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逃跑的五个人回到黑狼帮总堂，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马三刀。
马三刀听完之后，没有暴怒。
他坐在太师椅上，手指慢慢摩挲着扶手上的雕花。
羊腿放在桌上，凉了，油脂凝成了白色的固体。
整个总堂鸦雀无声。
“你说，”马三刀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杀了奎哥？”
“是，是的帮主。”汇报的人声音在发抖，“一刀，就一刀，奎哥连反应都没来得及。”
马三刀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桌上那根啃了一半的羊腿骨，慢慢攥紧。
咔嚓，羊腿骨在他手里裂成了几瓣。
“传我的话。”马三刀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所有人，从今天起，不许单独外出。每个据点的巡逻人数翻倍。谁再失踪，负责那个据点的人，提头来见。”
他顿了一下。
“还有，查，给我查清楚那个小子到底是什么来路，他住在哪里，白天干什么，认识谁，三天之内，我要他的人头摆在这张桌子上。”
他把碎裂的羊腿骨扔在桌上。
马三刀的命令下达后，黑狼帮进入了全面戒备状态。
五个据点全部紧锁大门，巡逻人数翻倍，夜间岗哨从两人一组变成四人一组。
所有帮众不许单独外出，不许在外过夜，不许去任何偏僻的地方。
整个西城的黑狼帮成员，像被关进了一个巨大的笼子里。
然后，安静了。
一个星期。
两个星期。
没有任何人失踪，没有任何异常，就像那个猎杀者从来不曾存在过。
据点里的帮众开始松懈。
“是不是跑了？”有人私下议论，“杀了那么多人，怕我们报复，肯定跑路了。”
“就是，帮主也太大惊小怪了，搞得我们跟缩头乌龟一样。”
“可不是嘛，兄弟们都憋疯了，连酒都不让喝。”
但马三刀没有放松，他每天都在等消息，等那个少年的情报。
情报来了。
不是他想要的那种。
“帮主，查不到。”负责情报的手下战战兢兢地汇报，“这个人没有来历，没有户籍，没有家人。就像是凭空出现在西城的。屠宰场的老板说他是自己来应聘的，什么证件都没带。”
“那就去屠宰场把他抓来。”马三刀说。
“我们派人去过了。他不在。宿舍里只剩一把生锈的旧刀和一块怀表。屠宰场的老板说他请了长假，不知道去了哪里。”
马三刀攥紧了拳头。
一个没有来历、没有去向的人。
杀了黑狼帮十几号人，然后凭空消失了。
像鬼一样。
这种感觉比正面对抗更可怕。
你不知道他在哪里，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不知道他下次出手的目标是谁。
等待，是一种酷刑。
而马三刀正在被这种酷刑一点一点磨掉耐心。
叶凡确实不在屠宰场。
他在废土边缘的一片荒地里。
这是他花了三天找到的修炼地点，距东岳城约十五里，周围没有居民，只有偶尔出没的低级异兽。
他在这里搭了一个简陋的窝棚，白天猎杀异兽磨炼刀法，晚上在窝棚里打坐调息。
黑狼帮那边他暂时不去了。
原因很简单，他打不过马三刀。
虽然没见到马三刀本人，但他估算，至少要气血达到1000、进入武师境才能动手。
到了武师境，能气血护体，气血自动在体表形成防护层，低阶攻击无法破防。
就算是气血999的顶级武者，在能够释放气血护体的1000气血武师面前，也完全不够看。
毕竟，武师都不需要怎么防御，招招攻你要害，让武者怎么打？武者可没有气血护体，被打中一次，基本就是重伤。
再加上黑狼帮全面戒备，据点里人挤人，硬闯不划算。
他的气血已经突破了500，继续杀小喽啰的收益越来越低。
50点气血的小喽啰，只能给他贡献5点，杯水车薪。
杀猪一头也就加1点气血，更是少得可怜。
他需要找更强的猎物。
废土上的异兽比城里的强得多，最低也是气血100以上的野生种。
战斗本能更强，速度更快，皮更厚。
叶凡第一次遭遇一只气血200的灰鬃狼时，差点被咬断手臂。
但他没有退缩。
他在废土上待了整整半个月。
半个月里，他杀了四十多只异兽。
从气血100多的灰鬃狼，到气血300多的铁背熊。
每一次战斗都比屠宰场杀猪凶险十倍。
异兽不会站着不动让你捅腰子，它们会扑、会咬、会用尾巴横扫、会在你分神的瞬间发起致命一击。
但叶凡学得很快。
他的刀法在一次次生死搏杀中被打磨得越来越锋利。
不同异兽的腰子位置越来越熟悉，一刀捅进去。
现在，他的身体开始对腰子位置形成肌肉记忆。
不需要看，不需要想，刀出去的时候，身体自动会找到最脆弱的那个点。
这就是刀法从入门向小成进化的标志，从“知道怎么捅”到“闭着眼睛也能捅”。
招式连贯，形成连击，一击没捅到，能立刻连贯地使出第二击，继续捅腰子。
刀法入门的时候，叶凡只能做到招式精准，发力正确，一击必杀。
被挡住，就只能后退，寻找第二次机会。
半个月后。
叶凡从废土回到西城。
他站在城门口，看着远处屠宰场那栋灰色建筑的轮廓。
面板上的数字：气血1111。
1111点。
不但进入了武师境，气血护体也练出了名堂，念头一动就能释放出来。
不过为求稳妥，他还是伪装成气血10的入门武徒。
他走进城门，沿熟悉的路线回到屠宰场。
老周看到他，先是一愣，然后笑了：“小子，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被异兽叼走了。”
“没有。”叶凡说，“出去办了点事。”
“办完了？”
“快了。”
叶凡回到宿舍，放下背包。
他把那把屠宰场的尖刀从包里拿出来，又把从奎哥那边缴获的短刀拿出来，并排放在桌上。
两把刀。
一把是他在屠宰场用了快两个月的，刀刃已被磨得极薄，但刀身有些弯曲了。
另一把品质更好，不是他的。
他需要一把真正的刀。
一把能跟上他实力的刀。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坐在床上，闭上眼睛，打开仇人名单。
排名第一：叶天羽，气血3000。
叶天羽的气血值每天都在涨，叶家的资源不断堆砌着他。
而叶凡，靠着屠宰场和废土的异兽，从10点涨到了1111点。
差距在缩小。
但还没小到可以正面挑战的程度。
先把眼前的事做完。
叶凡睁开眼睛。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西城。
远处，黑狼帮总堂的方向，有几盏灯光在闪烁。
马三刀。
“该结束了。”叶凡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