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身影从石门内走出。
黑色头发，年轻面孔，背脊挺直。
叶凡跨出门槛，步子稳，呼吸匀。
像一个出门散步的人，不像一个在传承塔里躲了一天的人。
叶天龙猛地睁眼，站了起来。
叶凡完好无损，没有伤，没有血，甚至比一天前看着还要精神。
叶天龙眉头皱了一下。
不对。
一天前叶凡倒在地上，精神力耗尽，身体被掏空，整个人像一条被打断脊梁的狗。
一天后他从传承塔里走出来，气定神闲，脸上看不见半点波澜。
叶天龙的目光在叶凡身上扫了一遍。
没有境界突破的迹象，身上没有特殊变化，和一天前完全一样。
变了的只有他的表情。
一天前叶凡的眼神是绝望的，不甘的，在挣扎。
现在叶凡的眼神很定，定得不正常。
一个被追杀到绝路的人，底牌全部用光，在传承塔里躲了一天，出来之后脸上应该挂着什么？
恐惧，愤怒，不安，还是继续绝望？
都不该是这种定，除非他有了底气。
叶天龙心里咯噔了一下。
怎么回事？
这小子怎么这么稳了？
传承塔里拿到了什么绝世传承，觉得修炼一天就能和他抗衡？
叶天龙在心里冷笑。
笑话。
他叶天龙什么人，什么天才没踩过，什么天材地宝没吞过，他自己就是蓝星最恐怖的天才。
打死他都不信有什么东西能让一个人一天之内从初入武圣蹦到武圣巅峰。
修炼要有这么简单，他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但叶凡那种定，不像装的。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防御法宝。
叶天龙在心里下了判断。
叶凡在传承塔里拿到了防御法宝，品阶在天阶之上，至少帝阶。
只有这样才说得通，他以为靠一件防御法宝就能高枕无忧了。
太天真了。
流银战甲是帝阶，流银战甲凝聚的武器也是帝阶，你有帝阶防御法宝又怎样？
叶天龙的心落回去了。
他在心里给叶凡的“定”找到了解释，这个解释让他重新站稳了。
以为靠一件防御法宝就能翻盘？太小看他叶天龙了。
叶凡站在传承塔门前，目光先扫过叶天龙，然后落在十丈外的地面上。
沐长歌。
趴在地上，困龙锁捆着，浑身是伤，脸色苍白。
但还活着。
叶凡的目光在沐长歌身上停了一秒。
沐长歌也看到了叶凡。
她嘴巴张了一下，眼泪涌了出来。
“叶凡……你……你怎么出来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
“你快进去，你不是他的对手……”
叶凡没有答话。
他把目光从沐长歌身上收回来，落在叶天龙身上。
四目相对。
“我出来了，不躲了，可以放了沐长歌了吧。”
叶天龙看着叶凡，笑了一声。
“恭喜恭喜，又得一传承，你还真是我的福星。”
他朝叶凡走了两步。
“每次我以为你走投无路的时候，总能让你找到新的底牌，每次我都要重新估你一遍。”
“但这一次……”
叶天龙的语气变了，不再是从容，带上了杀意。
“你求饶也没用了。”
话音刚落，银色光膜从皮肤下涌出，流银战甲在零点一秒内覆盖全身。
右手银色液态金属凝聚，从手臂蔓延到手掌，压缩，变形。
一把巨剑成型，剑身如水银流动，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流银战甲，帝阶巨剑。
叶天龙没有给叶凡反应的时间。
他要废了叶凡，然后搜魂，不再给半点翻盘的机会。
叶天龙的身体化成一道银色残影，朝叶凡冲去。
帝阶巨剑高高举起，三十八亿气血注入，体修的力量注入。
一剑劈下，朝叶凡头顶。
速度快到出现了残影。
叶凡看着叶天龙冲来，没有动，站在原地。
在他眼里，叶天龙的每一个动作都像在水中展开，慢了不止一拍。
不是叶天龙变慢了，是叶凡的感知变快了。
神源带来的法则形态精神力，感知力提升了十倍。
那快到出现残影的速度，落在叶凡眼里，每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帝阶巨剑从叶天龙头顶举起，划过一道银色弧线，朝叶凡头顶劈来。
剑锋距叶凡头顶还有一尺。
巨剑即将碰到叶凡头发的瞬间，叶凡微微侧身。
很轻的动作，只偏了半尺。
巨剑从右肩旁边擦过，劈入空气。
嗡的一声，巨剑劈空。
在叶天龙眼里，他砍中了叶凡。
定睛一看，砍中的只是残影。
真正的叶凡已经侧身让开，站在他右边两尺的位置，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叶天龙瞳孔猛缩。
什么鬼。
他没有犹豫，巨剑变招，横斩，朝叶凡的腰切去。
叶凡又侧了一下身，巨剑从腹部前方一寸擦过。
砍中的又是残影。
叶天龙变招，上挑，剑尖刺向叶凡的下巴。
叶凡头微微后仰，剑尖从鼻尖前方半寸掠过。
还是残影。
叶天龙急了。
他开始连续攻击，劈，斩，挑，刺，扫，压。
一招接一招，招招致命，招招全力以赴。
每一招都砍中了，每一次都是残影。
叶凡像一片落叶，巨剑劈来落叶飘开，巨剑斩来落叶偏移，巨剑刺来落叶后仰。
他在最微小的空隙里找到空间，用最轻微的动作避开。
不多不少，只躲半寸，只偏一尺。
刚好够避开攻击，不多浪费一丝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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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长歌趴在远处，嘴巴张着，合不上。
叶天龙疯了一样攻击叶凡，帝阶巨剑在秘境空间中划出一道道银色光芒，每一剑都带着恐怖的力量。
但叶凡一片落叶，在剑锋之间飘来飘去。
没有还手，没有反击，只是躲。
就是这种“只是躲”，让沐长歌看傻了。
叶天龙是武圣巅峰，三十八亿气血，体修巅峰，帝阶武器。
他的全力攻击，连武圣巅峰都未必能全部躲开。
而叶凡一个刚突破武圣的人，躲得行云流水。
沐长歌脑子里嗡了一下。
叶凡，你在传承塔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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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天龙急了。
普通的攻击对叶凡没用，叶凡的反应快得离谱。
好像能预知他的攻击，每一招刚出手，叶凡就已经开始躲了。
这不是单纯的反应速度，是某种更高级的感知。
叶天龙咬着牙。
“好，你要看我的全部实力，我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