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在震，画面里，灰黑色的荒地尽头，一个巨大的身影正在靠近。
十米长，灰黑色鳞甲，扁平的头部，两只竖瞳泛着暗红色的光。
铁脊蟒。
身后还跟着两头灰鳞兽，三头异兽，直奔四人而来。
周正坐直了身子，盯着屏幕。
来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楚凌风的微笑还在，但眼睛里多了一种东西。
期待。
画面里传来了赵铁柱的吼声。
跑！往回跑！
画面剧烈晃动，陈玄策在后退。
周正看着画面，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着。
两百万气血铁脊蟒，嘿嘿嘿……
他咂了咂嘴。
陈玄策会跑，赵铁柱经验够，也会跑，老宋能在战场存活这么久……
就看那个新兵了。
楚凌风没有接话，他端着酒杯，看着屏幕。
画面里，陈玄策已经退了好几步，赵铁柱拉着老宋往左跑。
只有一个人，站在原地，没有动，军绿色的作战服，叶凡。
楚凌风的微笑凝固了一秒，重新展开。
不动？
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轻蔑。
被吓傻了吧。
周正在旁边附和。
正常，十万气血的新兵，第一次遇到两百万级的异兽，腿软了，跑不动了。
他叹了口气。
可惜了，年纪轻轻的。
楚凌风靠在沙发上，端着酒杯。
就这？
他看着屏幕上叶凡一动不动的身影，嘴角勾起一丝轻蔑。
乡巴佬就是乡巴佬，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能勾搭上我的晓晓。
他抿了一口红酒，酒液在舌尖转了一圈，醇厚的果香弥漫开来。
本少只要略施手段，这乡巴佬就得飞灰湮灭。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穿着军绿色作战服的身影上，像在看一只蚂蚁。
希望下辈子，能把眼睛擦亮点。
楚凌风死死盯着屏幕，等待着。
等画面里出现他想看到的一幕，铁脊蟒张开嘴，三排灰白色獠牙，十万气血的叶凡被一口吞掉。
连渣都不剩，要是这个乡巴佬死了，晓晓会伤心吧。
楚凌风的嘴角微微翘起。
苏晓会哭，她会意识到，一个散修保护不了自己，一个十万气血的废物，在前线活不过三天。
到那个时候，他会出现在苏晓面前。
不是嘲笑，是温柔。
他会说：晓晓，我知道你很难过，我陪你。
他会说：晓晓，过去的总会过去，人要往前看。
苏晓会扑进他怀里。
然后。
就是他楚凌风迎娶白富美，让楚家搭上银花婆婆的船，带领家族站上新的高度。
银花婆婆，武圣级，血武盟盟主，天策主城的掌控者。
楚家如果能和苏家联姻。
楚凌风的微笑加深了。
到了那时候，他楚凌风就是整个蓝星最耀眼的风云人物。
一个走了狗屎运的穷屌丝，也配和苏晓一起吃饭？
他的目光冰冷。
现在知道差距了吧。
他举起了酒杯，准备在叶凡被撕碎的瞬间，和周正碰杯。
周正也在笑，他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在想别墅。
三百平的独栋别墅，花园，草坪，他老婆一直想要一个花园。
还有儿子，大武师异兽肉，每个月十斤，他儿子吃了之后气血飞涨。
一年之后参加天阙学院的选拔那不是轻轻松松，天阙学院，老周家要翻身了。
到时候举办升学宴，我该请哪些人呢？哎，头疼。
周正端起了酒杯，准备和楚凌风碰。
叮。
两人同时笑了，同时看向屏幕，画面里，叶凡动了，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了。
周正眨了一下眼睛。
嗯？人呢？
画面剧烈晃动，陈玄策似乎也在寻找叶凡的身影。
画面定格了，叶凡出现在铁脊蟒的正前方，距离不到五米，铁脊蟒张开了嘴。
叶凡举刀，出刀。
周正的酒杯从手里滑了下去，杯子摔在了实木地板上，红酒洒了一地。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嘴巴张着，下巴上的三层肉在微微颤抖。
画面里，铁脊蟒的头颅被从下到上贯穿了，灰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十米长的庞大身躯僵在半空中，轰然倒地，灰尘铺天盖地。
一刀，只是一刀。
指挥室里安静了。
周正的嘴巴还张着，他眨了一下眼睛，又眨了一下，画面没有变。
铁脊蟒的尸体趴在灰黑色的荒地上，灰色的血液从头顶的伤口里涌出来，汇成了一条小溪。
叶凡从铁脊蟒的头顶拔出了饮血刀，转身走向队友。
步伐平稳，呼吸均匀。
像刚刚洗了把手一样轻松。
不……不可能。
周正的声音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沙哑，颤抖。
十万气血……怎么可能……
他猛地转头看向楚凌风。
楚凌风还保持着端酒杯的姿势，但他的手在发抖，杯里的红酒在轻轻晃动。
他的微笑还在，已经僵了。
像一张面具裂开了缝。
情报有误……
楚凌风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
十万气血……不可能……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画面里，叶凡正走回队友身边，赵铁柱在笑，老宋的嘴巴张着，表情和现在的周正一模一样
楚凌风的眼瞳缩了一下，手指死死扣住酒杯。
扮猪吃老虎……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这小子绝对是扮猪吃老虎，他把我们都骗了！
周正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的脸色惨白，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地冒出来，他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楚少……楚少你听我说……这件事……这件事你知我知……你千万别……
楚凌风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让周正闭了嘴。
楚凌风的眼睛里没有了微笑，也没有了从容，只有一种冰冷的、阴沉的、像毒蛇一样的东西。
楚凌风站了起来。
他把酒杯放在了茶几上，杯底磕在红木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没死，周叔。
他的声音变回了平静，但那种平静比愤怒更让人害怕。
你的职位，你的别墅，你的异兽肉，你儿子的天阙学院……
他没有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这件事没完，丙区不行就调去乙区，叶凡什么死了，你的职位就什么时候落实。
他推开门，走进了走廊，脚步声笃笃笃地远去了。
周正一个人站在指挥室里，红酒洒了一地，屏幕还亮着。
他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气血十万……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指挥室里回荡。
十万你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