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磊一看那姑娘的眼神，心里咯 一下，瞬間全明白了。
這姑娘根本不是演戲的，是真被這幫人綁了。
“前幾天上山采藥迷了路，撞上我們了。”瘦高個說得輕描淡寫，“跟你們幾個一樣，自己送上門來的。”
趙磊嘴張了半天，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現在總算搞懂了？”瘦高個蹲下來，臉湊到他跟前，“你們不是來參加訓練考核的嗎，好好的大路不走，非要鑽到我們洞里來，圖啥？”
趙磊兩條腿控制不住地發抖，站都站不穩。
“不跟你廢話。”瘦高個站起身，拿槍指著趙磊腳底下的泥地，“跪下。”
趙磊一動不動。
“听不到是吧？我讓你跪下！”
趙磊還是硬撐著，脖子一梗，聲音抖得不成樣︰“你知道我爸是誰嗎？”
砰！
一聲槍響，子彈直接打在他腳邊，泥漿濺了他一褲子，燙乎乎的土渣蹭得腿生疼。槍聲在山洞里來回撞，半天都消不下去。
張虹嚇得嗷一嗓子，往後一退，後背狠狠撞在石頭牆上，整個人僵住，眼楮直勾勾盯著拿槍的人，動都不敢動。
孫浩當場蹲地上抱著腦袋，不停求饒︰“別開槍別開槍，我們全都听你的！”
劉鵬腿一軟直接癱坐在泥里，嘴唇哆嗦個不停，嘴里反復念叨︰“完了，這下徹底完了。”
趙磊心里那點底氣徹底崩了，膝蓋一軟，撲通跪在泥地里。
“我們就是走錯路了，現在馬上走，絕不礙你們事。”
“現在想走？晚了。”瘦高個抬下巴瞥了他一眼。
“我們真不知道這里有人！”趙磊急得聲音都變了，“你放我們出去，我們發誓出去半個字都不提這兒的事！”
“你覺得我會信你的發誓？”
“我真發誓，半句假話沒有！”
瘦高個又蹲下來，槍口頂著他下巴︰“拿啥發誓？”
“我……我……”趙磊舌頭打了結，啥也說不出來。
“剛才不是挺橫嗎，還說你爸是誰，接著說啊，我听著呢。”瘦高個伸手拍了拍趙磊的臉，跟耍猴子似的。
趙磊閉緊嘴，啥話都不敢說了。
“別跟他耗時間。”瘦高個起身，朝另外兩個劫匪擺了下手。
倆人立馬沖上來按住趙磊，掏出扎帶把他手腕反綁死，卡扣 嚓一下勒得緊緊的，又把雙腳捆在一起。趙磊被推到石壁邊上靠著，手腳全捆死，稍微一動，扎帶就往肉里勒，疼得要命。
他嘴還沒被堵，硬著頭皮放狠話︰“你最好趕緊放了我們。”
瘦高個回頭看他，一臉無所謂︰“哦？為啥？”
“我們教官是退伍特種兵，全隊人都在山里找人，我們每個人身上都帶定位器，用不了多久他們肯定能找到這個山洞！”趙磊喘著粗氣嚇唬對方，“現在放我們走，這事就算翻篇；你要是敢踫我們一下，他們絕對不會放過你。”
洞里安靜兩秒，臉上帶疤的劫匪先哈哈大笑，笑得直不起腰，手里的刀都晃悠︰“大哥你听听，還有特種兵帶隊找人呢！”
另一個同伙也跟著起哄，笑得停不下來︰“還有一整隊人，可把我嚇死咯。”
就瘦高個一點沒笑，等倆人笑夠了，又蹲到趙磊面前盯著他。
“話說完了？”他把槍杵在地上，語氣冷颼颼的，“我問你三件事。第一，你教官要是真這麼厲害，你們為啥非要闖禁入的礦洞？第二，你說的定位器在哪？第三，你們偏離路線這麼久，外頭一點找人的動靜都沒有，你憑啥覺得有人能找來？”
趙磊一下子愣住，心里那點底氣瞬間沒了。
“他們……”他聲音越來越虛。
“他們啥？”瘦高個站起身子，低頭看著他，“繼續說啊。”
趙磊啞口無言，半句接不上。
