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多岁的老人，武圣巅峰的修为，掌控蓝星人族几十年的铁腕人物，此刻像个被抽空了力气的老人，瘫在椅子上。
她不想说话了，说不出来，脑子里一片空。
紫金藤种子，生命晶体，生命果实，机械族傀儡。
四样东西，随便拿出一样放到万界战场，都能掀起一场腥风血雨，而且谁知道叶凡储物袋还有没有其他好东西呢？
多少源师境强者穷其一生，连其中一样都见不到。
多少大势力的家主倾尽家族之力，也未必能搞到一颗种子。
叶凡，十八岁，一个蓝星上的少年，一个弱小星球上的武者，四样都有了。
银花婆婆想起自己，她活了一百三十七年。
十岁开始修炼气血，十八岁以第一名考进天阙学院，三十岁突破武帝，四十五岁突破武圣，五十岁成为血武盟盟主。
这一百多年里，她拼过命，流过血，杀过敌，守过城。
她去过万界战场，在尸山血海里爬过，在鬼门关前走过。
她探索过秘境，闯过遗迹，和异族强者交过手，和蓝星异兽厮杀过。
风风雨雨一百多年。
她得到过最好的宝物，就是流银战甲。
那是她六十多岁那年，在苏美尔遗迹中，拼了半条命，差点死在里面，才弄到的一套流银战甲。
就这东西，她吹了一辈子。
“老身当年在苏美尔遗迹中九死一生，才得到了一套流银战甲。”
这句话，她在各种场合说了不知道多少遍。
每次说，都带着几分骄傲，几分自豪。
那是她这辈子最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现在，叶凡把流银战甲当日常装备穿，随手就能掏出一堆她见都没见过的宝物。
银花婆婆觉得自己这辈子白活了，真的白活了。
她引以为傲的一切，在叶凡面前，不值一提。
她以当世第一天骄苦修四十五年才到武圣，叶凡十八岁就武神巅峰了。
她拼了半条命才得到的流银战甲，叶凡有了。
她做梦都不敢想的紫金藤种子，叶凡随手就掏出来了。
她在古籍里才见过的生命果实，叶凡有了。
她彻底不想说话了，累了，毁灭吧。
她现在只想揍叶凡一顿，不是因为恨，是气。
一个十八岁的小屁孩，凭什么？凭什么什么都有？凭什么什么都能搞到？凭什么每次出现都能把老身的三观震碎？
银花婆婆深吸一口气，吐出来，又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连做了五次。
她强迫自己冷静。
但她冷静不了。
叶凡坐在对面，一脸淡定地喝着茶，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银花婆婆盯着叶凡，开口了，她的声音沙哑，疲惫，透着深深的无力感。
“叶凡，老身活了一百三十七年，蓝星权力和威望的第一人。”
“这辈子没见过紫金藤，没见过生命晶体，没见过生命果实，机械傀儡，也是做梦才能梦到的东西。而你，全都有。”
她停了一下，语气从陈述变成了近乎哀叹的调子。
“每次见到你，你都能震碎老身的三观。”
“武道观早就支离破碎了，十八岁的武神巅峰，说出来狗都摇头，偏偏在你身上成了现实。”
“现在连财富宝物，也要被你重新定义。”
“你随手掏出一点东西，都能让老身血压飙升。”
银花婆婆闭上了眼睛，沉默了三秒。
“老身怀疑，多和你相处几次，心脏病都要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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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凡看着银花婆婆那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他的嘴角慢慢上扬。
不是嘲笑，不是炫耀，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孩子般的得意。
他就是喜欢看银花婆婆破防的样子。
平时的银花婆婆是什么样？
一本正经，无比严肃，端着族群领袖的架子。
她坐在办公桌后面，背后挂着一个“守”字，脸上永远是不怒自威的神情。
谁见了她都要恭恭敬敬、客客气气，不敢大声说话。
她是蓝星人族的定海神针，是所有人仰望的存在。
可在这间小小的办公室里，在叶凡面前，这根定海神针被震得东倒西歪，毫无还手之力。
叶凡觉得很有意思。
他不是故意要炫耀，也不是故意要气银花婆婆。
但看到银花婆婆这种反应，他的虚荣心确实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说到底，叶凡还是十八岁。
不管他的实力有多强，不管他的心智有多成熟，骨子里还是个孩子，一个从小缺爱的孩子。
叶凡想起了自己的童年。
在叶家，他从来不是被夸的那个人，他是“废物”，是“拖油瓶”，是“叶家的耻辱”。
家族里的长辈看到他，要么无视，要么呵斥，要么冷嘲热讽。
同龄的孩子看到他，要么欺负，要么嘲笑，要么远远躲开。
除了叶清儿，没有人用银花婆婆现在这种眼神看过他。
那种震惊的、佩服的、甚至带着一丝敬畏的眼神。
叶凡从没被人这样看过，从来没有。
在叶家的那些年，他心里憋着一股狠意，一股暗无天日的戾气。
他只想变强，只想报仇，只想让欺负过他的人付出代价。
那时候的叶凡浑身都是刺，眼里只有仇恨，看谁都像敌人。
直到他杀了叶天羽、柳如烟、叶天龙。
叶天龙，他的父亲，那个打压他、抛弃他、追杀他的人。
在叶天龙临死前，叶凡知道了真相，那一刻，他心里那根弦断了。
那天之后他变了，心里的戾气消散了大半。
那股暗无天日的狠意，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了。
他开始释怀，开始放下仇恨。
开始看到这个世界除了仇恨之外，还有很多值得守护的东西。
后来，他的实力越来越强。
从武帝到武圣，从武圣到武神，从武神到三源全满，他的眼界也越来越宽。
从东岳主城到天策主城，从天策主城到整个蓝星，从蓝星到万界战场。
他看到了更大的世界，看到了更多的生命，看到了人族的困境，看到了蓝星的未来。
他的心性彻底变了。
从一个一心报仇的阴暗少年，变成了一个为族群、为蓝星、为所有人族着想的年轻人。
但有些东西没有变。
比如他看到银花婆婆破防时，那种发自内心的得意。
那是他骨子里的孩子气。
一个从小被打压、被欺负、被看不起的孩子，终于有一天能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这种感觉，比杀了任何敌人都让他满足。
叶凡看着银花婆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喝着茶，享受着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