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她最大的私心就是身后名。”
“她沉迷于世人和后人对她的评价，她要做蓝星历史上最伟大的守护者，她要让所有人都记住她的名字。”
“所以她保护你，保护天策主城，保护所有人类，不是因为她无私，是因为保护人类能让她获得名声。”
“名声就是她的私心，只不过她的私心恰好和人类的利益一致而已。”
叶天龙停了一下。
“你以为这是高尚？不，这只是她的私心包装得比较好而已。”
叶凡看着叶天龙。
他有点懵，不知道叶天龙这是要闹哪样，难道真的是父亲说教儿子？
在叶凡看来，叶天龙说这么一通，就是为了更加心安理得对他下手吧。
叶天龙站在那里，侃侃而谈，从容不迫，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出父慈子孝的戏码。
父亲在教儿子做人的道理，儿子在认真聆听。
但叶凡知道这不是教诲，这是瓦解。
叶天龙在瓦解叶凡的信念。
“世上没有好人，所有人都有私心，你信任的人都在利用你。”
“所以你不如信任我，把秘密交给我，至少我是你父亲，我不会害你。”
“反正你不懂藏拙，早晚要被人吃干抹净，便宜了别人，不如便宜了他这个老父亲。”
这就是叶天龙的话术，叶凡看穿了，但他没有反驳。
在叶天龙这种老牌强者面前，他单纯得像一张白纸。
听多了，他都不确定叶天龙说的是对是错。
银花婆婆真的没有私心吗？
叶凡不知道。
他只知道银花婆婆对他很好，保护他，教导他，给他资源。
至于银花婆婆的“好”里面有没有私心，叶凡不在乎。
因为不管有没有私心，银花婆婆做的事是好的，这就够了。
叶凡看着叶天龙。
“你说完了？”
叶天龙的眉毛挑了一下。
“叶天龙，你说这世上没有圣人，所有人都有私心。”叶凡说得很从容，“也许你说得对，也许银花婆婆确实有私心，也许所有人确实都有私心。”
“但你知道你和他们的区别是什么吗？”
叶天龙的眼睛眯了，老谋深算的他当然知道叶凡要说什么。
叶凡看叶天龙沉默，继续说道：“他们的私心不会伤害别人，你的私心会。”
叶凡的目光穿过叶天龙，落在了安全区外面那头漆黑的庞然大物身上。
“你和异兽做交易，让它放你进来，虽然我不知道你们说了什么，但银花婆婆再有私心，她不会做这种事，这就是区别。”
叶天龙的表情凝固了，还真是儿大不由父。
他笑了，但这次的笑和之前不一样，这次的笑带着一丝冰冷。
“你长大了。”叶天龙说，“确实长大了。”
叶天龙朝叶凡走了两步，“既然道理说不通，那我们换个话题，韩青和秦烈呢？”
叶凡直勾勾地盯着叶天龙，“死了。”
叶天龙的脚步没有停，表情没有变。
“我杀的。”叶凡说，“在海域里，他们来杀我，被我反杀了。”
叶凡盯着叶天龙的眼睛，他想看看叶天龙的反应。
是愤怒？是震惊？是悲伤？都没有。
叶天龙只是“哦”了一声，像听到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废物。”叶天龙说，“连一个刚突破武帝的小辈都控制不了，死了活该，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叶凡握紧了拳头，虽然韩青和秦烈要杀他，但人都已经死了，叶凡不再计较。
但韩青和秦烈是叶天龙的人，为他卖命，为他去对付叶凡。
结果死了，叶天龙的评价是“死了活该”。
叶凡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愤怒，因为他早就知道叶天龙是什么人。
一个把所有人都当棋子的人，棋子废了换一颗就是。
叶天龙停在了距离叶凡二十丈的位置，看着叶凡。
他的语气变了。
“叶凡，你现在没有反抗的余地了。”
他指了指安全区外面，“外面一头武神，十六头武圣，数百头武帝。”
“你打不过外面的，也打不过里面的，你跑不了，你躲不了，你没有援军，你只有一个人。”
叶天龙停了一下，语气放缓了。
“叶凡，我们是父子。”
叶凡的身体颤了一下，很细微，但叶天龙捕捉到了。
“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我们终究是父子，你身上有秘密，一个能让人快速突破境界的秘密。”
“把它交出来，交出来之后我可以既往不咎，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
“你可以回叶家，你甚至可以做叶家家主，叶家的资源随你用。”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你把那个秘密交出来。”
叶天龙的语气很诚恳，很温和，像一个父亲在和离家出走多年的儿子谈心。
叶凡看着叶天龙，叶天龙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叶凡做了一件事，他朝叶天龙吐了一口口水。
“呸。”
口水落在了叶天龙脚前一尺的地面上，叶天龙低头看了一眼那口口水。
然后抬头看着叶凡，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灭了，那一丝“慈祥”灭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彻骨的冰冷。
“好。”
叶天龙只说了一个字。
“既然你不配合，那我只能用别的方式了。”
叶凡没有废话，他的手伸进了储物袋，两样东西飞了出来。
第一样，饮血刀，第二样，天蝉内甲。
叶凡握紧了饮血刀，饮血刀发出一声嗡鸣，刀意之心在流转，十亿气血在体内翻涌。
虽然系统在升级，但他还有刀，还有刀意，还有一颗不甘的心。
叶凡深吸了一口气，他不知道自己和叶天龙的差距有多大，但他想试试。
叶天龙看着叶凡拿出了一把刀，一套内甲。
他的眉毛挑了一下。
“天阶极品？不错，对你这个年纪来说已经很难得了。”
他的语气像老师在点评学生的作业。
叶凡没有理会，他的身体动了，踏雪无痕，全力爆发。
叶凡的身影在安全区的空间中拉出了一道残影，速度极快。
从静止到极速不到零点一秒，叶凡朝叶天龙冲了过去。
叶天龙没有动，他只是站在原地，双手背在身后，看着叶凡朝他冲来。
他的表情很平静，像在看一个孩子朝他跑过来。
叶凡到了叶天龙面前，饮血刀举起，刀意之心全力催动。
暗红色的刀芒从刀身上涌出，比平时浓郁了十倍。
月蚀刀法，七式归一。
所有的刀意，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愤怒，全部凝聚在了这一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