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拔出刀，蹲下來取獸核。
鴿子蛋大小的暗紅色晶石，表面泛著濃稠的光。
他把獸核塞進油布包，撒粉末，處理現場。
還差八十點。
最後一頭，葉凡找了一只落單的銀鬃狼，氣血1100。
新月初生，弧線切割，一刀。
【叮！擊殺銀鬃狼（氣血1100），獲得110點氣血，當前氣血值︰。】
破萬的瞬間。
葉凡的身體像被人從內部引爆了。
不是疼，是一種從骨子里涌出來的、沒法形容的“脹”。
像有什麼東西在他身體里甦醒了，蟄伏了十八年的東西，一直在等這一刻。
丹田里的氣血猛地收縮，像一顆恆星在坍縮。
所有氣血被壓縮到一個極小的點，密度大到極限，然後那個點炸了。
“轟……”
不是聲音，是感覺。
氣血從丹田噴涌而出，像開閘的洪水，沿著全身經脈瘋狂沖刷。
每一條經脈都被撐寬了一圈，不是輕微的拓寬，是實實在在的、能感覺到的“變粗”。
氣血在經脈里的流速比以前快了一倍，快了兩倍，三倍。
像一條干涸了八年的小溪，在這一刻變成了一條大河。
骨骼在“ ”作響。
不是碎裂的聲音，是重組的聲音。
像一棟房子在加高，承重牆在變粗，梁柱在變硬，地基在下沉，整棟建築在向上升。
葉凡能感覺到自己的骨架在發生某種質變，不是變大了，是變“實”了。
每一根骨頭都像被淬過火的鐵，從里到外變得更密、更硬、更韌。
肌肉在顫抖。
每一條肌縴維都在被氣血灌注，變得更密、更緊、更有彈性。
身體表面滲出一層黑色黏液，雜質。
肌肉和骨骼在重組過程中排出來的廢物。
整個過程持續了大約十秒。
葉凡站在原地，大口喘氣。
渾身濕透，汗水和黑色黏液混在一起，從額頭淌到下巴，從脖子流到胸口。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
手掌和之前沒什麼區別，老繭、傷疤、裂了又愈合的虎口。
但他能感覺到，手指里流動的氣血比以前濃了一倍。
不是“多了一倍”，是“濃了一倍”。
同樣是氣血，現在的密度和質感完全不同。
以前的氣血像水。
現在的氣血像漿。
更沉，更稠，更有力量。
然後大腦里涌進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
是身體自己的感知。
像一個天生的盲人忽然恢復了視力，看到了以前從未看到過的東西。
氣血的流動，經脈的紋理，骨骼的密度，肌肉的彈性。
每一個細胞的狀態，都清晰得像放在顯微鏡下。
大武師。
武師境是“入門”，學會運用氣血。
大武師境是“覺醒”，身體本身變成了武器。
葉凡伸出右手。
一團暗紅色氣勁從掌心涌出。
沒有刻意控制，氣勁自己就知道該怎麼做。
它在掌心凝聚，壓縮，變成一柄短刀的形態。
暗紅色的刀身，流動的紋路，有重量，有溫度，有“存在感”。
握在手里，像一把真正的刀。
氣血凝兵，大武師的招牌。
葉凡握著氣血凝成的短刀，在空中揮了一下。
沒有聲音，但刀鋒掠過的空氣被切開一道肉眼可見的裂痕，裂痕持續了將近一秒才消失。
他又試了氣血鎧甲，氣勁從全身毛孔涌出，在體表凝聚成一層薄薄的暗紅色甲冑，覆蓋全身，關節處留有活動縫隙。
他用斷刀往自己小臂上砍了一刀。
“當。”
斷刀被彈開，小臂上的氣血鎧甲完好無損。
葉凡站在原地，看著右手上旋轉的氣血短刀。
大武師。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藍星被拉入萬界戰場已經五百年了。
五百年的武道傳承，十二座主城，十多億人口，在這五百年的歷史里，
最年輕的大武師是誰？
葉凡在葉家藏書閣里看到過記載。
那是他十歲之前的事，那時候他還是天才，還能進藏書閣。
記錄上寫的是︰藍星武道史上最年輕的大武師，天策主城的宋驚蟄，二十歲突破。
二十歲，被譽為“百年一遇的天才”，血武盟專門為他立了一座碑。
而現在。
