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金刚猿王的嘴巴张了张，声音沙哑虚弱，像破风箱在响。
“你……哪来的人族……”
但它已经没有力气惊讶了。
想动，想抬手，想一巴掌拍死这个人类。
紫金藤锁得死死的。
想调动源气，六天苦战消耗殆尽，又被血屠那一掌打散了经脉，残余源气连一成都不到。
想挣扎，右半边身体没了，脊椎断了，内脏碎了。
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人类一刀一刀凿它的头骨。
“你……你是谁……紫金小蛇……你是那个猿猴……”
金刚猿王的声音越来越弱。
叶凡没有回答。
双重大阵即将爆发，每一秒都弥足珍贵。
“噗。噗。噗。”
手臂疯狂震动，尖刀在金刚猿王头骨上凿出一个越来越深的小孔。
终于在五秒后，头骨快被凿穿了。
金刚猿王的意识在消散，视线越来越模糊。
“你……到底……是谁……”
“噗。”
尖刀贯穿了金刚猿王的头骨，刀尖刺入识海。
金刚猿王的眼睛猛地瞪大，金色竖瞳中，最后一点光芒消散了。
“人……族……”
嘴巴动了一下，发出最后两个字，不动了，金刚猿王死了。
叶凡拔出尖刀，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恐惧，高强度连续出刀，肌肉痉挛了。
五秒。
从他跳下坑到金刚猿王死亡，整整五秒，刺了上百刀。
叶凡一把抓过金刚猿王的储物袋，塞进自己储物袋里，又把金刚猿王的尸体收了进去。
两具尸体，两枚世界凭证，到手，还差一枚就能突破源师。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叶凡抬头。
两道大阵光幕已经重叠了。
暗红色的屠妖大阵，漆黑色的燃血大阵，大阵的攻击马上要爆发。
他低头看了一眼坑底。
坑底有几具妖族的尸体，是之前战斗中被波及的低阶异兽。
叶凡弯腰，拽过两具。
一具黑狼，武帝级，体型不大，约两丈长，另一具铁甲蜥蜴，武帝级，体型差不多。
他把两具尸体拖过来，一具垫在下面，一具盖在上面，自己躺在中间，被尸体盖住。
所有源气压到最低。
他安安静静躺在两具妖族尸体下面，像一具死人。
大阵扫描到他会把他判定成什么？
人族，不是妖族，不是血族。
屠妖大阵只杀妖族，燃血大阵只杀血族，人族不在两个大阵的猎杀名单上，理论上不会被攻击。
但理论归理论，叶凡也不清楚大阵的攻击原理
虽然他的肉身防御一万二，紫金藤内甲吸收五成，流银战甲抵消五成。
但大阵真要攻击他，这些都没用，但他没什么好办法了。
只能祈祷。
头顶，暗红色和漆黑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目。
即使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那两道光的恐怖。
温度在升高，空气在扭曲，大地在颤抖。
两道大阵同时完成了蓄力，暗红色的光，漆黑的光。
在叶凡头顶融合成一个巨大狂暴旋涡。
大阵爆发了。
暗红色和漆黑的光芒从旋涡中倾泻而下。
像天河决堤，像末日降临。
两道截然不同的毁灭力量同时笼罩了方圆五百公里的战场。
屠妖大阵率先发威。
暗红色的血煞之力化成无数细如发丝的光线，从天空中落下。
每一条光线都精准找到了目标。
妖族。
只要有妖族的气息，血煞之力就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扑上去。
一头三丈大的灰狼拼命奔跑，试图逃出大阵范围。
一道暗红色光线从天空落下，刺入头顶。
灰狼的身体僵住了，它张开嘴，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暗红色的血煞之力从头顶涌入，沿经脉蔓延，渗入每一个细胞。
精血开始被抽离，从皮肤表面可以看到暗红色光芒在体内流动，像无数条燃烧的血管。
灰狼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一分钟后，变成一具干尸。
不是个例。
方圆五百公里内，所有妖族都在经历同样的事。
四十多万妖族大军。
除了源宗和少数实力极强的的大源师，所有妖族毫无反抗之力。
低阶异兽最先倒下。
精血在一分钟到五分钟内被抽干，化成干尸，成片成片地倒下，像割麦子。
武神级的妖族撑得久一些，大约五到十分钟，结局一样，精血被抽干，化为干尸。
源师级的妖族能撑十多分钟，源气在体内疯狂运转，试图抵抗侵蚀。
但没有用，血煞之力专针对妖族设计，绕过所有防御，直接侵入血脉。
九位一等源师也不例外。
铁翼鹰王在空中疯狂扇动翅膀，试图飞出大阵范围。
血煞之力从翅膀渗入身体，骨髓深处的疼痛让它的翅膀拍不起来，直接从半空中掉落下来，砸在地上。
九位一等源师一个接一个被血煞之力侵蚀，精血在流失，源气在崩溃，根基被一点一点摧毁。
它们在挣扎，在嚎叫，在痛苦中翻滚。
但都没用。
这个时候，妖族的两位源尊出手了。
蜈蚣源尊和狮子源尊同时动了。
它们没有理会低阶异兽，没有去救武神，甚至没有去救普通源师。
这些不值得它们出手，它们只救一等源师和一等大源师。
一等源师是族群的未来，每一个都是万里挑一的天骄，损失任何一个都不能容忍。
蜈蚣源尊千足同时展开，每一只足涌出一股漆黑妖力，妖力化成无数锁链，朝战场中的一等源师和大源师飞射而出。
锁链缠住它们的身体，把它们从血煞之力的侵蚀中强行拽了出来。
狮子源尊的金色火焰暴涨百倍，化成一道巨大光罩，笼住所有被救出的妖族天骄。
光罩内，血煞之力被隔绝了。
九位一等源师被两位源尊救出，状态极其糟糕。
每一个面色灰败，气息虚弱，精血流失大半，源气崩溃三成以上。
就算逃出大阵攻击范围，也源气大伤，根基受损，想要重回巅峰，不知道要多少年苦修。
两位源尊叹息了一声。
“走。”
蜈蚣源尊开口，声音疲惫。
“撤退。”
百万妖族大军在这场大阵中折损了九成以上。
剩下的只有被源尊救出的天骄，和少数逃出大阵范围的源宗与大源师。
百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