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三也是賤嗖嗖的， 走路都是跳著走的，腳底下跟裝了彈簧似的。
屬于那種你一看他，拳頭就硬了的那個調調兒。
能安心補課，也是楊杏兒打出來的結果。
接通電話，張嘴就往人的腦瓜子上戳，“喂，誰啊？我親愛的爹地嗎？”
秦國林︰“……”
就想問問兒子能回收嗎？
他想送走，倒貼錢都行。
這都跟誰學的，還爹地？
“好好說話。”
“爹，啥事兒？”
“問問你王寧最近出什麼事兒了嗎？”
“不是關心你兒子我，是關心別人兒子？到底誰是親生的？”
秦國林忍不住的怒火︰“你不是，你是老子收養的， 寒冬臘月，逃荒的路過咱們村兒，孩子實在是養不活，我心軟就給留下來了。
但是你凍得啊，跟紅猴子似的，差點兒沒活下來。
所以老三，我養到你十八歲你就自謀生路，找你親爹娘去吧。 ”
秦老三狐疑，真的假的？
說的跟真的似的。
“爹，不要開這種玩笑，說正事兒，王寧我一直沒見他，不是住院的嗎？好了嗎？”
“嗯，好了，都能跑出來捅人了。”
秦老三立馬站直了身體，“臥槽，這哥們兒牛逼， 真的敢捅人？捅誰了？”
“他媽媽交往的對象，就是你趙叔，趙孟德。”
“這家伙是不是虎？趙叔多有錢多好的人啊，能給他當爹他不得感恩戴德，還去捅人家？咋想的？”
秦國林冷笑︰“你覺得你趙叔好？要不你給他當兒子？他還真的缺個兒子。”
“真的嗎？那我可樂意， 我以後就喊趙叔干爸了。
爹，你想想啊， 咱們家四個兒子，你也不缺兒子，不如讓我去給趙叔當兒子，這樣趙叔的產業都是我的了，你也減少一份兒壓力是不是？”
“嗯嗯，是 ，你想的挺美的，你趙叔還有個女兒，能都給你一個後來的便宜干兒子？”
“那我給趙叔當女婿吧？”
“屁，人家女兒讀大學呢，你配得上人家嗎？”
秦國林都想揍他，都想什麼呢？
就不能老老實實讀書，自己去創業？
電話亭大姨忍不住提醒他︰“別說了， 電話費不要錢嗎？”
“沒事兒，我爹不差這點兒錢，好不容易有跟我爹交流感情的機會，不能心疼這點兒電話費。
嬸兒，我跟你講，我爹可偏心，以前對我大哥好，現在對倆繼女也跟親生的一樣，就是撿來的小妹妹都比我得寵，我就是地里的小白菜啊，好可憐的……”
那邊已經掛了電話，秦國林都听不下去，回頭就給老三一頓愛的巴掌。
讓你說老子偏心，就你這麼賤嗖嗖的兒子，誰能喜歡？
他就多余打這個電話。
剛放下電話，曹瑞英急匆匆跑來， 大熱天的，衣服都濕透，可見她有多著急，“寧兒呢？他怎麼樣？”
秦國林沒好氣，“你怎麼不問問趙廠長怎麼樣？ 曹瑞英，你怎麼管教兒子的？”
“都是我的疏忽，可是他到底還是個孩子，他做錯什麼了你和趙廠長多擔待一些，我給你們道歉好不好？”
“不好。”
秦國林覺得曹瑞英這個當媽的也有問題， 太過保護兒子，覺得兒子只需要讀書，什麼都不需要操心， 將來考個好大學就是回報自己了。
孩子就像是學習的工具一樣， 被排除在社會之外，養的孩子單純無知。
現在又是叛逆期，家里的事兒孩子只看到一部分，就自己腦補出很多東西來， 一沖動就釀成大錯。
當然，這也是很多家長的通病。
曹瑞英第一次看到他冷著臉，這麼嚴肅的樣子，尷尬又難受︰“孩子呢？我能見見他嗎？”
“當然可以，我們也不是囚禁他， 在屋子里，你去吧。”
趙孟德等在門外， 看到曹瑞英過來，眼神復雜，只是曹瑞英掃了他一眼，就急匆匆推門進去。
趙孟德︰“……”
到了這一刻，他在自作多情什麼？
竟然以為她會關心自己？
秦國林問道︰“你這是什麼表情？不會還想著她能關心你的吧？”
“我也知道不會，可還是想著她能多看我一眼，關心我一句，我這心里也是舒服的。”
“你憑啥跟人家孩子比？你又不是人家生出來的， 干嘛關心你？”
趙孟德一言難盡看著他︰“你就不能說點兒好听的嗎？我這兒難受著呢。”
“難受著難受著就習慣了，我這是脫敏治療，現在是不是不難受了？”
“現在只顧著生氣了，顧不上難受。”
包廂里，曹瑞英看到兒子沒受傷， 完好無損才松口氣，“寧兒，你，你怎麼會做這種傻事兒？你有話你跟媽說，干嘛自作主張？”
王寧抬頭，終于露出後悔之色，“我不想你擔心，我擔心他欺負你， 我不想要後爸爸。”
曹瑞英眼淚滾落︰“你不想要媽媽就不會嫁人，不會容你受委屈的，媽活著都是為了你啊，你好了，我和你妹妹才有依靠，我們才能好。”
王寧跟著哭起來，“可是我怕是不能讀書了，他要把我送派出所，我會不會坐牢？”
“不會的， 媽媽去求著他們，給他們磕頭，求他們放過你。”
“不，媽你別去求人，我不希望你求人……”
每次看到媽媽求人，痛苦無助的樣子，都深深刺痛王寧的心。
“媽寧可自己受苦，受委屈， 也不能不管你啊。”
此時王寧明白秦國林說的那些話的意思了， 他現在想要什麼尊嚴，想要撐起一個家，還完全沒有這個能力。
他太弱小了。
里面的哭聲讓外面倆男人面面相覷，知道這事兒怕是不好追究下去，只能趙孟德自認倒霉。
“走吧。”
趙孟德︰“不跟他們說點兒什麼？”
“你等著人家跪下來求你，讓王寧繼續恨你嗎？”
“那不行。”
“那就走，咱們走了，他們就明白咱們的意思，這是給他們最後的體面。”
“行，都听你的。”
這麼一鬧騰，兩人的酒氣徹底散了，開車也沒影響，先送了趙孟德回家，秦國林也回了火車站這邊的房子，跟他家老三聊聊父慈子孝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