葉凡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十八歲。
比藍星史上最年輕的大武師，還小了兩歲。
如果只算獲得系統的時間，只有兩個月。
五百年來第一個。
也是唯一一個。
葉凡收回氣血，短刀消散，鎧甲消散。
沒有興奮，沒有得意，沒有仰天長嘯。
只是站在那里，看著自己的手掌，沉默了幾秒。
突破的瞬間，他的氣血波動向外擴散了出去。
像一塊石頭扔進水面，漣漪向四面八方蔓延。
葉凡的真視之眼在第一時間掃出去。
兩公里外，一個紅點，在移動，方向，朝他這邊。
不是灰鬃狼，不是鐵甲蜥蜴。
葉凡看不清數值，距離太遠，精度不夠。
但那個紅點的亮度，比他見過的所有異獸都亮。
除了岩甲巨熊。
葉凡拔腿就跑。
不是全力跑，全力跑會散發更多氣血波動。
他壓著氣血，用最快的速度“走”。
朝東南方向，遠離那個紅點。
走了兩公里，紅點還在追。
不是追，是在靠近。
它的移動方向和他的移動方向恰好形成夾角。
如果他停下來，它會在半個時辰內到達他剛才的位置。
葉凡調整方向，繼續走。
又走了三公里。
紅點終于停了，方向變了，大概被其他東西吸引了注意力。
葉凡沒有停，又走了五公里，找了一個廢棄地下室，鑽進去。
蹲在角落里。
大口喘氣。
手還在抖。
不是累，是後怕。
差一點，就差一點，如果那頭異獸的氣血再高一點，如果它追得再堅決一點，如果他跑得再慢一步。
葉凡靠在牆上，閉眼。
想起甦曉在萬獸山脈里說過的話︰“城外是異獸的後花園，我們人類只是它們的食物。”
她說得對。
葉凡從帆布包里摸出干饅頭，啃了兩口，饅頭又涼又硬，嚼起來像在吃石頭。
邊嚼饅頭，邊打開系統面板。
【宿主︰葉凡】
【境界︰大武師】
【氣血值︰】
【技能︰新月初生（大成）、寒星一點（初成/實戰可用）、真視之眼、氣血偽裝】
【仇人名單︰6人】
大武師，氣血凝兵，氣血鎧甲。
新月初生，大成。
寒星一點，起手還是太慢。
但用“先主脈後暗脈”的方式，已經縮短到實戰可用的範圍。
夠了嗎？
葉凡關掉面板。
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不能在城外再待了。
突破大武師時散發的氣血波動，已經暴露了位置。
如果那頭不知名的異獸回頭再找一次，他未必能跑掉。
後面兩天。
葉凡沒有立刻回城。
在廢土邊緣打磨寒星一點。
實戰中發現了一個關鍵技巧，寒星一點和新月初生可以餃接。
先用新月初生的弧線切割逼退對手。
對手閃避或格擋的瞬間，就是寒星一點的起手窗口，對手注意力在“防弧線”上，不會注意到你在蓄力直線刺擊。
兩招連環，先弧線後直線，一虛一實。
起手時間不再是問題，起手藏在新月初生的收招里。
葉凡在幾頭低階異獸身上試了這套連招。
效果極好。
新月初生切開防御，寒星一點穿透致命。
第七天清晨。
葉凡站在廢土邊緣的一塊高地上，面朝東岳主城的方向。
城牆的輪廓在晨光中若隱若現。
背上的帆布包沉甸甸的，裝了五十多顆獸核。
斷刀又多了幾個缺口。
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幾處，散發著血腥味和粗鹽石灰粉混合的氣味。
不好看。
但活著。
葉凡沿著來路往回走。
走到西門外的官道上時，腳步停了。
路邊有一個告示欄。
告示欄上貼著一張巨大的紅色海報。
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第三屆東岳天驕大比”
“報名截止︰三日後”
“報名地點︰東岳武道協會”
“參賽資格︰15-20歲，武者境以上”
“冠軍獎勵︰一萬血晶幣+東岳武庫任選一件寶物”
葉凡站在告示欄前，看了三十秒。
一萬血晶幣。
隕鐵母，精血，公孫冶的新刀。
他伸手，在海報旁邊拿了一張報名表。
走進了西城的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