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战的眉毛动了一下。
赵破山的呼吸在身后停了一拍。
柳如烟。
叶天龙的妻子。
叶家的家主夫人。
包厢里安静了三秒。
“柳夫人。”韩战的语气没有因为她的身份而有任何变化，还是那么硬，那么平，“你知道我们的规矩？”
“知道。”柳如烟说，“佣金十万，先付一半，事成之后付另一半。”
“钱呢？”
“已经在路上了，明天送到马一刀手里，五万血晶币。你们验收之后，再谈行动方案。”
韩战微微点头。
“目标。”
“叶凡，十八岁，大武师境，气血一万到两万之间。三天前进的山，从西门出城，方向是万兽山脉。”
韩战的右手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一万到两万，大武师境，在万兽山脉里。
这个目标不难，赵破山一个人就能解决。
但他不会只派赵破山去。
因为他不知道叶凡的底牌。
一个能在二十秒之内杀掉十二个人、从两万气血的赵破山身上偷走东西、从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气血的秦无道怀里抽走精血的人。
他的真实实力，不可能只有一万到两万。
“他身边有人吗？”韩战问。
“没有，一个人进的山。”
“还有什么我需要知道的？”
柳如烟沉默了一秒。
“他在天骄大比上展现过一种能力。”
韩战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什么能力？”
“他能伪装自己的气血值。”柳如烟说得很平，“天骄大比上，所有参赛者都要接受气血检测。叶凡在检测台上显示的气血是一百点。”
韩战的眉毛动了一下。
“一百点？”
“一百点。”柳如烟重复了一遍，“但上了擂台之后，他的气血值涨到了八千，最后直接涨到一万多。”
包厢里安静了一秒。
韩战听懂了。
叶凡的气血值在检测台上显示为一百点，但他的实际战斗力远不止一百点。
他有一种手段，能让自己的气血在外界的探测下显示为极低的数值。
也就是说，你看到的叶凡，不是真正的叶凡。
你以为他是一只蚂蚁，实际上他可能是一头狼。
“他的真实气血，你确定是一万到两万？”韩战问。
“不确定。”柳如烟说，“一万到两万是根据他在天骄大比和黑市的表现推算的。但他既然能伪装气血值，那他展示出来的实力也不一定是全部。”
韩战的右手从桌面上收回来，放在了膝盖上。
伪装气血值。
任何对叶凡实力的判断都不可靠。
你以为他是一万三的大武师，冲上去准备一刀解决，结果他爆发出三万的战斗力，你就死了。
这种人，不能用常理衡量。
韩战沉默了十秒。
他转向光幕里的柳如烟。
“柳夫人，目标的难度比我预估的高。一个能伪装气血值的大武师，你永远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在示弱，什么时候在隐藏底牌。这种人，比正面硬碰硬的高手更难对付。”
柳如烟的脸色没有变化。“你的意思是要加钱？”
“不。”韩战摇头，“钱不用加。但我需要调整行动方案。”
他站起来，走到包厢的墙边。
墙上挂着一张地图，万兽山脉的等高线地形图，标注了主要的山峰、峡谷、河流和异兽领地的分布。
韩战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从东岳城的西门出发，穿过废土，进入万兽山脉的中段。
“万兽山脉很大，三百里纵深。我们不知道他现在在哪个位置。”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圈，圈住了中段到深处交界地带的整片区域。
“但我们知道三件事。”
“第一，他三天前从西门出城。凭他的实力，目标应该是万兽山脉深处。”
“第二，他一个人。独行猎人进山猎杀异兽，不会漫无目的地乱跑，会直奔猎物密集的区域。万兽山脉中段到深处的交界地带，适合大武师猎杀的区域只有几个，银鬃狼群的栖息地灰狼岭、铁背熊的领地铁背崖、独角玄蟒的峡谷黑风峡。三个方向，他最多去其中一两个。”
“第三，不管他去了哪个方向，他最终都要从万兽山脉出来。回东岳城的路只有一条主路，穿过后峡谷，走废土，进西门。”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的后峡谷位置画了一条横线。
“后峡谷是万兽山脉通往东岳城的咽喉，宽不到两百丈，两侧是悬崖。不管是从灰狼岭、铁背崖还是黑风峡出来的人，都必须经过后峡谷。”
赵破山凑过来看地图。
“所以我的计划分三步。”
韩战开口了，嗓音沉闷有力。
“第一步，追踪。”
“我带大队进山，三十人，从西门入山的老路开始追踪。一个大武师在山里走了三天，不可能不留下痕迹。脚印、血迹、猎杀异兽的尸体残留、篝火的灰烬、踩断的树枝。三十个人分散开，拉网式搜索，以他的进山方向为起点，往前推进。”
赵破山点了点头。追踪是佣兵的基本功，三十个经验丰富的佣兵拉网式搜索一个独行猎人留下的痕迹，在万兽山脉里不算难事。难的是搜索过程中不惊动异兽，但人多势众，普通异兽不敢靠近。
“找到他的大致方向之后，第二步，围猎。”
韩战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三角形，三个顶点分别是后峡谷、黑风峡和灰狼岭。
“三十个人分成三队。你带一队十人，从左翼绕到他的后方。孙铁柱带一队十人，从右翼绕到他的后方。两支队伍像钳子一样，从两侧合拢。”
“不需要跟他交手，只需要让他知道后面有人。你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张网。他往左跑，碰到你的十个人。往右跑，碰到孙铁柱的十个人。往后跑，是万兽山脉的深处，越深处异兽越强，他不敢往里钻。”
“所以他只能往前跑。”
韩战的手指落在了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后峡谷。
“第三步，堵口。”
“后峡谷，他的必经之路。我带剩下十个人，在后峡谷设伏。等他被你们从两翼逼过来。”
赵破山看着地图上的后峡谷。三面合围，唯一的出口是后峡谷，而后峡谷里等着他的是韩战和十个大武师。
“他跑不了。”赵破山说。
“跑不了。”韩战重复了一遍。
“带多少人？”赵破山问。
“三十个，全部是大武师，气血两万以上。”
赵破山愣了一下。“两万以上？团里驻东岳城的两万以上，满打满算也就百来个，你带三分之一上？”
“对。”韩战的语气没有一丝犹豫，“目标能伪装气血值，他的真实实力不可控。我不赌。万一他的真实气血不止两万，普通佣兵上去就是送死。两万以上的人，至少扛得住一招。一招就够了，够他们撤退，够他们合围。”
赵破山的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三十个两万以上的大武师，加上韩战一个武宗。
这个阵容，去猎杀一头武宗境初期的异兽都够了。
用来对付一个“一万到两万”的大武师。
不是谨慎。
是碾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