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继续跑。
四支队伍被他遛得团团转。
第一天的信心满满,到了第二天,已经变成了焦躁和不耐烦。
但没有人想放弃。
叶凡就在眼前。
看得见,摸不着。
如同一块悬在驴子面前的胡萝卜。
诱人至极,却始终差那么一步。
队伍中开始出现了不耐烦的声音。
“这他妈要追到什么时候?”
“这叶凡除了跑还会干什么?”
“什么狗屁天才,我看就是个缩头乌龟。”
“有本事停下来打一场啊!”
“就是!孬种!”
骂声在队伍中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在用各种粗鄙的语言发泄着心中的烦躁。
但他们没有注意到一个细节。
叶凡的逃跑路线,一直在悄无声息地朝着一个特定的方向偏移。
第二天傍晚。
叶凡收到了幽影的血纹传讯。
“主人,所有工序已全部完成,滚石、陷坑、尖石、尸魁,六座连环陷阱全部就绪。”
叶凡看完消息,嘴角终于有了弧度。
整整两天的逃窜,两天的忍耐,两天的装孙子。
他受够了。
叶凡扫了一眼身后的追兵。
此刻跟在他后方的,只剩下了血刀的第四小队。
另外三支队伍,在昨天被他故意带偏了几个方向,此刻已经散落在了禁地的不同区域。
最近的一队,距离这里至少需要半个时辰才能赶到。
十个人,正好。
叶凡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转身。
看着身后那十个如同野狗般气喘吁吁的身影。
嘴角的弧度,变得冰冷而锋利。
“该算账了。”
他调转方向,朝着峡谷,疾奔而去。
“他又转向了!”
血刀第一个发现了异常。
“那边是峡谷!追!”
十人小队精神一振。
追了两天两夜,叶凡突然改变方向,说明什么?
说明他跑不动了!说明他在慌不择路!说明他们的机会来了!
“弟兄们,加把劲!”
血刀的吼声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这小子已经没力气了!”
“他要是还有力气,肯定不会往峡谷跑!”
“谁见过逃跑往死胡同跑的?”
“他这是自寻死路!”
十个人被血刀这一嗓子吼得热血上头。
他们咬紧牙关,拖着疲惫到酸软的双腿,拼尽全力朝叶凡追去。
而血刀自己,更是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追了两天,憋了两天。
这份功劳,终于要落进他嘴里了。
不行。
血刀一边狂奔,一边从怀中摸出了一枚血纹传讯符。
他要把这份功劳提前锁死。
四十个人围剿叶凡,谁能拿下头功,谁就能得到那一百缕武念晶丝的赏赐。
但赏赐只有一份。
万一其他三支队伍赶到了怎么办?
万一黑球或者赤炼半路插一脚怎么办?
这泼天的富贵,谁也抢不走!
血刀咬破指尖,一边跑一边在血纹传讯符上刻下了一行字:
【禀侯爷,叶凡被属下狂追两天,已被追入绝路,请侯爷静待佳音!】
刻完最后一个字,血刀手腕一抖,传讯符化作一道暗红色的细光,朝着禁地外的方向破空而去。
他看着那道细光消失在天际,嘴角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侯爷,您就等着吧。”
“叶凡的头颅,是我血刀的了。”
血刀的脚步非但没有因为发传讯而放慢,反而又加快了几分。
一百缕武念晶丝。
他已经开始在脑海中盘算,拿到赏赐之后要换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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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天侯背着手,站在一面巨大的石壁前。
石壁上,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四十盏魂灯。
每一盏灯,都对应着一名进入禁地的精锐修士。
火焰幽绿,静静燃烧。
这是出发前,齐天侯亲手布置的。
每人一滴精血,融入魂灯之中。
灯灭,人亡。
四十盏灯,就是四十条命,也是四十块压在他心口上的巨石。
齐天侯的目光在四十盏魂灯上来回扫视。
他不仅要确认他们的生死,还要提防一件事。
叶凡的伪装术。
那个天衣无缝、连黑修都差点被骗过去的恐怖伪装。
如果叶凡杀了队伍中的某个人,然后伪装成那个人的样子,混入队伍内部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某个人死了,而“他”还活着出现在队伍中,那“他”就是叶凡伪装的。
三路诸侯的联合行动,不允许出现任何不可控的变量。
整整两天过去了,他收到的全是在追逐叶凡的传讯。
就在齐天侯心烦意乱、几乎要坐不住的时候。
一道暗红色的细光从密室外飞了进来。
血纹传讯符。
齐天侯抬手接住,注入一丝气血。
一行字浮现在半空中。
【禀侯爷,叶凡被属下狂追两天,已被追入绝路,请侯爷静待佳音!】
正是血刀的传讯。
血刀,一个桀骜不驯但实力不俗的源宗,融合了七颗血煞石。
齐天侯看着这行字,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板了整整两天的脸上,终于勾起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两天两夜,被追了整整两天,终于跑不动了。”
齐天侯低声喃喃。
“到底是个十九岁的小娃娃。”
“体力再强,心气再高,也架不住四十个人的轮番追击。”
齐天侯缓缓转身,走到一排储物架前,伸手从架子上取下一坛酒。
酒坛是深红色的,表面刻满了岁月的纹路。
这坛酒,是出发前就备好的庆功酒。
齐天侯拍开封泥,给自己倒了一杯。
酒液暗红,如同血一般粘稠。
他端起酒杯,朝着密室的窗户外望去。
窗外,远处的天际线上,血色的云层依旧低低地压着。
但此刻,在齐天侯眼中,那片血色似乎也不再那么压抑了。
“炭儿,为父答应你的事情,很快就要做到了。”
齐天侯举杯,朝着虚空轻轻一碰。
“叶凡的头颅,马上就有人带回来。”
“等他的头颅挂在我齐天部落的城门上时,为父再亲口告诉他,这血界的山有多高,水有多深。”
“而你……可以瞑目了。”
齐天侯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暗红色的酒液顺着他的喉咙滑下。
苦中带涩。
但齐天侯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他坐回了主位,目光重新落在那四十盏魂灯上。
叶凡死了之后,他还要让那些在围剿中推三阻四的十五路诸侯付出代价。
还要整顿整个血界的秩序。
还要让所有人知道,在血界,他齐天侯说一不二。
齐天侯慢慢闭上了眼睛,靠在了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