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荣现在和秦国林频繁走动，经常一起吃饭，这事儿传到了吴为民耳朵里，让他一直在盘算，老赵巴结上秦国林，这可不是好事儿啊。
他也想巴结，可一来是年纪大了，抹不下面子，二来是没这个机会，加上之前跟周乡长走得近，周乡长又一直跟秦国林不对付，这不是更不好去套近乎了吗？
但是，吴老头并不觉得自己没有机会了，都是邻居村儿的， 去年还一起捞鱼了呢，咋不能合作？
秦国林赚钱，不能拉扯一下兄弟村子吗？
这不， 听说秦国林这次请来了大老板，还找了赵孟德来陪客，吴老头就坐不住， 总觉得他们在策划什么大事情呢。
不得不说，吴老头还是挺敏锐的 ，嗅觉不错。
吴老头想了想， 喊上大孙子吴向东一起去了白杨村儿。
吴向东今年才十六七岁， 初中读完就辍学不干活儿了，整天在村子里转悠，跟个二流子似的。
吴为民也没招儿，和所有的长辈一样，不读书，那就娶媳妇儿吧，张罗着给他娶媳妇儿呢。
只是吴向东没有看上的，一直混日子。
听说去白杨村儿，吴向东问道：“爷，去那个村儿干啥？咱也没有亲戚在那边儿啊？”
“我找老李头聊点儿事儿，我跟他以前关系都挺好的，他退了，我还没有。
只是这村长我也干不了几年了，你爹又是扶不起来的，指望不上了，只能指望你了。”
吴向东：“为啥要指望我？我觉得我也指望不上， 你和爹可别对我有什么期待，我自己都不觉得我能有出息。”
“你就不能上进点儿？”
“怎么上进？读书我读不进去，做生意没有本钱，进厂吧咱们没有关系，学技术没有人脉，除了跟着我爹下地干活儿，我还能做什么？
可我也不想下地干活儿，太累了，我吃不了种地的苦。”
吴向东说的挺悲观的，但是也是大多数农民孩子的困境，没钱没人脉，除了卖苦力气赚辛苦钱，真的没有什么出路。
除了读书，可读书也要天分的，真的能读出成就来的，一千个里面能有一个就不错。
吴向东也挺有自知之明。
吴老头起的锤他：“你不就是废物了吗？要你何用？”
吴向东笑嘻嘻道：“怎么就是废物？我这不是还能娶媳妇儿生儿子的吗？我还是有点儿用的， 能配种啊！”
又挨了老头一巴掌， 是个男人就能做的事儿，你觉得很骄傲？
“媳妇儿都没有，好意思说你能生儿子？”
吴老头没好气道，这孙子也是讨债的吧？
很快到了李长发家，他很意外：“老吴？你可真是稀罕，怎么想起来我家了？”
看了看天色，傍晚了， 谁家做客选择这个时间的？
吴为民老脸红了红， 好像来的仓促了点儿。
李长发看了看他的手，“你有事儿？”
“是有点儿，但是事儿不大。”
“哦，所以你空着俩爪子来了？”
俩人以前也经常打交道，两个村子因为抢水源， 交公粮申请补助， 申请文明村子等事情，没少明争暗斗。
见了面就是能互相贬低，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像是损友一样。
所以， 李长发讥讽他一点儿也不客气。
吴为民也没有不好意思：“我这不是来的匆忙，忘了吗？下次给你补上。”
“这话我听了不下十几次了，每次你都说请我喝酒， 结果呢？下次下次就没了，我觉得我应该等下辈子吧，不用等你的下次了。”
李长发也是嘴巴毒，什么话都能说出口。
吴为民理亏，难得没有辩解，“当着大孙子的面，你给我留点儿面子，等我忙完最近的事儿，请你喝顿大酒。”
“成，给孩子面子，坐下说吧，什么事儿？”
吴为民坐下，喝口茶低声道：“秦国林家来的大老板是什么来头？做什么的？怎么没请你去待客？你是不是不行了？”
李长发就觉得自己不该对他客气了，“老子都老的掉渣儿了，撒尿都滴到脚背上，当然不行，难不成你行？”
吴为民：“我也不行，我就是随口一说，你看你咋还生气了 ？”
“呵呵，听见你不说人话，我还不能生气了？”
“得，我的错，我给你赔不是。”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终于会做个人了？”
李长发稀罕，这老头子一辈子阴沉沉地，像个不会咬人的狗一样， 心眼子贼多，就没有吃亏的时候。
现在却道歉，肯定憋着坏呢。
李长发更警惕，“你盯上人家大老板？想干啥？”
吴为民装无辜：“我们干啥？也就是想着秦老板赚钱的时候，我们村儿能分一点儿汤喝啊，我这么大岁数了， 还能干啥？”
“那你别想了， 那是陈教授的媳妇儿， 人家虽然是大老板，是陪着陈教授来的。
就是教导我们种大棚蔬菜那个，你们村儿若是有人想盖大棚，可以找秦国林，给钱就行，他不会坑你们。”
秦国林确实说过，自己村里的亲戚们谁想盖大棚也可以，但是不赊账，可以负责指导技术，负责收购他们的蔬菜，只要品质达标就行。
他没有想带动太多人一起种蔬菜，实在是上赶着不是买卖，得他们主动才行的。
人都是贱骨头，你送上门儿觉得你坑他，你挖好坑给他跳进去，他笑嘻嘻地还夸你是好人。
吴为民当然知道，可谁家也拿不出那么多钱来啊。
再说现在刚分产到户没几年，大家更乐意种粮食，实在是之前的苦日子饿怕了，都想着粮食在手里，饿不着肚子最重要。
种大棚要耽误地里的种植， 还要投入几千块钱，谁也没那么大魄力去做这件事儿。
万一赔了呢？
谁都不敢想这个损失有多大。
吴为民自己也想过，可是钱也不凑手，加上儿子反对，喜欢本本分分种地，踏实啊，他也没有坚持去种， 万一赔钱，儿子得埋怨他。
“那赵长荣来做什么？”
“我哪儿知道？我也不是你的间谍，还负责给你打听消息呢？”
李长发没好气， 这老头儿，果然是不能给好脸色，又开始蹬鼻子上脸了。
你管天管地，还管的住人家秦国林请什么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