疤臉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小子，你剛才說的那些話，實在太好笑了。”
趙磊轉頭看向角落的女孩，對方低著頭，頭發蓋著臉，壓根不敢看他。
另一邊，孫浩掙扎了兩下，劫匪直接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冰涼的刀刃貼在皮膚上，他立馬不敢動，乖乖讓人捆住手腳。
劉鵬眼圈通紅，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吭聲，全程渾身發抖，一點反抗的意思都沒有。
最後輪到張虹。
看著劫匪朝自己走過來，她想往後躲，可後背早就頂住石壁，退無可退。劫匪一把拽住她胳膊往下一扯，她膝蓋一彎跪在泥水里，又涼又黏的泥水浸透褲子。劫匪按住她肩膀把她按在地上，反手捆住手腕，扎帶狠狠勒進皮肉，她疼得倒抽冷氣，只小聲擠出一個字︰“疼。”
捆完手腕又綁腳，兩道扎帶拽得死死的。她縮在地上，膝蓋抵著胸口，頭埋在膝蓋上，不敢抬頭看劫匪，只能看著著腳下的泥水，眼淚一滴一滴落進泥水里
四個人被推到角落，跟最先被綁的女孩擠在一起。女孩默默往旁邊挪了挪，給他們騰出一點地方。
劫匪把所有人的背包全都扯下來扔一邊，翻出藏在包里的GpS定位器，往地上一摔，抬腳碾得稀碎。
瘦高個踢了踢地上碎掉的定位器，往地上啐了一口。
“搞不好外面真有人在找這幾個小子。”
疤臉拎著砍刀往洞口走，滿不在乎︰“怕啥？這礦洞岔路多得跟馬蜂窩一樣，外人根本摸不到里面。真要是找進來，正好多綁幾個人質。”
“去洞口把腳印掃干淨。”
“沒問題。”
“順便听听外面有沒有動靜。”
“知道了大哥。”
疤臉去洞口忙活，瘦高個又蹲到趙磊跟前。
“剛才不是能說會道的嗎，現在怎麼不吭聲了？”他抬手拍了拍趙磊的臉，力道不大，但羞辱人。
“……我一直以為這是訓練搞的考核。”趙磊聲音悶悶的，听著特別無力。
“考核？”瘦高個嗤笑一聲，“哪個考核會拿真槍？”
趙磊張了張嘴，啥也說不出來。
“老老實實待著，敢喊一聲、敢亂動一下，第一個收拾你，听懂沒？”
趙磊輕輕點了點頭。
瘦高個轉頭看向孫浩︰“你呢？”
“听懂了听懂了，我們絕對不鬧！”孫浩趕緊使勁點頭。
劉鵬和張虹也跟著輕輕點頭。
瘦高個撿了幾塊髒乎乎的破布，先塞住趙磊、孫浩、劉鵬的嘴，最後走到張虹跟前，頓了一下，還是把布團塞進她嘴里。
嘴被堵住，張虹想哭都哭不出聲音，只能縮成小小的一團，眼淚順著下巴不停往下掉進地上的泥水里。
瘦高個回到火堆旁邊坐下。
沒過多久，疤臉從洞口回來，搓了搓濕透的手︰“腳印全掃干淨了，外面雨下得特別大，剩下的痕跡很快就會被雨水沖沒。”
“外面有找人的動靜嗎？”
“一點聲音都沒有，雨聲太大，啥都听不見。”
瘦高個點點頭，拿起鐵簽翻了翻火上烤的肉︰“先等雨停再說，這幾個人捆在角落，餓不著。”
疤臉看向角落擠成一團的五個人，咧嘴一笑︰“大哥，今天運氣是真不錯。”
“確實劃算。”瘦高個撕了塊肉塞進嘴里嚼著，“本來就只逮到一個，沒想到自己送過來四個。”
趙磊盯著地上碎得不成樣子的定位器，心里只剩說不出的後悔。
他一路上總想著抄近路、賭一把走捷徑，就為了拿個好名次，結果反倒把自己和隊友送進了劫匪的山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