容易，你跟孩子好好谈谈吧， 你若是还坚持，那我会 跟他们讲，让你孩子别来找他们玩儿，免得你以为他们带坏了孩子。”
秦国林点到为止，也不是非得带着他家儿子，若不是看她可怜，黄蜂那边也不缺一个半大孩子来干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