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觉得。
叶凡杀了他儿子，他要报仇，仅此而已。
可叶凡用一次又一次的惨痛教训告诉他。
你错了，大错特错，叶凡不是蚂蚁。
叶凡是一头沉睡的远古凶兽。
你不去招惹他，他也许永远不会醒来。
但你偏偏把他吵醒了。
现在，他睁开眼睛了，而你已经没有力量再让他闭上眼睛了。
就在齐天侯沉浸在无尽悔恨中的时候。
密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道佝偻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黑天走进密室，目光扫过了那些熄灭的魂灯，然后落在了齐天侯身上。
看着齐天侯那副垂头丧气、如同丢了魂一般的模样。
黑天的心头咯噔一下，不妙。
齐天侯这是玩什么花样？装模做样给我看？
作为齐天部落的二把手，跟了齐天侯三百年，他太了解齐天侯了。
一般齐天侯摆出这副死样，就是要他擦屁股的时候。
“侯爷。”
黑天的声音尽量保持着平静。
齐天侯抬起头，看了黑天一眼。
那双曾经威严如铁的眼睛，此刻充满了疲惫和无力。
“黑天，我们是不是错了？”
齐天侯的声音依旧有气无力。
“为了一个叶凡，损兵折将，把三百年的基业都搭进去了。”
齐天侯的嘴角扯出了一抹苦涩的弧度。
“我后悔了，不想再对付叶凡了。”
“三大部落已经禁不起任何损失了。”
“再斗下去，我们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了。”
黑天听到这话，心底猛然一沉。
不行，绝对不行，齐天侯不能放弃。
如果齐天侯放弃了，他黑天独吞叶凡机缘的计划就彻底泡汤了。
叶凡越是逆天，他身上的机缘就越大。
一年多时间，从十点气血走到今天，那种机缘，简直闻所未闻。
所以叶凡必须死。
黑天的大脑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推演。
“侯爷，您觉得叶凡是什么样的性格？”
黑天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齐天侯微微一愣。
黑天没有等他回答，继续说道。
“在天才战上，叶凡没有给任何诸侯留丝毫脸面。”
“明明可以击败对手，他却能杀就杀，丝毫不手软。”
“他杀的每一个人，都干脆利落，毫不犹豫。”
“这种人，心中没有仁慈，没有怜悯，只有杀伐。”
黑天的目光变得锐利。
“在禁地中，他杀了我们四十个人，每一个都是三大部落的精锐。”
“足以说明，叶凡有勇有谋，心狠手辣。”
“这样的人……”
黑天的声音骤然变冷。
“在被多次追杀之后，还能和我们和平相处吗？”
齐天侯的面色微微一变。
黑天的话如同一根尖锐的刺，扎入了他的心底。
黑天继续说道。
“侯爷，就算叶凡现在暂时不追究。”
“就算他现在把精力放在禁地中。”
“但您觉得，他会永远不追究吗？”
“他才十九岁，以他的天资，突破到源尊只是时间问题。”
“等他突破到源尊的那一天，他还会把我们放在眼里吗？”
黑天的目光死死盯着齐天侯的眼睛。
“他还会让我们安安稳稳地当这个诸侯吗？”
“侯爷，您扪心自问。”
“如果换了是您，被三大部落倾家荡产地围杀了三次。”
“等您实力大成之后，您会放过他们吗？”
黑天看到齐天侯的表情变化，按理来说，这些东西齐天侯比他还门清，现在却要他主动开口，这他妈到底想干嘛？
但既然齐天侯叫他来，黑天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了。
于是，他加重了语气。
“侯爷，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别无选择，即使知道错了，也只能一路错到底。”
“回头，只会死得更快。”
齐天侯抬起头，看着黑天。
“我们已经没办法对付他了。”
“四十人的精锐全军覆没，七转枢机破甲弩丢了。”
“黑球都把尸魁王带出来了，现在也死了，尸魁王都杀不了他。”
“齐天部落已经禁不起任何损失了，我们拿什么去对付叶凡？”
黑天闻言，嘴角微微勾起，他大概知道齐天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侯爷，我们是不是该把那个伟大计划提上日程了。”
黑天笑容中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
“计划一出，顺手把叶凡碾死，那种环境下没有人可以存活。”
黑天顿了顿。
“何况现在万事俱备，就差启动了。”
齐天侯的面色骤然一变。
“这也是我最担心的，这件事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齐天部落势力大损，已经做不到只手遮天了。”
“如果被其他诸侯知道了这件事……”
齐天侯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黑天已经明白了一切。
黑天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
“侯爷，您说得对，齐天部落确实实力大损。”
“正因为齐天部落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正因为我们的实力大不如前。”
“我们就更应该抓住这唯一的机会，这唯一逆天改命的机会。”
黑天的声音越来越低沉。
“叶凡每多活一天，就强一分，每强一分，我们就更难对付他。”
密室之中，陷入了安静。
黑天闭上了眼睛。
他的思绪，回到了三百多年前。
那段尘封已久的秘密，那段连齐天部落内部都极少有人知道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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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多年前。
那时候的黑天还不是齐天部落的大祭司，他只是一个大源师。
一个在禁地中探索了上百年的资深修士。
和黑修的叔叔一样，他也是最早发现尸魁王异动的那批人之一。
但和其他人不同的是。
黑天在躲避尸魁王追杀的时候，他走投无路之下，离开了禁地外围，往禁地深处走去，机缘巧合地闯入了一处隐蔽至极的洞穴。
那处洞穴位于禁地中层区域的一处岩壁裂缝深处。
入口极其狭窄，被碎石和尘土完全掩盖。
如果不是黑天慌不择路时无意间踩塌了地面，他永远不会发现这个地方。
洞穴的内部空间很大，正中央，摆放着一座巨大的石台。
石台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无数的储物器具、典籍、丹药、兵器和各种珍贵的天材地宝。
而在石台的最上方，放着一本泛黄的手札。
手札的封面上写着三个字。
血无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