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民戲台的金色光芒剛沖開烏雲，戚饕那家伙就跟瘋了似的，一聲怒吼震得天文學台塌了半邊。
他周身那股黑漆漆的數據能量猛地往回一收，硬生生擰成個黑洞洞的漩渦，一下子就把陸昭然給卷了進去——這是個由全球直播數據流硬生生堆出來的虛擬地界兒，抬頭看，天上是密密麻麻亂閃的代碼，低頭瞧，腳下是嘩嘩流淌的彈幕洪流。在這兒，戚饕那個所謂的“流量之神”模樣，顯得更 人了。
“你不是口口聲聲離不開戲曲嗎？”戚饕的聲音帶著刺耳的雜音，“好啊！那我就在這兒，讓你跟你那套‘人間正氣’，一塊兒玩完！”
他手一揮，呼呼啦啦冒出來數不清的數據傀儡，仔細看，那些玩意兒都是用被操控觀眾的零碎意識拼湊出來的，一個個端著由惡毒彈幕凝成的激光炮，沒頭沒腦地就朝陸昭然猛轟。
陸昭然一個側翻躲開幾道熾熱的光束，手里的戲神長劍“嗡”地一聲，爆開奪目的金光。
他定了定神，把全身的力量都往劍里灌，隨即扯開嗓子，用唱戲的腔調高聲喝道︰“戲影——具現！古今戲曲名家，聯軍何在！”
這話音就跟號令似的，數據空間那代碼翻涌的“雲層”里，一道道虛影接連不斷地浮現出來。
唱京劇《定軍山》的譚鑫培，身形挺拔得像棵不老松；演黃梅戲《天仙配》的嚴鳳英，眼神清亮，仿佛自帶一股山泉的甜潤；還有唱豫劇的常香玉，演越劇的袁雪芬……幾十位跨越時空的戲曲名家虛影匯聚到一處，那場面，真叫一個震撼！
有的手持長槍大戟，寒光閃閃；有的朱唇輕啟，經典唱段脫口而出，那渾厚圓潤的嗓音帶著千年文化沉澱下來的厚重底氣，化作金色的洶涌波濤，朝著那群數據傀儡就沖了過去。
“這……這不可能！”戚饕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萬萬沒想到，陸昭然居然能把這些早已故去的大師都給“請”出來。
只見譚鑫培虛影手中的長槍如游龍出洞，一槍就捅穿了一個數據傀儡的胸口；嚴鳳英那清亮甜潤的唱腔，聲波過處，激光炮的能量核心應聲而碎；常香玉一段高亢的《花木蘭》選段，更是直接化作一套金光閃閃的鎧甲，嚴嚴實實地護在了陸昭然周身。
這戲曲聯軍的每一次出手，都帶著那股子傳承了千百年的堂堂正氣，逼得數據空間里的黑色能量節節敗退。
就在這時，沈硯辭的聲音跟信號不太穩似的，斷斷續續地從流動的數據流里傳了過來︰“昭然！我用鎮魂鈴勉強開了條能量通道，甦清歡正帶著全球觀眾給你輸送正面情緒！撐住！我們很快就能打破這數據空間！”
陸昭然精神一振，立刻集中精神操控戲曲聯軍發起猛攻。眼看他的長劍就要刺中戚饕的心口，異變突生！一股極其濃稠的黑色能量猛地從戚饕體內炸開，直接把陸昭然給掀飛了出去。
緊接著，一大堆亂七八糟、支離破碎的記憶畫面，跟決了堤的洪水似的，一股腦地涌進了陸昭然的腦子里——這是戚饕的記憶，是他被夜魘一步步操控的全過程。
記憶里，最初的戚饕，不過就是個普普通通、做夢都想火的主播。一次偶然的機會，他踫上了那個方燼。
方燼用“讓你成為全民焦點”的誘人許諾，把他引向了神墟這個陷阱，還偷偷在他直播設備里塞進了夜魘的能量碎片。
隨著直播人氣越來越高，夜魘的能量也像跗骨之蛆，慢慢侵蝕著戚饕的意識，讓他變得越來越貪婪，越來越偏執，到最後，為了那點流量，甚至能干出用精神病患者的大腦來供能、構建數據牢籠吞噬觀眾意識這種喪心病狂的事——他每一次瘋狂的舉動背後，都晃動著夜魘操控的黑色影子。
最後那段記憶，定格在赤色流星砸下來的前夜︰夜魘那模糊扭曲的虛影，直接出現在戚饕面前，用“流量之神”這個名頭徹底蠱惑了他，把饕餮獸的恐怖力量硬生生灌進他體內，完成了最終的異化。
而那個方燼，就站在旁邊，嘴角掛著冷笑，冷眼旁觀著這一切，手里還捏著半塊戲神面具的碎片——原來這家伙，從一開始就是夜魘的幫凶，處心積慮利用戚饕，就是為了打開神墟的核心。
“原來……是這麼回事……”陸昭然喃喃低語，心里頭那股對戚饕的熊熊怒火，不知不覺消減了幾分，反而涌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復雜滋味。
戚饕固然罪大惡極，可說到底，他不也是被夜魘和方燼算計、落到這步田地的可憐蟲嗎？
“少在那兒看了點記憶就假惺惺地同情我！”戚饕猛地回過神，像是被刺痛了最敏感的神經，周身的黑色能量再次瘋狂暴漲，“現在的我，是無所不能的流量之神！就算你把古今名角都請來，也休想擋我的路！”
他雙臂一振，竟把數據空間的核心能量給抽了出來，在手中凝成一把巨大無比、由無數詛咒彈幕構成的黑色鐮刀，帶著撕裂一切的氣勢，朝著戲曲聯軍猛劈過去！
譚鑫培的虛影反應極快，一個閃身就擋在了陸昭然前面，手中長槍奮力向上格擋！
金鐵交鳴的巨響震撼著整個空間，金色與黑色的能量猛烈對撞，爆出的沖擊波讓整個數據空間都開始劇烈搖晃，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嚴鳳英、常香玉等諸位名家的虛影也立刻圍攏過來，毫不猶豫地將各自殘存的力量，化作最精純的戲曲能量，源源不斷地注入陸昭然體內。
他們的話語帶著歲月的沉澱與囑托，在他心頭響起︰“孩子，拿穩了！守住咱們心里這份正氣！絕不能讓這傳承了千年的文化，斷送在這數據洪流里！”
感受著體內奔騰咆哮、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陸昭然緊緊握住戲神長劍，眼神變得如同磐石般堅定︰“戚饕！你被夜魘操控，你的痛苦，我多少能明白一點。但這，絕不是你拉著無數人一起墮落的理由！今天，我不僅要打敗你，還要把你體內那骯髒的夜魘能量，徹底淨化干淨！——就算你自封流量之神，也得為你做下的所有孽，付出代價！”
他話音未落，整個人已縱身躍起！
身後，所有戲曲名家的虛影同時將最後的力量灌注到他身上，手中的戲神長劍爆發出如同正午烈日般的璀璨金光，那光芒純粹而炙熱，仿佛能蕩滌世間一切污穢！
劍光過處，數據空間那厚厚的“雲層”被硬生生撕開一道巨大的口子，周圍的黑色能量如同遇到克星，發出“嗤嗤”的哀鳴，迅速消融瓦解。
戚饕仰頭看著那當頭斬下的、仿佛能審判一切的煌煌劍光，那張一直扭曲瘋狂的臉上，頭一次，明明白白地露出了深入骨髓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