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武師級別的武者中了這毒，三個呼吸之內必死。
沒解藥。
毒液配方是他自己研制的，整個藍星只有他一個人會配。
孫鐵柱把箭搭在弓弦上。
弓是特制的短弓，射程只有一百丈。
在這個距離上，精度極高，他能在一百丈外把箭射進飛鳥的眼眶里。
然後才抬頭，用感知力掃了一眼遠處的葉凡。
七千五。
眉毛沒動。
七千五。
他在心里重復了一遍這個數字。
在鐵鷹佣兵團待了九年。
九年里，用毒箭殺過的人比趙破山用刀殺的多三倍。
趙破山是正面硬剛的類型，喜歡沖在前面，喜歡用蠻力解決問題。
孫鐵柱不一樣。
喜歡躲在後面，安安靜靜蹲在某個不起眼的角落里，搭箭，瞄準，松弦。
等目標反應過來，箭已經插在脖子上了，毒已經進了血里。
三個呼吸後，目標倒地。
從頭到尾不知道箭是從哪里射來的。
安靜，高效，不露痕跡。
他一直覺得，殺人不需要華麗刀法，不需要磅礡氣勁，不需要正面硬踫硬的勇氣。
一根涂了毒的箭就夠了。
但今天。
不需要毒箭。
七千五。
孫鐵柱看了一眼手里的毒箭，又看了一眼遠處的葉凡。
在心里嘆了口氣。
他居然為了一個七千五的廢物，把毒箭掏了出來。
三息斷魂的毒液配制極麻煩。
需要七種毒草、三種毒蟲的毒液，還有一種只有萬獸山脈深處才有的礦石粉末。
原材料就值三百血晶幣。
配制過程需要三天，三天內不能分心，不能離開藥爐，一步錯，全廢。
一共只配了十二根。
十二根毒箭，每一根都是命根子，平時連看都不讓人看。
用的時候，每一根都要精打細算，值不值得，目標夠不夠格。
七千五的目標。
配嗎？
孫鐵柱在心里搖頭。
不配。
一個七千五的廢物，用三息斷魂來殺，好比拿天階寶劍去切豆腐。
能切，但暴殄天物。
孫鐵柱把毒箭從弓弦上取下來，塞回腰間皮囊。
用普通箭就行。
連普通箭都不用。
等會兒沖上去，一刀夠了。
孫鐵柱靠在岩石後面，面相老實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像田邊歇腳的莊稼漢。
誰也想不到他是用毒的高手。
二十年了，從學毒第一天起，師父就告訴他︰“用毒的人，不能讓人看出你會用毒。你越像個普通人，毒就越致命。”
面相老實，笑容憨厚，說話慢吞吞，走路微微駝背，人畜無害。
但在鐵鷹佣兵團里，所有人都知道，寧可得罪趙破山，也別得罪孫鐵柱。
趙破山打你，你看見拳頭。
孫鐵柱“打”你，什麼都看不見。
某一天某一個瞬間，忽然頭暈，視線模糊，腿軟，倒下。
連怎麼中的毒都不知道。
團里外號叫“老實人”。
鐵鷹佣兵團里沒人覺得這外號是夸獎，叫“老實人”的，往往最不老實。
後面二十七個大武師也各自在位置上觀察葉凡。
一個兩萬三的禿頭佣兵蹲在灌木叢後，看葉凡被剪尾豹追得滿地打滾，嘴角咧到耳根。“就這？老子一只手就能捏死他。”
旁邊一個兩萬五的絡腮胡用胳膊肘捅了捅禿頭。“這就是韓副團說的‘不能小看的目標’？”
禿頭嗤笑一聲。“小看？我他媽高看他了。這種貨色在團里只配跟在我後面提鞋。”
另一邊，一個兩萬八的精瘦佣兵閉著眼，用感知力掃了一遍葉凡的經脈。七千五。經脈里氣血流量很低。
精瘦佣兵睜開眼，搖頭。
在心里給葉凡的威脅等級做了評估。
d級。
最低級。
一個d級目標，韓戰帶了三十個人來。
夠弟兄們笑半年。
山坡上，三十個人蹲在灌木叢後。
三十雙眼楮看著葉凡和剪尾豹搏斗。
沒人覺得葉凡有威脅。
沒人覺得這次任務會有危險。
韓戰在心里給這次任務重新定了級。
然後做出部署。
“趙破山，帶九個人，左翼。孫鐵柱，帶九個人，右翼。剩下九個跟我，正面。”
趙破山站起來，走了兩步，回頭看了韓戰一眼。
“副團。用不著三面合圍吧？就這貨色，我一個人……”
“按我說的做。”
趙破山嘴巴張了一下，又閉上。“是。”
轉身走了。
心里嘀咕，都這種貨色了還要三面合圍。
韓戰這輩子就是太謹慎，謹慎得讓人煩。
葉凡沒回頭。
他早就知道了。
從三十個人出現在山坡上那一刻起，就知道了。
真視之眼在出現的瞬間掃了一遍，每一個紅點的位置、氣血值、移動方向，清清楚楚。
左後方，碎石坡後面，十個人，氣血從兩萬到三萬。
其中一個，兩萬一。
趙破山。
黑市拍賣會上和他競價，最後被他偷了花一萬五血晶幣拍下的噬靈玄晶。
右後方，干涸河床里，十個人，氣血從兩萬到三萬。
正後方，十個人。
其中一個。
十一萬四千。
武宗境。
葉凡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只收了一秒，恢復平靜。
武宗，十一萬四千，比他高了一萬多。
加上二十九個大武師，三十個人，三個方向，三面合圍。
來找他了。
鐵鷹佣兵團。
拍賣會上的事。
葉凡在心里快速盤算。
追贓？還是殺人？
他只是想安安靜靜練個刀而已。
麻煩找上門來了。
繼續和剪尾豹“搏斗”。“艱難地”躲開一爪，“踉蹌地”後退三步，“狼狽地”蹲在地上喘氣。
然後“感覺”到身後的人。
慢慢轉過頭。
一個高大的中年男人，黑色皮甲，左臉一道舊疤，腰間掛一把厚背砍刀。
“小兄弟。”韓戰聲音很平和，“一個人在萬獸山脈里？”
葉凡“警惕地”看著他，沒說話。
腦子在快速運轉。
從韓戰出現那一刻起就在收集信息，現在要把這些信息串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