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天继续说道。
“万一事迹败露……您可以把我交出去顶罪。”
黑天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就说一切都是我黑天暗中策划的。”
“您作为齐天部落的侯爷，对此毫不知情。”
“是我利用了大祭司的职权，瞒着您进行血祭。”
“您也是受害者，我绝对服从。”
密室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齐天侯看着黑天，黑天看着齐天侯。
两人的目光在幽暗的灯火中交汇。
如同两只老狐狸在无声地交换着彼此的默契。
齐天侯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依然保持着那副疲惫而苦涩的模样。
但他的心底已经乐开了花，这就是他重用黑天的原因。
不仅懂事，还很上道，这样的手下很难得，不枉他刚刚那番惺惺作态。
演了那么久的良心发现，就是为了等黑天主动说出这句话。
但齐天侯不会表现出来，他是一个老练的政客，是一个深谙权术的枭雄。
他太清楚，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什么时候该表现出犹豫，什么时候该表现出决绝，什么时候该让手下主动站出来背锅。
而不是自己开口要求，因为开口要求，就落了下乘。
让对方主动提出来，才是最高明的手段。
齐天侯的面色微微一变。
他露出了一个痛心疾首的表情。
“黑天啊……”
齐天侯的声音有点哽咽。
“我怎么能让你背这么大的锅呢？”
齐天侯伸出手，拍了拍黑天的肩膀。
“你跟了我三百年，出生入死，鞠躬尽瘁。”
“我怎么忍心让你去当替罪羊？”
齐天侯的演技堪称完美。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微微发颤，配合他那略带哽咽的嗓音。
如同一个不忍心让老部下赴死的、重情重义的老上级。
黑天在心底冷笑。
但他表面上露出了一个感激涕零的表情。
“侯爷对属下的恩情，属下铭记在心。”
齐天侯的面色变得更加沉痛。
“你一旦出了什么事情……我还有三分薄面。”
“可以在暗地里把你护住，保你一条命不在话下。”
“可一旦我出事了，我的名声臭了，成了过街老鼠……”
齐天侯的目光扫过了密室的四壁，好像在确认没有人在偷听。
“整个血界，却没有人能护我。”
齐天侯收回目光，看着黑天。
“你也是聪明人，明白我的意思吧？”
黑天微微点头。
“侯爷放心，这点分寸，属下还是有的。”
齐天侯闻言，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那口气，仿佛憋了很久。
“好，去吧。”
齐天侯站起身来，他背对着黑天，面向密室的石壁。
“反正我是坚决不同意引发禁地潮汐、毁掉禁地的。”
“这一点，我的态度很明确。”
齐天侯微微侧头，用余光扫了黑天一眼。
“至于你怎么做……那是你的事，我不管，我也不想知道。”
黑天心领神会，他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属下明白，属下告退。”
黑天转身，缓步走向密室的门口。
但心底正在疯狂地盘算着。
齐天侯看中了血天帝宝藏，做梦都想拿到。
但他一个二等源尊巅峰，和血无极相比，连个屁都算不上，连血无极都拿不到的血天帝宝藏，他齐天侯算个什么东西。
又想拿到宝藏，又不想脏了名声，典型的又当又立。
让我黑天来背锅，让他承担所有的骂名和风险。
他齐天侯只需要在暗处等着，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出来摘果子。
这是齐天侯的老套路了，三百年来，他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老子就是他手中的刀，脏活累活刀来干，荣誉好处主子拿。
黑天走出了密室。
黑天站在回廊上，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
齐天侯以为他把黑天玩弄于股掌之间。
以为黑天是他手中的刀，以为黑天心甘情愿地替他背锅，以为自己是最终的赢家。
但他错了，大错特错。
黑天的目标，从来就不是血天帝宝藏。
在黑天看来，什么血天帝宝藏，什么武念晶丝，什么禁地规则。
统统都是浮云。
他真正看中的是叶凡身上的机缘。
叶凡身上有一种逆天到极点的机缘。
一种足以让任何人为之疯狂的、超越了血界所有认知范畴的终极机缘。
什么源皇源帝，在叶凡的机缘面前，都是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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凹谷之中。
叶凡盘膝坐在正中央。
周身弥漫着莹白色的光芒，一缕又一缕的武念晶丝被他吸入肺腑。
化形刀意在识海深处疯狂震颤，承受着一波又一波的冲击。
当第五百缕武念晶丝被叶凡炼化的那一刻。
轰！！！
叶凡的识海中，爆发出了一道惊天动地的光芒。
一柄无形的刀刃，划破了识海中最后一层薄膜。
化形刀意的瓶颈，碎了，叶凡成功突破到了御势境。
当叶凡的武道意志突破到御势境的那一瞬间。
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变化。
如果说化形刀意是一柄已经成型的宝刀，那么御势境，就是将这柄宝刀彻底融入了天地之中。
驾驭自身武道大势，收放由心，不会意志外泄，不会失去控制。
那是顶尖源尊才能达到的境界，整个血界，达到御势境的修士不超过三个。
齐天侯修炼了数千年，也不过才堪堪达到御势境入门。
而叶凡在源师境就完成了这个壮举。
十九岁，源师境，御势境。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本身就是一种奇迹，一种打破了血界所有认知的奇迹。
御势境带来的战斗力加成，远超之前的化形境，整整五十倍战力加成。
更让叶凡感到惊喜的是。
当他突破到御势境之后，禁地中那无时无刻不在冲击着他的武道意志变温顺了。
原本如狂风暴雨般冲击着他识海的血天帝残留意志，在御势境的驾驭和引导下，变成了一缕缕轻柔的微风。
拂过他的识海，没有伤害，没有侵蚀。
只有温和的、如同春风般的轻抚。
叶凡甚至能感觉到，那些原本让他头疼不已的武道意志冲击，正在被御势境的刀意缓缓吸收、融合、转化。
禁地外围的武道意志冲击，对他已经造不成半点伤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