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光罩依然坚挺，三百万年的屏障，远古文明的产物。
武神也打不破，至少短时间内打不破。
玄冥海蛟收回了爪子，它的竖瞳中闪过了一丝不耐烦。
它在海底沉睡了三百年，好不容易等到了机缘出现，结果法则之力的源头躲在了一个它打不破的乌龟壳里。
它怒了，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
方圆数里内的海水被这声咆哮掀起了巨浪，无数武帝异兽被震得七荤八素，十五头武圣异兽也退了好几步。
连安全区内沐长歌都感觉到了那股咆哮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安全区内。
沐长歌亲眼看着那头漆黑的庞然大物伸出爪子，拍在了蓝色屏障上。
整个屏障在颤抖，忽明忽暗的蓝光像一盏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沐长歌的腿在发抖，因为那头东西太大了。
它趴在安全区外面，像一座黑色的山，它的两只暗红色竖瞳盯着安全区内部，像两轮血月。
仅仅是被那两只眼睛盯着，沐长歌就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困难了。
那不是武帝的气息，甚至不是武圣的气息，那是武神。
“叶凡……”沐长歌嗓子发紧，“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叶凡闭着眼睛，他的精神力在全力感知周围的一切，但他感知不到那头巨兽的全貌。
他的精神力只是扫到了它的边缘，就被弹了回来。
“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叶凡的语气很沉，“但比龙龟强了不知道多少个档次。”
沐长歌咽了一口口水。
沐长歌看着叶凡的表情，她从来没有在叶凡脸上看到过这种神色。
之前的叶凡，总是给人一种踏实，沉稳，好像就没有什么事情能难住他。
现在呢？是凝重，一种“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凝重。
沐长歌的心沉了下去。
但叶凡用精神力扫了一遍屏障的状态，他的脸色变了。
屏障没有碎，但屏障的表面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纹。
肉眼看不见，精神力能感知到，裂纹很细，比头发丝还细，在屏障的内壁上蜿蜒了一寸长。
龙龟攻击了无数次，屏障连涟漪都不多闪一下。
武神全力一爪，裂了一道纹。
叶凡的心沉到了谷底。
“沐长歌，这屏障不是绝对安全的。”
沐长歌愣了一下。
“它刚刚那一下在屏障上留下了一道裂纹。”
沐长歌的脸白了。
“裂……裂纹？”
沐长歌双腿有点发软。
“叶凡……如果屏障碎了……”
叶凡没有回答。
如果屏障碎了，外面那头武神境异兽会冲进来。
一头武神，十六头武圣，数百头武帝。
叶凡刚突破武圣，系统在升级，真视之眼不能用。
就算他开启十倍战力的血爆秘术，也不可能挡住一头武神，他也不可能像之前的兽潮一样，一边爆发血爆秘术一边吞噬气血。
他挡不住，一秒钟都挡不住，会被撕成碎片，连渣都不剩。
沐长歌更不用说了，武帝在外面那些异兽面前连蚂蚁都算不上。
叶凡深吸了一口气，他不能让这种事发生，但他能做什么？
系统在升级，没有真视之眼，没有气血伪装，没有气血吞噬。
他唯一的底牌是精神力，是太虚魂元功，是九转蕴雷针。
但五亿五千万精神力，面对一头武神境异兽够吗？
他连那头异兽的全貌都感知不到，足以说明，他的精神力也远远不够。
叶凡的拳头握得咯咯直响。
“沐长歌，你怕吗？”
沐长歌愣了一下。
“怕。”
她没有撒谎。
“但我更怕一个人待着。”
沐长歌看着叶凡的侧脸。
那张脸很年轻，十八岁，但那双眼睛不像十八岁，像一个经历过很多事情的人。
玄冥海蛟又抬起了爪子。
第二击，比第一击更重。
“嗡——”
屏障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嗡鸣，像玻璃被重锤砸了一下。
光芒剧烈闪烁，明暗交替，涟漪从接触点向四周疯狂扩散，整个屏障都在剧烈颤抖。
沐长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盯着屏障看了三秒。
没有碎，她松了一口气。
就在玄冥海蛟准备发动第三击的时候，两道光芒从远处飞来。
极快，两道光芒在距离安全区大约两里的位置停了下来。
两个人，叶天龙，柳苍穹。
他们看着眼前的场面。
柳苍穹的脸色白了。
“武……武神级？”
他嗓子在发抖。
“那头是什么东西？”
叶天龙的目光穿过异兽大军，落在了玄冥海蛟的身上。
他表情凝重，但没有害怕，甚至在他眼底深处，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光芒。
他认出了那头异兽，玄冥海蛟，深海禁区的统治者，蓝星为数不多的武神境异兽。
叶天龙的嘴角动了一下。
“苍穹，待在原地，别动，我们还是晚来了一步。”
柳苍穹愣了一下。
“你……”
“别动，别说话。”
叶天龙的语气很冷，没有商量的余地。
柳苍穹本能地闭上了嘴。
玄冥海蛟也感知到了叶天龙和柳苍穹。
它的暗红色竖瞳从安全区的方向转向了两个新来的人类，它的情绪正在暴怒的顶峰。
打不破屏障，法则之力就在眼前，拿不到，现在又来了两个人类。
渺小的，脆弱的，不堪一击的人类。
玄冥海蛟的竖瞳中闪过了一丝杀意，它需要发泄，杀两个人类刚好。
玄冥海蛟的爪子朝叶天龙的方向伸了过去。
叶天龙感觉到了那股杀意，武神境的杀意，像一座大山从天而降。
叶天龙的身体本能地颤了一下，他没有跑，他站在原地。
一缕极其微弱的精神力波动，从叶天龙的灵魂中涌出，朝玄冥海蛟的方向飘了过去。
“我不是你的敌人。”
玄冥海蛟的爪子停了，距离叶天龙还有三百丈，没有拍下来。
玄冥海蛟的暗红色竖瞳从杀意变成了审视，它在重新打量眼前这个人类。
这个人类它知道，一个小辈，在人类里面数一数二的存在。
但在它面前不值一提，差着一个大境界，对它来说，都是蝼蚁。
玄冥海蛟收回了爪子，它没有动手，它在等。
等这个人类继续说。
叶天龙感觉到了玄冥海蛟的杀意消退。
他那古板的大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成了，异兽就是异兽，心思就是单纯。
他继续传音。
“安全区里面的那个人，是我的仇敌。人类有句古话，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法则之力，不是为了你的领地，我是来杀他的。”
玄冥海蛟的竖瞳动了一下，它看了看安全区里的叶凡，又看了看叶天龙。
“你要杀他？”玄冥海蛟用精神力回了一句。
“是。”叶天龙说，“但他躲在了安全区里，我进得去，你进不去。”
“我可以进去把他赶出来，赶出来之后交给你。”
“你要他体内的法则之力，我要他的命，各取所需。”
玄冥海蛟沉默了，它在评估叶天龙的话。
可信吗？它不确定。
但它不在乎，因为它有恃无恐。
安全区外面它在，十六头武圣异兽在，数百头武帝异兽在。
这个人类就算骗了它，他也跑不掉，它只需要堵在安全区的出口，这个人类就永远别想出来。
杀不杀他，取决于它的心情。
玄冥海蛟的竖瞳中闪过了一丝精光。
“人类向来狡诈，就凭你三言两语，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