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给楚凌风发消息。
打了几个字，删了，又打了几个字，又删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楚少，叶凡没死？”
“楚少，叶凡的军功在暴涨？”
“楚少，我们可能判断错了？”
每一条他都打不出来，每一条都意味着一件事，他周正看走了眼，而且不只是他看走了眼，楚凌风也看走了眼。
周正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放下手机。
楚家一处别墅区内。
楚凌风靠在沙发上，面前的屏幕上，陈玄策战斗手表的实时画面在播放。
他已经看了大半个小时。
从叶凡冲进灰鬃鼠群开始看，看到叶凡杀穿鼠群，看到叶凡冲进武宗级异兽群，看到叶凡被围攻，看到叶凡的动作变慢。
他一直很平静，端着红酒杯，嘴角挂着一丝不屑。
十万气血的废物，冲进兽潮里，自寻死路，他是这么想的，从头到尾都是这么想的。
但现在，他的眉头皱了。
因为画面里发生了一件他无法解释的事，叶凡的动作变慢了，但异兽死得更快了。
这不合逻辑，体力下降的武者，出刀应该越来越慢，杀伤力应该越来越低，但叶凡不是。
楚凌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不是周正发来的，是军功系统的推送。
他没有订阅叶凡的军功，但楚凌风有渠道，楚家的渠道。
屏幕上弹出了一行字。
【编号888-叶凡，月度军功实时数据：1400万】
楚凌风的手指停了，盯着那个数字。
一千四百万军功，半小时，一个十万气血的散修。
“这年头兽潮也开始放水了？这么多武宗境异兽围攻，杀不死一个气血十万的废物。”
楚凌风恨不得去给异兽几个大耳刮子，都干什么吃的。
他放下红酒杯，拿起手机，给周正发了一条消息。
【楚凌风：他的军功数据是不是搞错了？】
等了十秒，周正终于回复了。
【周正：没有搞错，我核实过了，一千四百万，是真的。】
楚凌风盯着屏幕，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两下，他放下手机，靠回沙发上。
屏幕上的画面还在播，叶凡的身影在武宗级异兽群中穿梭，每一刀都有异兽倒下。
他身上沾满了血，内甲的光芒暗了，动作比之前慢了。
但他还在杀，没有停。
楚凌风看着那个画面，他把酒杯放到茶几上，没有再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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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边缘，高地之上。
赵铁柱站在高地上。
他看不清叶凡的具体动作了，太远了，只能看到一片灰色的兽群中，偶尔闪过一道暗红色的光。
每闪一次，就有一小片灰色倒下。
但灰色太多了，暗红色的光越来越慢。
赵铁柱的拳头握紧了。
“他在变慢。”
老宋蹲在旁边，草根在嘴里一动不动。
“我也看出来了。”老宋说。
“他体力在下降。”
“嗯。”
“那头武尊……”赵铁柱的目光穿过兽群，落在最后面那头暗绿色的身影上，“哎，急死人了，叶凡体力明显下降得厉害，到时候遇到那头武尊境异兽，还怎么打？”
老宋没有说话。
赵铁柱的拳头握得更紧了。
他知道自己帮不上忙，五十万气血冲进那群异兽里，连塞牙缝都不够。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这里，看着叶凡，不去添乱。
看着那道越来越慢的暗红色光芒。
“你小子，别死。”赵铁柱在心里说。
陈玄策站在最后面，一言不发。
他的手按在银白色长刀的刀柄上，一动不动。
从叶凡冲进兽群开始，他一直在看。
别人看不清叶凡的刀，只看到一道暗红色的残影在兽群中穿梭，所过之处，尸体成片倒下。
但陈玄策不一样。
他是天阙学院刀系第四名，八十万气血，在学院里学了三年的刀法，教他的老师是武皇级的刀道高手。
他对刀的理解，远比赵铁柱和老宋深得多。
所以他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叶凡出刀的轨迹。
不是直来直去的劈砍，是一种极其圆润的弧线。
每一刀从出手到收刀，都像一轮弯月划过夜空，起于无声，落于无形。
这是天阶刀法才有的特征。
陈玄策在心里做了一个对比。
他自己的刀法，天阙学院发的《苍穹斩》，天阶下品，在学院里属于顶尖的功法。
他练了三年，自认为已经把每一招都练到了极致。
但如果让他把《苍穹斩》和叶凡的刀法放在一起比，就像一个刚学会写字的孩子，把自己写的字放在王羲之的《兰亭序》旁边。
不是差距，是维度。
叶凡的刀法至少是天阶上品，甚至可能更高。
陈玄策判断不出来，因为他的眼界不够。
还有就是意境。
别人感觉不到，但陈玄策能。
叶凡每一刀出手的瞬间，都有一股极其纯粹的气息从刀锋上散发出来。
不是杀气，不是煞气，是刀意。
陈玄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在天阙学院学了三年，再加上从小练刀，刀意已经到了大成。
整个刀系的学生里，刀意大成的不超过十个。
他为此骄傲过。
但叶凡散发出来的那种意，不是大成，是传说中的刀意之心。
陈玄策的呼吸停了一拍。
刀意之心。
在天阙学院，教他们刀法的老师，武皇级的刀道高手，意境都还是圆满。
刀系主任，整个天阙学院刀道造诣最高的人，据说摸到了刀意之心的门槛，但也只是门槛。
那位主任在学院里是什么地位？开讲座的时候，一千两百个座位的报告厅，座无虚席，过道里都站满了人。
连院长都要给他三分面子。
而叶凡，一个散修，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已经站在了门槛的另一边。
陈玄策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天阙学院学了三年引以为傲的东西，在叶凡面前什么都不是。
刀意大成，天阶下品刀法，刀系第四名，这些头衔，这些光环，这些让他骄傲了三年的东西，在叶凡那一刀面前，轻如鸿毛。
陈玄策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