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薇推開門之前，在心里把那句話默念了三遍——海運量翻三倍，沈氏的盤子搭上雲起的渠道，真要綁在一起，誰離不了誰還不一定。
她抬眼看向辦公桌後面的人。
林知薇腳步猛地釘住。這套衣服她認得。今早雲起大堂，扇她耳光的女人，穿的就是這件。
“怎麼是她？”她猛地轉頭看向周遠，語氣帶著命令，“周總，早上動手打我的就是這個人，你現在把她開除。”
周遠掃了一眼林知薇臉上的巴掌印，再看向雲舒。
“林總，我之前跟您說過，這個人我動不了。”他微微側身，“正式介紹一下，這位是雲起集團董事長，雲舒。”
“呵，董事長？”
林知薇忽然笑出聲，笑聲帶著濃濃的嘲諷，“周遠，你不想辦事可以明說，犯不著隨便拉個人過來演戲糊弄我？找人冒充董事長，你覺得我很好騙？”
幾秒之間，一樁樁事猛地在她腦子里串到一起。
曼谷的頌恩扣住貨款，吉隆坡賬戶被凍結，檳城合作方突然申請破產，海關專門盯著她的貨查驗，還有周遠一次次含糊推脫，早上那一巴掌……
所有一切根本不是意外，從頭到尾就是一個圈套。
林知薇臉上的笑瞬間斂干淨，臉色青白交加，火氣直沖頭頂。
“好啊，你們兩個合起伙來坑我，耍我玩是吧？”她死死盯著雲舒，“原來是你搞的鬼。”
雲舒看著她，語氣平淡︰“是我。”
林知薇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抵在門板上。
這半年她托盡關系，放低身段求周遠合作，到頭來，自己討好的中間人，不過是對方手下的棋子。
雲舒沒有示意她坐下，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
“婚禮那天，你偽造行車記錄儀和聊天記錄，把車禍栽贓給我爸媽。我爸媽也被你害死了，法官判我七年，我在監獄里蹲了一年半。”
“在里面，你買通趙醫生打針，打掉了我的孩子，還打算等我出獄摘我的角膜，之後再把我賣到緬甸。”
“周瑤替我說了幾句話，你直接找人砸了她的工廠。我在牢里啃發霉的饅頭，你佔著我父親的辦公室，喝他家的紅酒。念念沒了，那針，是你讓人打的。”
說到念念，她停頓了一瞬。
林知薇抬手捋了一把亂掉的頭發，扯了扯松開的領口，強壓下慌亂，扯出一抹冷笑。
“就這點舊事？雲舒，坐牢一年半，你記恨到現在可以理解。但是你空口扣這麼多罪名給我——證據呢？你拿得出來嗎？”
“你想看證據？”雲舒抬眼。
“你有嗎？事情過去這麼久，人證物證早就沒了。”林知薇抬著下巴挑釁。
雲舒拉開抽屜，拿出幾張訂在一起的紙，往前一推。
第一張是一筆二十萬的轉賬流水，來自她早就注銷的私卡，收款人是當年的證人。第二張照片，廢車場里那輛無牌肇事車，角落露出一道模糊人影。第三頁，一個住址，那個她以為早就跑路的證人，一直藏在這里。
林知薇的手懸在半空，不敢往下翻。
“幾張廢紙而已。”她抬手把文件掃歪，“轉賬就是借錢，照片模糊不清，地址隨便寫一個誰不會？就這點東西想定我的罪？”
“你不敢繼續往下翻。”雲舒說。
“我有什麼不敢的。”
“那就翻。”
林知薇僵在原地，一動沒動。
雲舒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滑出刺耳的聲響，雙手撐住桌面，身體前傾盯著她︰“不敢翻，是你清楚下一頁是什麼。”
林知薇心里發緊，嘴上依舊強硬︰“站起來嚇唬誰？早上你已經動手打過我，有本事再動一次，我直接報警，讓大家看看雲起董事長是什麼德行。”
雲舒盯著她幾秒，壓下了動手的念頭。
“我今天叫你來，不是來打架羞辱你。”她重新坐回去，聲音很冷，“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自己去自首。這是你唯一體面收場的方式。”
林知薇像是听見了笑話，嗤笑一聲︰“自首？蹲了一年半監獄把你腦子蹲壞了？憑這幾張沒用的紙，你以為能動得了我？海城的水有多深，你根本不懂。”
“一筆轉賬能說明什麼？我說是借款就是借款。至于那張照片——臉都看不清，你說他是誰就是誰？就這點東西，你拿去報警試試，看有沒有人理你。”
她話鋒一轉，直接反咬一口︰“該自首的是你！你們雲起故意設合同陷阱，瞞著我第十七條條款，收買海外的人扣住貨款，串通海關扣我的貨，從頭到尾就是商業詐騙！”
雲舒平靜听完。
“合同是你自己簽的。簽約那天周遠提醒過你仔細看條款，是你說信得過他，自願簽字按手印，沒人逼你。”
“頌恩拒付尾款、賬戶風控、對方申請破產，這些不是我買通誰，只是讓你償還當年坑別人欠下的債。全部流程合法合規，算不上詐騙，只是報應。海關查驗也是正規流程，和我無關。”
林知薇臉上的囂張瞬間僵住。
雲舒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她面前，兩人離得很近。
林知薇下意識往後躲。
“別動。”雲舒看著她，“當年你費盡心機算計我的角膜。謀劃了這麼久，你晚上睡得著覺嗎？你欠我的，這一輩子都還不清。”
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來，林知薇渾身發僵。她猛地後退，狠狠撞翻旁邊的椅子， 當一聲巨響。
“瘋子！你就是個瘋子！”
林知薇手腳都發抖，趕緊抓起自己的包，慌慌張張退到門口，用力擰開門把手。
走到門口，她不甘心的回頭瞪著雲舒，眼里全是戾氣和不甘，咬牙放狠話。
“雲舒，你別得意太早！”
“海城是誰的地盤還不一定！沈氏馬上就是我的了！”
“我們沒完！你給我等著！”
話音落下，她狠狠一摔門。
砰的一聲！
力道大得連走廊頂上的燈都震得輕輕晃動。
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
周遠走上前，把倒地的椅子扶起來，又把桌上散落的文件全部收拾整齊。
他看向緊閉的大門，低聲道︰
“雲總，她心氣極高，絕對不可能自首的。”
雲舒盯著還在微微晃動的門，神色平平，一點意外都沒有。
“我壓根就沒指望她會認罪。”
“她現在已經被我逼得走投無路，心里慌得不行。人一急，肯定到處找人托關系、找靠山。當年那些幫她做事、幫她掩蓋罪行的人，她一個個都會去找過來串供。”
“只有她主動跳出來，把所有人都串起來，我才能把他們這一整伙包庇作惡的人，全部揪出來，一鍋端。”
雲舒走回辦公桌前，彎腰拉開抽屜最底下。
里面靜靜放著一個黑色U盤，還有一疊厚厚的絕密文件。
她眼神冷了幾分。
“她真以為桌上那幾張紙，就是我所有的證據？”
“那就讓她抱著這點僥幸蹦 。”
“自己一步步，走進我給她布的死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