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的尸體，就該安葬在萬界戰場？”
“英雄的尸體，最終變成了那頭巨獸的養料。”
“而運送尸體的人，被所有人尊為正義。”
“三位大帝，以萬界所有生靈為牲口。”
“而所有人，都在感恩戴德。”
他閉上了眼楮，又睜開。
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看向戰場。
趕尸族的人已經到了。
灰色長袍，白色面具，沉默寡言。
一具一具地搬著尸體，人族的，異獸的，全部搬走。
葉凡看著他們，真視之眼掃了一下那些人的氣血。
全都是武神境，葉凡在心里苦笑。
本來還打算等趕尸族去了萬界戰場，背後打悶棍，把尸體搶回來。
居然是武神境。
算了。
但敢從他葉凡手里搶錢，這筆債，他記住了。
“走吧。”
葉凡轉身，朝天策主城的方向走去。
三個隊友跟了上去。
葉凡走在最前面，步伐平穩，呼吸均勻。
臉上看不出任何異樣。
萬界戰場，三位大帝，趕尸族，這筆債，同樣記下了。
或許，這場獸潮，就是妖帝或者他的手下搞的鬼。
等他足夠強的那一天，他會去萬界戰場，打斷這條利益鏈。
不是今天，今天，他只是一個剛剛突破武帝的十八歲年輕人。
還不夠強，葉凡握緊了飲血刀。
刀柄上的暗金色紋路亮了一下。
像是在說，“我等你。”
葉凡嘴角勾了一下。
“走，回家。”
南區防線，在巍峨的鋼鐵城牆下。
雖然獸潮已經退去，但整個防區並沒有陷入狂歡。
無數血武盟的戰士、後勤人員、醫療隊，正穿梭在滿目瘡痍的戰場上。
所有人都在有意識地壓低聲音，時不時將敬畏的目光投向荒野的盡頭。
此刻，一位剛剛斷臂的中年男性猛吸了一口煙︰“听說前線出了一個猛人，在戰斗中突破到了武帝，還把獸潮給打跑了？”
旁邊的隊友正在給他包扎傷口，聞言頓時來了興趣。
“何止是打跑，听說那位大人殺了幾十武皇，好幾個武帝呢”
“我從無人機傳回來的畫面看到。”
“那他媽簡直就是屠宰場！什麼武宗，武尊，武皇，被他一個人當豬殺！”
就在這時，人群中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回來了！”
“那位大人回來了！”
嘩啦。
原本散亂在防線各處的人群，像是被磁鐵吸引的鐵屑，瞬間涌向城門兩側。
並沒有人組織。
但這群桀驁不馴的武者，此刻卻自發地讓出了一條寬闊的通道。
通道的盡頭，葉凡走在前面，步伐平穩，呼吸均勻。
身上的衣服早就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破破爛爛的，沾滿了血，有他的，有異獸的，分不清了。
臉上還有干涸的血跡，頭發亂糟糟的，像一個從垃圾堆里爬出來的人。
但走路的姿態很穩，武帝級的氣息，很穩。
他們認出了葉凡，認出的不是臉，認出了那股氣勢，武帝級的氣勢。
在血武盟總部，武帝級的強者，兩只手數得過來。
渾身是血的年輕人，散發著武帝級的氣息。
這麼年輕的武帝，整個藍星也只有葉凡一人了。
葉凡。
這個名字，在幾個小時前，對于在場的所有人來說，都是陌生的。
但現在，整個血武盟無人不知。
隨著四人走近，原本還有些嘈雜的人群，瞬間安靜。
只有四人踩在地面上的沙沙聲。
眾人感覺到一股淡淡的壓迫感正從正面掠過。
那種壓迫感，是不由自主，針對在場的所有人。
那是一種純粹的、從尸山血海里滾出來的煞氣。
只有殺了足夠多的異獸，身上才會有這種感覺。
他們主動對著葉凡敬禮。
不是客氣，是從心底發出來的尊重。
這場獸潮，因為葉凡，人族存活率起碼提升了四成。
沒有人說話。
跟在葉凡身後的三人，腰桿挺得更直了，四個人一路走到宿舍樓門口。
葉凡停了，門口站著一個人。
甦曉。
靠在宿舍樓的門框上，雙手抱在胸前，腳尖在地面上輕輕地敲著。
頭發有點亂，眼眶有點紅，嘴唇抿著。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
甦曉沖了上來，像一顆炮彈，一頭撞進葉凡的懷里，雙手死死抱住他的腰，臉埋在胸口。
葉凡呆了一下，母胎單身的他，第一次有這種體驗。
低頭看著甦曉，甦曉的身體在發抖，她在哭。
沒有聲音，但葉凡能感覺到，胸口濕了。
甦曉的眼淚浸透了他那件破破爛爛的衣服。
趙鐵柱站在後面，看著這一幕，有點手足無措。
老宋在旁邊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趙鐵柱看了老宋一眼，老宋使了個眼色，趙鐵柱沒看懂。
老宋又使了個眼色，這次更明顯了，朝葉凡和甦曉的方向努了努嘴。
趙鐵柱還是沒看懂，老宋翻了個白眼，清了清嗓子。
“那個，鐵柱哥。”
“嗯？”
“你不是說要去……去……”
老宋想了半天，想找一個借口。
“去吃飯？”
趙鐵柱愣了一下。
“我不餓啊。”
老宋嘴角抽了一下。
在心里罵了一聲“榆木腦袋”。
“那，去交任務？”
“任務不是結束了嗎？”
“那，去，去洗澡？你身上臭死了。”
趙鐵柱低頭聞了聞自己。
“還行啊，我都沒有動手，不臭啊。”
老宋的臉扭了一下。
恨不得一腳把趙鐵柱踹飛。
陳玄策開了口。
“趙鐵柱。”
“嗯？”
“走。”
沒有解釋，只是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了。
趙鐵柱愣了一下。
看了一眼陳玄策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老宋。
老宋使了最後一個眼色，快步跟上了陳玄策。
趙鐵柱終于反應過來了，看了一眼葉凡和甦曉，又看了一眼陳玄策和老宋的背影。
“哦……”
臉刷的紅了。
“那個……葉凡，我，我去看看陳玄策，他好像有事找我。”
轉身就跑。
葉凡看著三個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
嘴角勾了一下。
低頭，看著懷里的甦曉。
甦曉還在哭。
沒有聲音，但眼淚一直在流。
葉凡沒有說話。
伸出手，輕輕拍了拍甦曉的後背。
一下，兩下，三下。
第三下的時候，甦曉的身體不抖了。
哭了大概三分鐘，抬起頭。
眼眶紅紅的，鼻尖紅紅的，臉上還有淚痕。
但表情變了，從哭，變成了氣。
松開了抱著葉凡的手，退後一步。
一拳打在葉凡的胸口上。
不重，但葉凡配合地往後退了一步，裝出很疼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