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小鹿记者是吧？”
黑夹克的脸从暗处凑过来，浓重的烟味混着汗臭味狠狠砸在她脸上。小鹿头皮瞬间一麻，浑身汗毛直接竖起来。
她下意识往后缩，后背“咚”的一声撞上另一个人的胸膛。
身后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堵死她后路，一只大手死死按在她肩膀上，根本推不动。
“把你手机、U盘，还有拍的那些素材都交出来。什么都好说”
“你们干什么？我不知道你们说什么”小鹿声音已经发颤。
别装模做样今天挺有能耐的走吧“请你上车聊聊。”黑夹克朝马路牙子那边歪了歪头。走吧
一辆银灰色面包车侧门开着，里面没灯，黑漆漆的。小鹿心脏狂跳，慌得要命，拼命往后挣。
身后男人手上骤然用力，一把将她往前狠狠一拽。
她高跟鞋直接卡进地面裂缝，脚踝猛地一崴，剧痛瞬间窜上小腿。
整个人重心一塌，直直往前扑，膝盖狠狠磕在车门棱角上。
“嘶——！！”
剧痛炸得她眼前发黑，眼泪瞬间流了出来，根本忍不住。
“我不去！放开我！救命！有人绑架！！”
她吓得声音破音，带着哭腔拼命喊。
黑夹克不耐烦了，伸手一把扣住她胳膊，另一只手直接捂她嘴。小鹿疯了一样偏头躲开，张嘴狠狠咬在他手背上。
“操！”
黑夹克疼得嘶声暴喝，反手就是一巴掌。
“给你脸不要脸！”
“啪”的一声脆响。
小鹿脑袋被打得狠狠一偏，耳朵嗡的一声彻底听不见动静，嘴里瞬间涌上浓重的血腥味，半边脸火辣辣的疼。
她彻底懵了。
车里又探出半个人，伸手粗暴薅住她头发。小鹿抬手去挡，手腕直接被两只手狠狠扣住，粗暴拧到背后。
骨头勒得生疼，她疼得弓起身子，浑身发软。
三个壮汉直接架着她，半拖半拽往车里塞。
她鞋底拼命蹭着地面，划出刺耳的摩擦声，拼命挣扎却一点用都没有。
“上车！快！”车里的人凶狠催吼。
便利店门“哐当”一声推开。女店员举着手机，声音发抖：“你们干什么！放开她要不然我报警了！”
抽烟那男人猛地回头，眼神凶得吓人：“滚回去！敢报警，回头直接砸你店、弄死你！”
店员就是个打工的，家里全靠这家小店糊口，哪里敢招惹这群不要命的。吓得手一抖，立马缩回店里，关门、落锁，死死不敢出声，压根不敢按下报警号码。
就在这时候，马路尽头传来引擎咆哮声。一道车灯猛地扫过来，刺得人睁不开眼。黑色SUV直冲过来，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啦的声音。
SUV在距离面包车不到两米的地方狠狠刹住，车头往前一栽。车门推开，苏曼第一个跳下来，手里拎着根棒球棍。
她没废话，冲上来就抡。
棍子带着风声砸向黑夹克，那人反应快，往后一仰，棍子没砸到头，砸在他肩膀上。闷响一声，黑夹克半边身子一麻，抓着小鹿的手松开了。
小鹿趁机往下蹲，想要挣脱，可身后抽烟那人还死死扣着她手腕。苏曼第二棍跟上来，直对着那人的膝盖。那人嗷的一嗓子，腿一软，单膝跪地，手终于撒开。
小鹿摔在地上，手掌擦着水泥地，火辣辣地疼。
她还没爬起来，面包车里又窜下来一个人。这人矮壮，穿件脏兮兮的工装裤，手里拎着根钢管，二话不说就朝苏曼砸过去。
苏曼举棍去挡。钢管重重砸在棒球棍上，震得她手臂一阵发麻，她低骂一声，往后退了半步。
周远从驾驶座那边绕过来。他比苏曼慢了两步，刚靠近，黑夹克已经从地上爬起来，红着眼扑向他。周远侧身躲闪，却没能完全躲开，肩膀结结实实挨了一拳，整个人撞在SUV前盖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弯着腰，黑夹克又跟上来，抬脚就要踹。周远顺手从地上摸起半块板砖——路边修下水道剩下的——朝他小腿拍过去。板砖碎成两半，黑夹克腿一软，跪在地上。
“操——”黑夹克骂道。
拿钢管的矮壮男人见同伴吃亏，撇下苏曼，转身朝周远冲过来。钢管举过头顶，带着风声往下劈。周远往旁边就地翻滚躲开，钢管狠狠砸在SUV引擎盖上，砸出一个凹坑，漆皮四处飞溅。
苏曼抓住空隙，从后面扑上去，棒球棍卡着矮壮男人的后颈往下压，膝盖顶在他后腰上。那人拼命往后甩肘，一肘子撞在苏曼肚子上。苏曼闷哼一声，手上力道松了，被他甩得踉跄两步，后背重重撞在路灯杆上，整个人懵了一下。
周远爬起来，嘴角已经磕破，血顺着下巴往下淌。他在磐石训练营学过近身格斗，下手专打关节，真被逼到绝境，身体反应快过脑子。他抬手抹了一把，掌心全是鲜红的血。
黑夹克和抽烟那人重新围上来。小鹿还坐在地上，手撑着地一点点往后蹭。
