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蹲在巨石上，双臂环胸，暗黑眼睛朝叶凡方向扫了一眼。
它看到一头霜天巨熊从远处慢悠悠走来，看方向像是从其他区域赶来的，可能也在巡逻，或者掉了队正往大部队赶。
猿猴没反应。
一头武神境异兽，在三等源师面前就是个弟弟，况且大军集结，到处是赶来汇合的异兽，走来走去太正常了。
猿猴收回目光，继续蹲在巨石上，双臂环胸，扫视周围。
它在休息，巡逻了几个时辰，趁没情况歇一会儿。
叶凡继续靠近。
两公里，一公里，八百米，六百米。
猿猴没再看他，一头赶路的霜天巨熊，不值得多看一眼。
五百米，叶凡停下。
他用霜天巨熊的姿态低下巨大熊头，前肢微弯，做了个妖族中低阶异兽向高阶行礼的姿势。
“前辈好。”
叶凡用熊的声音，低沉浑厚，恭恭敬敬打了个招呼，这是妖族的规矩，低阶异兽遇高阶必须行礼，否则被打死都没处说理。
猿猴眼睛微睁，看了叶凡一眼。
“嗯。”
它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回应，收回目光，继续双臂环胸。
叶凡心里一笑，他继续靠近。
霜天巨熊的脚步沉重而缓慢，每一步都踩出深深的爪印。
猿猴没有任何反应，它压根没想过，一头武神境的霜天巨熊会打它的注意。
所以它连看都懒得看。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叶凡走到了猿猴面前。
他直起身体，霜天巨熊粗壮的身躯完全伸直，右掌从熊掌中伸出来，体内宇宙循环运转，源气凝聚在掌面。
叶凡右掌抬起。
猿猴感觉到一丝不对劲，这头蠢熊抬爪子想干什么？给它挠痒痒？
然后它看见一只巨大熊掌朝自己后脑勺拍下来，速度极快，快到它来不及躲。
“你——”
“砰。”
一巴掌拍在猿猴后脑勺。
猿猴眼睛猛地瞪大，暗黑瞳孔急剧收缩，接着瞳孔涣散，它的身体像一座倒塌的铁塔，从巨石上向前栽去。
“轰。”
砸在黄色泥土上，溅起一片灰尘。
猿猴晕了，三等源师初期，战斗力不到两千。
从叶凡出手到猿猴倒地，前后不超过零点一秒，快到连风都没来得及反应。
叶凡收回熊掌，蹲在昏迷的猿猴旁边，真视之眼扫了一圈四周，方圆五十公里没有其他妖族。
安全。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按在猿猴头顶。
搜魂。
神源涌入猿猴大脑，像无数条无形触手翻开它的记忆。
叶凡闭上眼，猿猴的记忆像一条河涌入识海。
妖族的语言，妖族的习俗，妖族军队的编制，猿猴的部队番号，它的长官，它的同伴。
他睁开眼，搜魂完成。
叶凡收回手站起来，低头看着昏迷的猿猴。
他抬起脚。
“砰。”
一脚踩碎猿猴头颅，暗红血液和白色脑浆溅了一地。
叶凡蹲下，在猿猴尸体上翻找出一个储物袋，一面军牌，一套妖族制式铠甲，军牌上刻着信息：黑猿。
叶凡收好军牌和储物袋。
他运转气血伪装，身体开始变化，身高从三丈缩到一丈半。
叶凡感受了一下新身体，还是还是沉重笨拙，但比霜天巨熊好多了。
他握了一下拳头，黑色指甲从手指上弹出，尖锐如刀。
完美。
叶凡低头看了看自己，漆黑毛发，粗壮手臂，尖锐指甲，暗黑竖瞳，一头货真价实的猿猴。
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尖锐獠牙。
“不错。”
发出的已经是猿猴的声音。
叶凡从猿猴身上拔下制式铠甲套在身上，再把军牌挂在腰间，确认没有遗漏后，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妖族大军方向跑去。
猿猴擅长奔跑，四肢着地，在地面高速移动，叶凡弯腰，双手触地，像一头真正的猿猴在荒原上狂奔。
借着这段时间慢慢熟悉这具笨重身体。
速度刻意压慢，不能太快。一个三等源师级别的猿猴跑出五十马赫，谁信。
他控在差不多一马赫，这个速度，对三等源师来说正常。
叶凡向妖族大军方向奔去。
叶凡以黑猿身份回到妖族大军外围，远远就看见它所在的第三军团第七大队第九小队的营地。
他弯着腰，四肢着地跑过去，呼吸略微急促，看起来像巡逻了一圈回来的样子。
最先发现他的是灰鹰。灰鹰蹲在一块巨石上，眼睛最尖。
“黑猿头儿回来了。”
灰鹰的声音尖锐刺耳。黑猿手下几百头异兽围上来。
叶凡以黑猿的姿态走进营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妈的，累死老子了。”
他用黑猿的口吻抱怨了一句，语气带着烦躁，和真正的黑猿一模一样。
“头儿，外面有情况没？”一头黑狼凑过来。
“没有，连个血族鬼影子都没。”叶凡摆摆手，“血族那群怂货，哪里敢出来。”
“切，废物。”黑狼不屑地嗤了一声。
“就是，等大军杀过去，把他们的城都给拆了。”另一头黑狼附和道。
叶凡靠在一块巨石上，装出一副疲惫样子闭了眼。
实际上真视之眼在暗中运转，三十万公里视野无声无息地扫描整支大军。
他在观察，在记录，在分析。
大军还在集结，还有一艘艘飞船陆陆续续赶到。
叶凡的真视之眼扫过那些飞船，每一艘都装满了妖族和异兽，从空中看像一群黑色蚂蚁往蚁穴里爬。
等待的第一天，叶凡没有主动打探任何消息。
他老老实实待在营地，和部下聊天，吹牛，骂血族。
这是黑猿的日常，叶凡从搜魂记忆中知道黑猿平时怎么说话，怎么做事，怎么和部下相处。
他演得很好，没引起怀疑。
到了傍晚，巡逻队换班，叶凡带着部下去东北方向巡逻了一圈，回来路上经过隔壁小队营地。
隔壁小队百夫长是一头黑豹，源师初期，和黑猿关系不错。
黑豹看见叶凡路过，招呼了一声。
“黑猿，过来喝一杯。”
妖族也有酒，一种用异兽血液发酵的烈酒，腥辣刺鼻，但妖族爱喝。
叶凡走过去，接过黑豹递来的酒碗一口闷了。
“好酒。”叶凡用黑猿的语气赞叹一声。
黑豹嘿嘿一笑。
“老黑，你说这次兽潮能打多久？”
叶凡摇头。“不知道，上面怎么说？”
“上面没说，但我听第七大队参谋说，这次规模比以往都大，百万大军，两位源尊坐镇，十位源宗带队。”黑豹压低声音，“听说，是某位妖皇大人需要大量血族精血来修炼秘术，所以才集结这么大阵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