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寧說完，讓夏明慧心中冒起一股涼意， 他什麼意思？
這是恨上自己了嗎？
王寧看出她的忐忑不安，親自扶著她，讓她站起來，還給拍拍膝蓋上的灰塵，像個貼心的大哥哥。
只是他在夏明慧耳邊說出的話，就讓她有種發自內心的恐懼。
“真的很感謝你給我上這一課，原來不用親自動手，也能讓人墮入萬丈深淵啊。
夏夏，你真的很聰明， 但是，到此為止了，你等著我的反擊吧，希望你能滿意。”
夏明慧都忘了解釋，只是嚇得腦子發空， 直愣愣看著他。
王寧把她塞給吳秋芳，還道歉︰“抱歉阿姨，打擾你們了，是我的錯，我給你們道歉。”
說完還鞠躬，吳秋芳手足無措︰“不，不用這樣， 也不是你的錯……”
誰的錯？
沒法說，好像誰都有錯，又誰都沒錯，哎，任何事情都有兩面性，沒有絕對的對錯。
“都散了吧， 讓大家看笑話了，是我們不懂事兒， 讓父母操心，我們都會改。”
鄰居們都紛紛點頭，這才是懂事兒的好孩子呀。
王寧長得也是白淨乖巧的那種人，是父母長輩喜歡的類型，鄰居們還反過來安慰他，“以後好好讀書，可不能做傻事兒？”
“不會的，謝謝您關心。 ”
“哎， 有錯就改就是好孩子，這孩子不錯。”
眾人散了，吳秋芳也扶著夏明慧逃也似的離開。
曹瑞英擦擦眼角︰“你能想開就好，媽也放心一些，只是以後有事兒你跟媽講，千萬別自己沖動。”
“我知道，放心吧，我已經知道該怎麼做事兒，不會親自冒險，那是最愚蠢的行為。 ”
王寧心里說，可以讓別人去做，威脅利誘，為何非得自己去做？
只要達到目的不就好了嗎？
這孩子徹底黑化，找到了一條新的路子， 以後的成就……，就很難評。
兩人互相關心鼓勵， 離開的時候王寧看到了秦國林，心中愧疚， 過來打個招呼︰“秦叔，您也來了？”
“嗯， 來看看， 你……”
“秦叔，謝謝您，真的， 您幫我太多了，您就是我的貴人，沒有您，我現在不知道是什麼樣子。”
“別這麼說，每個人的人生路都不一樣，沒有我，也會有別人，這是你的命數。
以前我不信這個，現在卻覺得好像有點兒東西。
以後別犯傻，好好讀書吧。”
“嗯，我會的，我們先走了，改天去看你們，替我給杏兒姐問好。”
秦國林頓時警惕起來， 他問杏兒是什麼意思？
王寧看他防備的眼神，心中苦笑，最終他還是變成秦叔不喜歡的樣子。
“我們先走了。”
“嗯， 路上慢點兒。”
目送他們離開，秦國林忍不住嘆氣︰“這孩子啊，徹底變了，以後……，難說。”
“他哪兒變了？”
“說不上來，感覺他好像突然升華了一樣， 眼神里多了些東西，夏明慧那姑娘害人不成反害己，等著看吧，她的日子難過了。”
“真的嗎？你看人這麼準？”
“那當然，要不怎麼能看上你？”
“貧嘴，一把年紀了也不害臊！”
張蘭蘭臉頰紅了，這人盡說些讓人心跳加速的話，和他穩重的外表大不一樣啊。
“害臊娶不到好媳婦兒，有句話說得好，男人只有掛在牆上才老實，我我只是年紀大了，又不是死了，也懂怎麼哄女人開心啊。
甚至是越老的男人越會哄人，這叫經驗。”
張蘭蘭臉色變的陰沉︰“經驗？哄人？你是說把你以前的經驗都用在我身上了嗎？我是你練手用的？”
“不是，你看你，咋多想了呢，我這是發自內心的夸獎， 別鬧，這麼多人看著呢。 ”
秦國林趕緊躲，女人這心啊，一會兒好一會兒壞，不好伺候。
……
王寧的事兒告一段落，秦國林要忙著貸款的事兒，把建材公司弄起來，這幾天忙的腳不沾地。
李文彪送來的四個人也都混熟了，都很不錯，有的擅長賬目，有的擅長對外應酬， 有的和政府聯絡關系，幫了他大忙。
加上趙孟德這邊也都听著他的話， 跑了半個月， 終于得到銀行的回話，他和趙孟德都作為食品廠的股東，一起貸款的話，能有三百萬的額度，這是最高了。
三百萬啊！
八四年的三百萬，秦國林听著都激動，不敢想能有這麼多，原以為能搞個一百萬都是不錯了呢。
這其中有趙孟德的功勞，他廠子的抵押佔了大部分，秦國林那兩個宅子，都不夠人家一個廠房呢。
只是趙孟德有點兒虛得慌，這三百萬用在哪兒？怎麼還？廠子能賺回來嗎？
心里發虛，就來找秦國林嘮嘮，听听他的建議。
秦國林也想有人說說話，兩人現在倒是走得近， 有事兒就愛一起聊，互相打氣了。
還是熟悉的那家酒樓，胖胖的前台杜海英一如既往的熱情︰“兩位老板來了啊，好久不見，怪想你們的。”
秦國林擺擺手︰“想老趙就行，別想我，我有媳婦兒，讓我媳婦兒听到了誤會了，你賠得起嗎？”
趙孟德也擺擺手︰“別想我，我還一頭疙瘩呢，消受不起， 咱正常點兒。”
杜海英心中翻著白眼兒， 裝什麼正經人。
“包廂還是原來那個行嗎？”
“可以，菜看著上，三菜一湯就行 ， 不要多了，酒要茅台。”
這時候茅台酒便宜，秦國林有條件肯定要多喝點兒，以後漲價了都舍不得喝了。
“好吧。”
有茅台酒，這一桌消費就不少， 五十多總有的， 他們酒樓賺不少，杜海英那點兒不滿也散了。
兩人先吃菜，吃飽了才喝點兒，談事兒要緊，喝酒是次要的。
“秦老哥，這三百萬你打算怎麼安排？”
“你若是用不上，都給我也行，不過我的建議是你留一百萬，發展廠子，也是把股份全都抓在手里，稀釋掉那些扯後腿的股東。”
“嗯嗯，你不說我還忘了他們幾個了， 是該踢出去了。”
現在辦廠子，誰還沒幾個關系戶？
其實就是上面當官兒的親戚，替他們拿一部分股份，變相的孝敬人家，不然廠子能開的順利嗎？
但是這些股東的職位變了， 或者是退休下台，他們塞進來的人就得踢出去， 還能一直養著他們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