黑夹克从腰后摸出弹簧刀，啪嗒一声弹开。
“你拍的那些东西，有人看了很不高兴，别逼我们动真格。”
小鹿手撑着地往后缩，一言不发。
周远瞅准机会，快步从SUV车门储物格里抽出一根甩棍，哗啦一声甩开，猛地朝着黑夹克砸过去。
黑夹克骂了句找死，挥刀直捅过来。周远挥甩棍格挡，刀锋擦着甩棍滑过，在周远小臂划开一道口子，衬衫布料撕裂，鲜血迅速渗了出来。
周远顾不上剧痛，甩棍往下一压，狠狠砸在黑夹克握刀的手腕上。骨头错位的脆响清晰刺耳，黑夹克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啊啊啊，刀哐当掉落在地，他捂着受伤的手腕连连后退。
抽烟那人见状，从背后扑上来抱住周远，两条胳膊死死勒住他脖子往后拖。周远被拖得向后仰倒，后脑勺狠狠撞在那人下巴上。那人鼻子一酸，手臂力道松了半秒。周远抓住空隙奋力挣开，反手一肘砸在他鼻梁上。
鼻血喷涌而出，溅在周远后颈，温热黏腻。
矮壮男人重新举起钢管，目标对准地上的小鹿。
“都别动！”他嘶吼，“再动我砸死她！”
小鹿坐在地上，望着高高举起的钢管，阴影笼罩住她。她脑子一片空白，手在地上胡乱摸索，摸到刚才碎裂的半块板砖。她想也没想，抓起来就朝那人脸上扔过去。
板砖擦着他额头飞过去，没有砸中，可碎裂的砖屑崩进他眼睛。那人“啊”的一声痛呼，钢管瞬间偏斜，重重砸在小鹿身侧的地面，水泥渣四处蹦溅，在她手背上划开一道血口子。
苏曼缓过那口气，扶着路灯杆撑起身。看见矮壮男人捂着眼睛痛苦挣扎，她抓住机会冲上前，棒球棍狠狠扫向他的腿。矮壮男人惨叫一声摔倒在地，抱着腿不停打滚。
黑夹克捂着受伤的手腕，抽烟那人满脸是血，矮壮男人躺在地上哀嚎。
周远往前跨出一步，甩棍垂在身侧，鲜血顺着小臂不断往下滴落。他目光死死盯着黑夹克。
黑夹克被他看得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面包车车门。他扫了眼地上两个同伴，又看向周远，再望向握着棒球棍的苏曼。
黑夹克咬牙骂道：“你们给我等着！”
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拽起抽烟的男人，两个人合力拖着矮壮男人往面包车里塞。车门都没关严实，发动机发出一声怪响，面包车歪歪斜斜疾驰出去，转眼消失在夜色里。
街上骤然安静下来。
只剩下周远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街道回荡。
临走前，周远快速掏出手机，对着地上的刀、血迹、碎砖连拍数张照片留存证据。
他甩棍依旧握在手里，血顺着棍身缓缓往下淌。他低头看向小臂的伤口，衬衫袖子已经被鲜血染透大半。
苏曼走过来，棒球棍拖在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弯腰，伸手把小鹿从地上拉起来。
“你没事吧？还能走吗？”苏曼问。
小鹿双腿止不住发抖，试着站直身体，右脚踝传来阵阵刺痛，正是方才崴伤的地方。她低声答道：“能。”
“上车。”苏曼说，“直接去云起集团。”
小鹿坐进后座，苏曼挨着她坐下，棒球棍横放在腿上。苏曼从兜里摸出一包纸巾，抽出几张递给小鹿。
“擦擦脸。”苏曼说。
小鹿接过纸巾，按在脸上。
车子驶上大路，路边路灯连成一串流动的光带。周远从后视镜看向后座的小鹿，开口问道：“是林氏的人？”
小鹿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他们知道我的名字，知道我的住处，就是冲着我手里的素材来的。”
周远没有再多说话，踩深油门。他单手把持方向盘，另一只手扯下领带，缠在小臂的刀口上，用力勒紧止血。车上没有消毒用品，只能先临时压住伤口。
车子驶上高架，朝着云起集团总部驶去。
小鹿手指还在止不住发抖，勉强摸出手机，拨通阿凯的电话。铃声响了两声，阿凯接起，声音压得极低：“我这边也有人跟着，两辆车，我已经甩掉了，没敢回家，现在在网吧。”
“发定位，待在原地别动。”小鹿说。
“行。”
周远从后视镜里瞥了小鹿一眼：“阿凯也被人跟踪了？”
“嗯，他跑出来了，没回家。”小鹿回道。
小鹿手机震了一下，阿凯发来定位。她低头看了眼，把地址报给周远：“蓝星网吧，离云起集团不远，先接上他。”
周远点点头，打了转向灯，车子在下个路口拐进辅路。
周远不再言语。
车子汇入滚滚车流，消失在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