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黑球几乎要相信自己已经安全了。
也许他们找不到他、也许他们会放弃搜索。
也许他可以等到叶凡离开之后，再悄悄溜走。
突然一声爆喝声响起：“黑球在这！”
一声怒吼，从距离黑球不到二十丈的位置传来。
黑修蹲在一处碎石堆旁边。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片颜色明显更深的沙土。
以及沙土旁边那些新鲜翻动的痕迹。
“这里有被动过的痕迹！”
黑修的声音在荒原上回荡。
“土是湿的！有人翻过！”
黑球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跳动。
完了，被发现了。
黑球的大脑在一瞬间做出了反应。
跑！他猛地掀开身上的碎石和沙土，整个人从碎石堆中弹了起来。
五倍常人的力量全力爆发。
黑球如同一只受惊的野兔，朝着远处拼命狂奔。
但他只跑出了三步。
一股恐怖的劲风从他的身后呼啸而来。
如同一座山岳从天而降。
黑球甚至来不及回头，只感觉到脖颈一凉。
他的视野开始旋转，天旋地转，他看到了灰蒙蒙的天穹，看到了灰黑色的荒原。
看到了一具无头的躯体正在向前奔跑，那是他自己的身体。
脖颈处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在灰黑色的碎石地面上画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弧线。
一切归于黑暗。
叶凡收刀。
黑球的头颅滚落在碎石地面上。
双眼还保持着逃跑时的惊恐表情。
但永远不会再有变化了。
他弯腰，从黑球的尸体上搜出了所有物品。
翻出一枚暗金色的令牌。
叶凡将令牌拿在手中，仔细端详了一下。
令牌的表面微微散发着一股温热的气息。
和远处尸魁王身上的血煞之气遥相呼应。
“这就是控制尸魁王的钥匙？”
他拿起血屠刀，刀锋对准了令牌的正中央。
一刀劈下。
咔嚓！
暗金色的令牌被血屠刀劈成了两半。
碎裂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血煞之力从令牌中涌出。
如同一团被释放的烟雾，在空气中缓缓飘散，然后消散。
令牌上的古老纹路彻底暗淡，变成了两块毫无光泽的废铁。
远处。
正在疯狂挣扎的尸魁王，突然停止了动作。
它的双眼。
原本是两团燃烧的血球，此刻正在缓缓变化。
从血红，变成暗红，再从暗红，变成了一种深沉的暗紫色。
尸魁王能感觉到，那个束缚着它的、如同枷锁般的东西。
消失了，彻底消失了。
三百年的禁锢，三百年的奴役，三百年的控制。
在令牌碎裂的那一刻，全部消散了。
尸魁王的挣扎停止了。
它不再试图挣脱破甲矢的束缚。
而是安静地跪在碎石地面上。
两团暗紫色的巨眼微微闪烁。
如同一个刚刚从噩梦中醒来的人。
茫然，困惑，不知所措。
叶凡走了回来。
他的手中握着令牌的两半碎片。
叶凡走到尸魁王面前，将碎成两半的令牌丢在了它的脚下。
暗金色的碎片在碎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尸魁王低头。
那两团暗紫色的巨眼，落在了脚下的令牌碎片上。
它认得这东西。
三百年来，就是这东西控制着它。
让它听命于人，让它成为傀儡。
让它在暗无天日的山洞中被锁链束缚了三百年。
而现在，这东西碎了，被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砍碎了。
尸魁王缓缓抬起头。
那两团暗紫色的巨眼，再次落在了叶凡身上。
它没有攻击，没有嘶吼，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叶凡。
叶凡也看着它。
一人一魁，隔着数丈的距离，对视了数秒。
叶凡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之前，尸魁王的双眼是血红色的，充满了暴戾、杀戮和疯狂。
但现在尸魁王的双眼变成了暗紫色，那份暴戾和疯狂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茫然的、平静的神情。
如同一个刚刚从沉睡中醒来的孩童。
懵懵懂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该做什么。
叶凡微微皱眉。
“你为什么不攻击我了？”
尸魁王没有回答，它不会说话。
它只是歪了歪脑袋。
十米高的巨大身躯做出这个动作，显得格外怪异。
如同一只巨型的猫咪在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小虫子。
叶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盯着尸魁王那双暗紫色的巨眼，大脑飞速运转。
普通尸魁没有神智，只有战斗本能。
会无脑攻击附近所有活着的生灵。
但这头尸魁王，它停下了攻击，它在看叶凡，它歪了歪脑袋。
它没有回答叶凡的问题，但也完全没有攻击的意图。
这些行为，普通尸魁绝对做不到。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叶凡的脑海中浮现。
“这头尸魁……诞生了神智？”
叶凡的声音微微发颤。
尸魁是由血天帝残留意志抓取死者残念凝聚而成的临时聚合体。
没有心智，没有思想，只有战斗本能。
但这头尸魁王不同，它存在了至少三百年，也许更久。
三百年的漫长岁月中，它吸收了无数修士的残念和血煞之气。
那些残念中蕴含着修士们生前的记忆、情感、智慧。
日积月累，积少成多。
三百年的沉淀，也许真的让这头尸魁王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诞生了一丝属于自己的神智。
虽然智商可能不高，但它确实有了自己的思考。
叶凡的心跳微微加速。
如果尸魁王真的有了神智，那它就不再是一头只知道杀戮的野兽。
而是一个可以交流、可以沟通、甚至可以收服的存在。
二十倍常人的力量，无限重生的能力。
如果能把这头尸魁王收为己用……
叶凡深吸了一口气。
试试。
上前一步。
他仰头看着尸魁王那张巨大的、模糊不清的面容。
“喂，你听得懂我说话吗？”
叶凡的声音尽量平静。
尸魁王低头看着叶凡。
那两团暗紫色的巨眼微微闪烁。
然后，它缓缓地点了点头。
叶凡的瞳孔微微收缩。
真的能听懂，它真的有了神智。
叶凡的心跳更快了。
他压制住内心的激动，继续说道。
“你的控制令牌已经被我砍碎了。”
“从现在开始，没有人能控制你了。”
“你是自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