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蹿到了叶苍的身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尺。
这个距离，对武皇境来说太近了。
这是叶凡在万兽山脉里跟异兽搏命时学到的，当对手比你强的时候，唯一的活路就是贴上去。
远了是靶子，近了才有机会。
饮血刀出鞘了。
月蚀刀法第十八式，晓风残月。
刀锋从下往上划，弧线极小，像一弯残月从地平线升起来。
刀意之心在这一瞬凝聚在刀锋上。
没有空窗，没有间隙，形意合一。
叶苍感觉到了那股刀意。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刀意之心，十八岁的刀意之心。
他叶苍苦修几十年掌法，如今也只达到掌意大成，在境界上比叶凡还低两个层次。
这是什么怪胎。
叶苍的右手横挡，掌心凝聚了一层金色的气血护盾。
铛。
刀锋砍在气血护盾上，发出一声金属碰撞般的脆响。
叶苍的身体被刀势推得往后滑了半步。
只有半步。
但叶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气血护盾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纹。
四百万的气血，配合刀意之心和天阶刀法，居然能在他一千两百万的气血护盾上留下痕迹。
叶苍的脸沉了下去，他加快了攻势。
第三掌，第四掌，第五掌。
每一掌都比上一掌重，每一掌都带着沉闷的破空声。
掌风把地牢里的碎石吹得满天飞。
叶凡被压得不断后退。
晓风残月挡不住，月落星沉挡不住，满月当空也挡不住。
三倍的气血差距太大了。
每一刀劈出去，叶苍的一掌就能把刀势拍散。
每一次突进，叶苍的气血领域就像一堵墙一样把他推回来。
他的气血在飞速消耗。
十招。二十招。三十招。
叶凡的旧衣服被掌风撕出了好几道口子，真蝉内甲的光芒在不断地闪烁，挡住了大部分冲击。
但内甲的防御是有上限的。
每一次硬扛，冲击力都会有一小部分穿透内甲，震伤他的内脏。
嘴角有血渗出来了。
不多，但一直在流。
叶苍的攻势越来越猛。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冷静。
一个执行者的冷静，他在消耗叶凡。
既然做不到一击必杀，只要持续施压，叶凡的气血早晚会被耗干。
四百万的气血池，对上一千两百万，他能耗到叶凡油尽灯枯。
然后一掌拍死。
干净利落，不留后患。
叶凡在退，一直在退。
他的后背已经贴上了石壁，没有退路了。
叶苍的掌风从正面压过来，金色的气血光芒照亮了整个地牢。
叶凡的眼神变了，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想通了一件事。
他和叶苍想到一块去了。
在叶天龙到来之前，杀了对方。
叶苍要灭口，他要报仇。
时间不多了，四百万的波动瞒不住叶天龙。
武圣的感知范围覆盖整个叶家，叶天龙随时可能到。
如果叶天龙到了，叶凡就再也没有机会杀叶苍了。
叶天龙不会让他杀。
所以，就是现在，血爆秘法。
燃烧自身气血，换取短时间内的成倍爆发。
燃烧两成气血，实力提升四倍。
叶凡没有犹豫。
他的体内传来了一声闷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气血开始沸腾。
四百万的气血在他的经脉里剧烈翻涌，像一锅被架在火上的油。
温度在飙升，速度在飙升，力量在飙升。
气血从四百一十三万暴涨到一千六百万。
叶凡的身体表面开始渗出一层淡淡的红色雾气。
那层红雾，是气血燃烧蒸发后的气态残余。
他整个人被红色的雾气包裹着，像一团在黑暗中燃烧的火焰。
叶苍的掌风停了。
他看到了那团红色的雾气。
他的脸色变了，从冷静变成了震惊。
因为他感觉到了叶凡体内的气血变化。
不是四百万，是一千六百万，翻了四倍，比他还要高。
叶苍活了六十多年，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事。
一个武尊境的少年，把气血从四百万暴涨到了一千六百万。
超过了他这个一千两百万的武皇境。
叶苍全身寒毛倒竖。
不是冷。
是他的身体在发出警报。
武皇境的肉身自带一种本能的危机感应，当死亡逼近的时候，汗毛会竖起来，心脏会加速，肾上腺素会飙升。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是三十年前在万兽山脉深处，被一头武皇境巅峰的异兽盯上的时候。
那次他侥幸逃脱了。
今天呢？
叶苍的脑子没有乱。
他活了六十多年，经历过无数次生死。
越是危急的时刻，他的脑子越清醒。
叶凡暴涨到了一千六百万。
但一千六百万不是叶凡的常态。
叶苍注意到了两个细节。
第一，叶凡的身体表面在渗出红色的雾气，这是气血在燃烧，一种以永久降低气血为代价的爆发。
第二，叶凡的脸色在变白，暴涨的气血在他体内乱窜。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秘法有代价，有时间限制。
叶苍只需要撑过这段时间。
但他不打算撑，他打算反杀。
小杂碎也不怕把自己撑爆，你有秘法，难道我就没有？叶苍冷笑一声。
飞速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颗黑色的药丸。
药丸只有黄豆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有一层暗红色的纹路，像干涸的血痕。
这是他在万界战场边缘的一处秘境中，拼了半条命才换来的底牌。
嗜血丹。
吞服之后，能在短时间内将气血翻倍。
代价是之后三天内气血降到原来的一成，外加经脉损伤，需要至少一个月才能恢复。
他从获得这颗丹药的那天起就随身带着，带了很多年，他从来没舍得用。
因为不值得。
整个东岳城，除了叶天龙，没有人能逼他用。
但今天。
叶苍把药丸扔进了嘴里。
牙齿咬碎。
黑色的药液顺着喉咙灌下去，像一团冰水灌进了胃里。
然后冰水变成了火。
从胃里烧起来，沿着经脉蔓延到四肢百骸。
叶苍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暗红色的纹路，和药丸上的纹路一模一样，像血管从皮肤底下凸了出来。
他的眼睛变了。
从黑色变成了暗红色，瞳孔收缩成了一条竖线。
像蛇，不，像一头从沉睡中醒来的猛兽。
同时，叶苍双手结印。
嗜血秘法，不是嗜血丹的药效。
是另一层叠加。
嗜血丹翻倍气血，嗜血秘法再翻倍。
两层叠加。
气血从一千两百万，直接翻倍，到了三千六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