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色惨白，嘴唇泛着青紫色。
气血透支，加上冰河泡了那么久，双重打击。
但那双眼睛还是亮晶晶的。
像黑暗里两颗最亮的星。
“你看什么看！”
苏晓察觉到叶凡的目光，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
她双手抱紧膝盖，把脸埋进臂弯。
只露出两只亮晶晶的眼睛，恶狠狠瞪着叶凡。
“我告诉你，今天的事，不许跟任何人提起！”
“要是让别人知道你见过我这副样子。”
叶凡看着她那副色厉内荏的模样。
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温和。
“好。”
“你叫什么名字？”
“叶凡。”
“叶凡。”
苏晓小声重复了一遍，眨了眨眼。
“叶凡？等等，我好像在哪儿听过。”
她眉头微微皱起，像在记忆里搜寻什么。
下一秒。
苏晓眼睛猛地瞪大了。
“叶天龙的儿子？！”
她的声音一下拔高了八度，差点破音。
“那个，那个东岳主城叶家的废物少爷？！”
话一出口，苏晓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废物两个字，怎么能当着人家的面说。
更何况，这个人刚刚用肉身硬扛了岩甲巨熊的追杀，还背着自己漂了十几分钟冰河。
这种人叫废物？
那全天下九成九的武者都不用活了。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苏晓手忙脚乱地摆手，急得脸都红了。
“我是说，外面的人都这么传的！我，我没信！”
“……”
叶凡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信没信，都写在脸上了。
“算了，不重要。”
叶凡靠回石壁，闭眼。
“叶家的事，跟我没什么关系。”
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苏晓察觉到他话里那丝极隐晦的疏离。
她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
但看着叶凡那副不想多谈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山洞里安静了几秒。
苏晓是个闲不住的人。
安静对她来说，比冰河的冷水还难熬。
“那你知不知道我奶奶是谁？”
她又扬起下巴，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
“银花婆婆。”
叶凡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银花婆婆。
这个名字，在蓝星武道界，如雷贯耳。
血武盟盟主。
十二主城之一，天策主城的实际掌控者。
武圣境的绝顶强者。
活了将近两百年。
蓝星明面上的武圣强者，满打满算也就十二位左右。
银花婆婆就是其中之一。
更重要的是，这位老人家在武道界的口碑，好到近乎离谱。
不欺压底层武者。
不掺和世家之间的利益纷争。
她主持的血武盟，这些年虽说在其他主城的威信大不如前，被各大家族逐渐架空，但每逢人族遭遇异兽危机、需要跨城联合作战的时候，各大主城还是得通过血武盟统一调遣。
不为别的。
就因为银花婆婆这三个字，代表绝对的公平公正。
谁都信得过。
叶凡脑海中闪过关于血武盟的种种传闻。
他没料到，自己在万兽山脉随手救下的这个话多、爱哭、又傲娇的小丫头，居然是那位传奇人物的亲孙女。
难怪。
储物袋里法宝层出不穷。
三阶防御法宝当玩具用。
两千血晶币的保命玉符说扔就扔。
这种手笔，一般世家根本不可能。
但若背后站着一尊武圣。
那就说得通了。
“我奶奶可是武圣！”
苏晓看着叶凡沉默，以为他被震住了，得意得尾巴都快翘上天。
她握起拳头，冲着叶凡比划了一下。
“你要是敢欺负我，我奶奶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你按在地上摩擦！”
“一根手指头就够了！”
“知道了吗！”
叶凡睁开眼。
看着面前蹲在角落、浑身湿透、嘴唇冻得发青、却还不忘威胁人的少女。
他极认真地点头。
“怕。”
苏晓愣住了。
她没料到叶凡答应得这么干脆。
一丝犹豫都没有。
按她以往的经验，那些散修听到“银花婆婆”四个字，要么吓得腿软，要么立刻换上一副谄媚嘴脸，恨不得跪下来舔她的鞋。
但叶凡不一样。
他说“怕”的时候，眼神里没有恐惧，也没有讨好。
只有最纯粹的坦然。
就像在说，你奶奶确实厉害，我确实打不过，但那又怎样。
苏晓看着那双深邃的眸子。
心脏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
她赶紧移开目光。
“哼，算你识相。”
“对了，你到底来万兽山脉干什么啊？”
她岔开话题，好奇地眨眼。
“总不会真是来看日出云海的吧？”
“猎杀异兽，提升实力。”叶凡淡淡道。
“巧了，我也是！”
苏晓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
“还有半个月，东岳城就要办第三届天骄大比了！我偷偷跑出来，就是想多杀几头三阶异兽攒实战经验，到时候拿个好名次，给奶奶争口气！”
“天骄大比？”
叶凡挑了挑眉。
“那是什么？”
他在叶家当了八年废物，每天不是干粗活就是挨打，从没人跟他提过什么天骄大比。
“你连天骄大比都不知道？”
苏晓惊讶地张大嘴，随即又反应过来他这些年的处境，语气软了下来，掰着手指头给他解释。
“就是东岳城三年一度的顶级青年赛事，叶家牵头，林家、秦家、苏家联合办。年龄十五到二十，气血达到武者境就能参加。”
“这可是东岳城年轻一代最顶级的舞台了。赢了不光能扬名，还能拿大把资源，前三名直接保送天阙学院。天阙学院你知道吧？全蓝星最好的武道学院。”
她越说越兴奋，眼里闪着光。
“这次奖励可丰厚了。总冠军一万血晶币，还能去东岳武库随便挑一件宝物。东岳武库啊，里面藏了好多上古传下来的宝贝，天阶武技残篇、稀有药材、神兵胚料，什么都有，平时花钱都买不到。”
说到这里，她撇了撇嘴，语气带着不服气。
“不过外面都说，这次第一名早就被叶天羽内定了。他是叶家继承人，听说气血已经快三千五了，还会叶家的天阶武技《裂山掌》，好多人都觉得没人打得过他。”
“叶天羽。”
叶凡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指尖无意识收紧，眼底闪过冰冷的杀意。
山洞里的温度，像是一下跌了好几度。
苏晓打了个寒颤，疑惑地看看四周。
“怎么突然这么冷了。”
她抬头看向叶凡。
他靠在石壁上，又闭了眼。
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沉默再次降临。
但这一次，山洞里的气氛似乎比之前柔和了些。
苏晓偷偷抬起眼睛。
借着微弱的月光，打量靠在石壁上闭目养神的叶凡。
侧脸线条分明，像用最锋利的刀在石头上刻出来的。
嘴唇紧抿，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那些横七竖八的伤疤，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每一道都像一段无声的故事。
苏晓看着看着，脸颊又不争气地红起来。
她赶紧移开目光，死死盯住自己的脚尖。
“苏晓你够了！”
她在心里疯狂骂自己。
“你在想什么啊！”
“你可是苏家大小姐，从小到大见过的青年才俊比你吃的饭都多！”
“不就是个长得还不错的臭散修吗！”
“至于看这么久吗！”
“……”
“但他肌肉确实挺好看的。”
“苏晓，你住嘴！”
少女的脸，红得像天边的晚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