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意识到了一件事。
如果给叶凡足够多的异兽，他可以无限变强，没有上限。
这个认知让赵铁柱的头皮发麻，他忽然庆幸自己是叶凡的队友，而不是叶凡的敌人。
老宋蹲在高地上，看着叶凡在兽群中杀进杀出。
他的草根又掉了，他没有捡，他的嘴巴张着。
从叶凡冲进兽群到现在，不到三十秒，灰鬃鼠群已经被叶凡杀穿了一个口子。
血流成河。
不是比喻，是真的血流成河，灰色的鼠血和暗红色的人族刀气混在一起，染红了一大片荒地。
老宋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他在干什么？”
赵铁柱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眼前发生的事。
叶凡不是在战斗，战斗是两个势均力敌的对手之间的较量。
叶凡这是，屠杀，单方面的屠杀。
那些灰鬃鼠在他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一刀下去，几头倒下，再一刀，又几头。
叶凡的速度没有减慢，他的呼吸没有变乱，他的步伐没有停顿。
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在兽群中匀速推进。
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陈玄策站在最后面。
他的银白色长刀出鞘了，但从头到尾，他一刀都没出。
因为不需要，他看着叶凡冲进了兽群，一个人，几千头异兽。
四面八方都是灰鬃鼠的嘶吼，叶凡的身影被兽群吞没了，只剩一道暗红色的残影在密密麻麻的灰色浪潮中来回穿梭。
看不真切，但从响声能判断，刀声不断，嘶吼不断，尸体倒地的闷响不断。
叶凡被包围了。
在陈玄策看来，更像是叶凡一个人包围了几千头异兽。
几千头异兽，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把叶凡裹在了中间。
叶凡每一刀都能杀几头，但灰鬃鼠太多了，杀了一批，又涌上来一批，无穷无尽。
像蚂蚁啃大象，再猛的刀客，也有体力耗尽的时候。
陈玄策的心跳加快了，他想到了很多事。
想到叶凡昨天在丙区那一刀，想到叶凡今天早上说的那句“我要去前线”，想到叶凡冲出去时那双平静的眼睛。
这个人，明明可以不管他们。
他的速度，踏雪无痕全开，一个人跑的话，兽潮根本追不上他。
但他没有跑，他冲进了兽群，为了什么？
在陈玄策看来，是为了他们。
叶凡在前面杀兽，把兽群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了自己身上，他们三个人在后面安然无恙。
叶凡是在用自己当诱饵，为他们争取安全。
这个认知像一记重锤，砸在了陈玄策的胸口上。
他是天阙学院刀系第四名，天阙学院的校训是什么？
“人族之刃，为天下先。”
他在学院里学了三年，背了无数遍这句话，写过无数篇关于“武者担当”的论文。
考试的时候，关于“武者精神”的题目他从来没有丢过分。
但那只是纸上的东西，他从来没有真正实践过。
直到今天，一个散修，一个十万气血的“废物”。
冲进了一群几千头异兽的兽潮里，为了保护三个队友。
这个人没有进过天阙学院，没有读过“人族之刃，为天下先”的校训，没有写过关于“武者担当”的论文。
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比陈玄策在学院里学了三年的东西更真实。
陈玄策的眼睛红了，不是伤心，是被点燃了，一腔血，从脚底板烧到了天灵盖。
“赵铁柱！老宋！”
陈玄策的嗓子破了，不再是之前那种冷硬的调子，是嘶吼。
赵铁柱猛回头，他看到了陈玄策的眼睛，红的。
“叶凡被围了！”陈玄策的银白色长刀举了起来，“我们上！”
赵铁柱愣了一秒，然后他握紧了砍刀。
“走！”
老宋张了张嘴，他想说“你们疯了？那是几千头……”
但他看到了陈玄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火。
老宋的嘴巴合上了，他拔出了刀，三个人同时从高地上冲了下来。
朝着兽群，朝着叶凡被包围的方向。
叶凡正在杀，杀得起劲，杀得酣畅淋漓。
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叮叮当当地响着，每一刀下去都有收获，每杀一头都在涨。
他正在享受，享受这场盛宴。
然而，他的真视之眼捕捉到了三个光点，从后方，正在快速靠近。
叶凡的瞳孔猛缩，他回头一看。
赵铁柱举着砍刀冲在最前面，老宋跟在后面，陈玄策的银白色长刀在灰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
三个人，朝着兽群冲过来。
叶凡的脸色变了，不是担忧，是着急。
像一头护食的狗看到有人要抢它的骨头。
你们来干什么？！这些异兽是我的！每一头都是我的气血！你们杀一头，我就少一头的吞噬！
而且这三个家伙气血太低，一旦被异兽包围，我还得费劲去救，徒增变数。
叶凡急了。
他猛转身，朝三个人的方向喊了一声：
“退回去！”
炸雷一样。
盖过了兽群的嘶吼。
赵铁柱的脚步顿了一下。
“叶凡？！”
“退回去！不用你们帮忙！”叶凡的语速极快，“我自己能搞定！你们来了反而碍事！”
赵铁柱的砍刀举在半空中，他犹豫了，老宋也停了，陈玄策也停了。
三个人站在兽群的边缘，看着叶凡。
叶凡站在一片尸体中间，周围是还在四散奔逃的灰鬃鼠，他的军绿色作战服上全是灰色的血，饮血刀的暗红色纹路亮得刺眼。
他的表情，很急，不是被包围的那种急，是被抢食的那种急。
赵铁柱愣了一下，他看不懂叶凡的表情，但他读懂了叶凡的话：“你们来了反而碍事”。
赵铁柱的嘴角抽了一下，他以为叶凡是在保护他们。
“这小子……”
赵铁柱压低了声音。
“都这样了还在想着不连累我们。”
老宋的鼻子酸了一下。
“铁柱哥。”他的嗓子有点发紧，“这小子……是真的在拿命护我们。”
赵铁柱没有说话，他握着砍刀的手松了下来。
陈玄策站在最后面，他的银白色长刀还举着，但他没有冲上去。
因为叶凡说了：“退回去”。
叶凡不让他们上前，不是因为不需要帮助，是因为他不想让他们涉险。
在陈玄策看来，就是这样，陈玄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把银白色长刀收回了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