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的脚步停了，他抬起头。
金刚猿王低头看着他，独眼里闪过嘲讽。
“小猴子。”金刚猿王吐出一句。“你不会真以为本王会把尸体给你吧？”
叶凡的瞳孔微微收缩了，压住火气。“大人，我们说好了的。”
“说好了？”金刚猿王笑了。“本王说了什么？本王不记得了。”
它把黑鬼的尸体塞进储物袋。
“战功归本王，这个本王记得，至于其他的，本王不记得了。”
金刚猿王独眼眯起来。
“你一只三等源师的小猴子，凭什么和本王谈条件？你以为你那点破蛇困住了黑鬼几秒，就了不起了？本王一拳就能把你拍成肉酱。”
“记住，弱者没有话语权，这次就当你交的学费。”
金刚猿王的声音冷下去。
“滚，别让本王再看到你。”
叶凡站在原地，黑猿的毛发遮住了他的表情，毛发下，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叶凡的脑海中有无数个念头在翻涌。
打，还是不打？
金刚猿王四万战斗力，就算也受了伤，也有三万。
打不过。
而且这里是妖族大军的核心区域，叶凡胆敢以下犯上，几十万大军围上来，连跑都跑不了。
拳头慢慢松开了，收起了怒火。
“是，大人。”
他低头，转身，朝战场边缘走去。
不快不慢。
背影看起来像一个被欺负了的底层小妖，卑微又屈辱，不敢反抗。
这个仇，他叶凡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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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黑鬼死去的那一刻。
远在齐天部落，血骨山最顶层。
大祭司黑天正闭目打坐，呼吸平稳，面容平静，像一尊石像。
他的胸口突然像被人捅了一刀。
黑天猛地睁眼，低头看向胸口，没有伤口，没有鲜血，痛是真实的。
从心脏的位置，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向全身蔓延。
不是身体的伤，是灵魂的痛。
他的识海中有一根极其微弱的丝线，连接着他和儿子，从黑鬼出生的那一天起，就一直连着。
丝线断了，干脆利落。
黑天的瞳孔变成纯黑色。
双手撑在膝盖上，手指深深地嵌入膝盖的肌肉中，指甲刺穿皮肤，暗红色的血从指缝渗出，他感觉不到痛。
呼吸从平稳变成急促，又从急促变成一种诡异的慢。
喉咙里像堵了一块铁。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下颌在抖，是一种无法控制的痉挛。
他唯一的儿子，黑鬼。
从出生起就体弱，不像其他血族婴儿那样哭声洪亮，哭起来像猫叫。
黑天用自己的血气一点一点喂养他，一天一天，一年一年。
黑鬼五岁时第一次喊他父亲，声音沙哑，笨拙。
黑天当时转过身，没让儿子看到自己想哭的表情。
黑鬼二十岁融合第一颗血煞石，疼得满地打滚，浑身血管暴出。
黑天蹲在旁边，握着儿子的手，握了一天一夜。
就在几天前，黑鬼闭关融合第五颗血煞石，黑天在洞府外面等了一天一夜，三个长老轮番劝他去休息，他一步都没动。
他以为还有无数个明天。
他以为还能看到儿子融合第六颗、第七颗、第八颗，直到成为血武者。
他以为……
黑天闭上眼睛。
三秒。
身体停止了颤抖，呼吸恢复了平稳。
面容恢复了平静，但这份平静下，却藏着惊涛骇浪的怒火。
黑天睁开眼睛。
暗红色瞳孔恢复如常。
他抬起右手，在虚空中点了一下。
一道暗红色血气从指尖射出，化成一根细线，细线在空中延伸，指向战场的方向。
血魂印记没有消散，已经附着在凶手的身上。
血魂印记是他刻在黑鬼灵魂深处的一道后手，不管是谁杀了他儿子，这道印记都会传回当时的场景，还会在凶手身上附着一道印记。
不是一个凶手，是两个。
黑天的嘴角动了动。
那个动作不算笑，也不算愤怒，没有任何温度。
像一条蛇在吐信子。
“金刚猿王。”
他认出了东面那个气息。
“还有一个蝼蚁。”
他没花时间去想蝼蚁是谁，不重要，蝼蚁就是蝼蚁，碾死就行。
重要的是金刚猿王。
妖族十大一等源师，杀他儿子的主凶。
黑天抬起手掌。
暗红色神源在掌面上凝聚，十万神源，浓缩在一只手掌中。
空气在手掌周围扭曲、塌陷，撕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空间裂缝。
血骨山的顶层，整座山开始颤抖。
山体表面的暗红色纹路全部亮起，像一条条燃烧的血管。
洞府外面，赤须、铁鹰、蛮牛三个长老同时感觉到那股气息。
他们的脸色瞬间白了。
“大祭司……”
赤须嘴巴张得老大，活了三千多年，从没感受过这么恐怖的杀意。
不是愤怒，不是暴怒，是要把天掀翻的毁灭。
黑天走出洞府。
暗红色长袍在血气冲击下猎猎作响，黑色长发在狂风中飞舞，暗红色竖瞳像两团燃烧的鬼火。
他没看三个长老，没说一个字。
脚在地面上一蹬。
“轰。”
血骨山的顶层炸了。
三千丈高的血骨山，山顶被这一脚直接削平，碎石飞溅，灰尘弥漫。
黑天的身体像一道暗红色流星，冲天而起，朝战场方向飞去。
速度快到空气都来不及反应，只留下一道暗红色残影。
和一声冰冷的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话。
“黑鬼，等父亲，父亲替你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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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界战场。
叶凡不知道身上已经多了一道血魂印记。
不知道远在齐天部落的大祭司感应到了儿子的死亡。
不知道大祭司正在朝战场赶来。
他蹲在战场边缘，闭着眼睛。
没有拿到尸体。
叶凡叹了口气。
第一枚凭证没拿到。
不急。
战场上还有十三位一等源师天骄，每一个都有世界凭证。
再等等。还有的是机会。
叶凡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