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一個夜晚結束時，葉凡宰了三十七頭異獸。
帆布包里的獸核已裝了半袋子，沉甸甸墜在腰間。
每一顆獸核都泛著暗紅色微光，從帆布縫隙里往外透，像一小袋燃著的炭火。
氣血值從出發時的1800跳到了2480。
可他更在意的不是這個數，是新月初生的貫通率。
從最早的三成，到五成，到七成，到現在，十次里頭能有三四次貫到八成以上。
指尖的氣勁從薄薄一層化成了能感知到的一團，雖還不夠凝實，卻能在刀尖上撐住將近兩息。
兩息。
夠使完一整套弧線切割了。
天亮時，葉凡在山脈邊緣尋了棵大樹，靠樹干坐下。
從帆布包里摸出兩個饅頭，掰開，慢慢嚼。
饅頭又涼又硬，嚼著像啃石頭。
他邊嚼邊看自己的右手。
掌心老繭又厚了一層。
虎口上原先纏的布條已磨爛，露出底下紅嫩的新肉。
倒不大疼了，疼麻了。
月光褪盡，晨曦從東邊山脊後透出來，把天染成一片灰藍。
遠處山巒在薄霧里若隱若現，像一排沉睡的巨獸。
葉凡合眼，調息半個時辰。
隨後站起，拔出短刀，繼續往山脈深處走。
第二天白天。
葉凡摸進了山脈中段。
這兒的林子比邊緣更密，樹木更高更粗，有些樹干上留著巨大的爪痕，是武師級異獸劃下的標記。
空氣里的腥臊味更嗆了，混著一股淡淡的硫磺氣。
真視之眼掃過去。
視野里異獸數量少了許多，可每一個數字都比邊緣的高出一大截。
八百米外山坳里，一頭鐵背熊正靠著岩石打盹，氣血1200。
東邊一千米，一棵巨樹冠上，盤著一條花斑蟒蛇，氣血1500。
武師級異獸的領地。
葉凡沒冒進，他蹲在一棵大樹的粗枝上，用真視之眼把周圍三公里內的異獸分布全掃了一遍。
鐵背熊，一頭，氣血1200，山坳里打盹，行動遲緩，皮糙肉厚，正面硬踫不劃算。
花斑蟒蛇，一條，氣血1500，纏在樹上，多半在曬太陽，蟒蛇是伏擊型獵手，不動時幾乎跟樹干化到一塊兒。
銀鬃狼，兩只，氣血1100和1300，在溪邊喝水，警惕性高，可正在進食，注意力被扯散了。
溪流下游還有三只鐵甲蜥蜴，氣血1000出頭，趴在水邊石頭上懶得動彈。
一共七個目標。
葉凡心里算了一筆賬。
殺完這七個，按10%的吞噬率，能漲差不多八百點氣血。
加上先前在邊緣宰的那些，兩天下來，總漲幅該能破千。
夠了。
他從樹枝上無聲翻下，腳尖先點地，落在鋪滿落葉的地面上，沒發出一絲響動。
頭一個目標，溪邊的銀鬃狼。
銀鬃狼比灰鬃狼大出整一圈，肩高近一米五，銀色鬃毛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
警惕性比灰鬃狼高得多，葉凡還在五十米外，其中一只就抬起了頭，耳朵朝他這邊轉過來。
葉凡不再藏。
他從樹影中走出來，正面朝兩只銀鬃狼走去。
兩只狼同時立起，弓起脊背，獠牙外露，喉間滾出低沉咆哮。
爪子刨了兩下碎石，隨時要撲。
葉凡在十米外站定。
他舉起短刀，刀尖朝前，照新月初生的起手式，刀從右側起，微蹲，重心下沉。
這回，他沒等狼撲。
他先動了。
腳下猛蹬，整個人像一支脫弦的箭，朝左邊那只氣血1100的銀鬃狼沖去。
銀鬃狼反應極快，後腿一蹬，龐大身軀往右閃避，可葉凡的刀已經出去了。
弧線下沉。
刀身在月光下劃出一道暗紅弧線。
氣勁在刀尖凝聚，比之前任何一回都厚。
翻腕上撩。
刀尖帶著凝實的血紅色氣勁，從銀鬃狼腰側下方切入，斜向上劃過，弧線切割。
噗。
一道半尺長的傷口在銀鬃狼腰側綻開，深可見骨。
氣勁順著刀口灌進體內，攪亂了它的氣血循環。
銀鬃狼慘嚎一聲，側翻在地。
另一只銀鬃狼見同伴被殺，暴怒撲來。
速度比頭一只更快，獠牙直取葉凡脖頸。
葉凡側身，這個角度他練了上萬遍，身體本能尋到了最安全的位置。
獠牙擦著衣領掠過，帶出一縷布絲。
他沒使新月初生。
這回用了最熟的路子，短刀直捅，刺入銀鬃狼腰側骨縫，手腕一擰。
銀鬃狼的身子猛地僵住，旋即軟下去。
葉凡蹲下，從兩頭狼腹部取出獸核，擦淨塞進包里。
然後起身，朝山坳走去。
鐵背熊。
鐵背熊是葉凡這兩天遇上的最難纏的對手。
它不似狼那樣會主動撲擊，鐵背熊的戰法是正面碾人。
一身鐵灰色骨甲裹遍全身，只腹部和腰側留著一道相對薄弱的縫。
力量極大，一掌拍下能把地面砸出個坑。
葉凡頭一回跟鐵背熊交手是在廢土上，那次險些被咬斷手臂，最後靠老法子捅腰子才拿下。
這回，他想試試新月初生。
鐵背熊察覺到逼近，從山坳里站起來。
身高過兩米，立起時腦袋幾乎頂著頭頂樹枝。
一聲咆哮震得周圍樹葉簌簌往下掉。
它沖來了。
地面在抖。
葉凡釘在原地，等鐵背熊沖到五米時，才側身讓過那要命的一掌。
掌風從耳邊呼嘯過去，帶起的氣浪刮得臉頰生疼。
側身同時，刀已出了。
翻腕上撩。
刀尖帶凝實氣勁，從鐵背熊腹部下方切入。
鐵背熊的骨甲在腹部區域有道半寸寬的縫，氣勁順著縫灌進去，切開底下的皮肉。
嗷！
鐵背熊發出一聲震耳的慘嚎。
龐大身軀晃了兩晃，倒了。
武師級異獸的命，遠非邊緣那些灰鬃狼可比。
它轉過身，一掌朝葉凡拍來。
葉凡後撤三步，避開掌擊。
第二掌緊跟著到，他再退兩步。
第三掌，這回不退。
在鐵背熊抬掌的剎那，右側腰肋暴露出來。
葉凡沖上去，短刀刺入骨縫，是新月初生的弧線，是最熟的那一捅，手腕一擰。
鐵背熊的身子猛地僵住，前掌舉在半空，再落不下來。
它眼中光澤慢慢散去，龐大身軀像座小山般轟然砸地，地面震了一下。
葉凡拔出刀，蹲下取獸核。
鐵背熊的獸核比狼的大出整一圈，鴿子蛋大小，表面暗紅光芒更深更濃。
他把獸核收好，又提刀從鐵背熊脊背上切下一段脊骨，這正是公孫冶要的材料。
脊骨極硬，葉凡用短刀剁了好幾下才剁下來，骨頭截面泛著淡淡銀光，摸上去冰涼光滑，像某種金屬。
他把骨頭裹進布里，塞進帆布包。
脊骨粉的材料，有了。
精血還差武尊境的，得去黑市尋，可骨粉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