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无妄的召唤仪式已至尾声，神墟核心中“观众之神”的轮廓愈发清晰，跟个快要孵出来的恶心胚胎似的。黑色的能量跟涨潮一样，哗啦啦地往数据空间每个缝里钻，光线都暗下来了，压得人喘不过气。
陆昭然死死攥着戏神长剑，手心全是汗。他目光扫过另一边——戚饕那家伙还维持着“流量之神”那副鬼样子，但仔细看，他眼神偶尔会恍惚一下，透出点原先的迷茫，看来夜魇对他的控制，确实在减弱。
“是时候了……该彻底清理这堆烂摊子了！”
陆昭然心里一发狠，猛吸一口气，把月球面具引动的星图能量，还有苏清欢那边汇聚过来的、全球观众的正面情绪，一股脑儿全灌进了戏神长剑里！嗡——！剑身跟通了高压电似的，爆出刺眼夺目的金光！
他举剑直指那不断鼓动的神墟核心，气沉丹田，把小时候练了无数遍的调门都喊出来了，唱的不是别的，正是《铡美案》里包公那段最经典的判词：
“驸马爷近前看端详！上写着秦香莲三十二岁，状告当朝驸马郎…………”
这唱腔，字正腔圆，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刚猛正气，在扭曲的数据空间里硬是撞开了一条路！
随着他的唱词，那璀璨的金色能量呼啦一下，在空中聚成了一把巨大无比的……铡刀虚影！寒光闪闪，就悬在神墟核心的正上方！
这不是真家伙，但它代表的东西——是戏曲文化里传承了上千年的那股子“公道自在人心”的浩然正气！是专门用来涤荡污秽的净化之力！
陆昭然眼神一凛，手腕猛地向下一压！
那巨大的金色铡刀虚影，带着千钧之势，轰然落下！但它没直接砍那神墟核心，而是像块超级磁铁，呼哧一下，把核心周围那些张牙舞爪、污染环境的黑色数据流，全给吸了过去，牢牢锁在铡刀之下！
“是净化！他在净化那些污染能量！”
沈砚辞又惊又喜，赶紧摇动手里的镇魂铃，清越的铃音帮着金色能量一起发力，把吸过来的乱七八糟的黑色数据拼命压缩、再压缩，最后硬是压成了一个不断挣扎、冒着黑气的光球，也就拳头大小。
陆昭然不敢耽搁，立刻掏出那五块好不容易凑齐的戏神面具残片，啪地一声，在自己面前拼成了一个完整的面具轮廓。紧接着，他眼疾手快，一把抓起那个被压缩好的黑色光球，狠狠地按进了面具正中心！
“以戏神之名——封！”
他一声暴喝，周身金光顺着面具上那些古老繁复的纹路疯狂流淌，像一道道金色的锁链，把那黑色光球里三层外三层捆了个结结实实！当最后一道纹路被金光点亮，整个面具猛地一震，发出一声低沉悠长的嗡鸣，随后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嗖地飞回了陆昭然手里。
成了！污染数据被成功封印了！
再看那神墟核心，周围没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污染能量搅和，鼓动的幅度明显小了，也平稳多了，里面那个“观众之神”的模糊影子，也跟着开始变淡，眼看就要散架。
“啊——！！！”
就在这时，一直被黑气裹着的戚饕突然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惨叫，大量浓黑的能量像喷泉一样从他七窍中疯狂涌出，在他身边凝聚成一道扭曲不定、充满怨毒的黑影——正是夜魇！
“不可能！我的计划……我完美的计划怎么会……” 夜魇的声音尖利刺耳，充满了不甘和疯狂。他猩红的眼睛瞬间锁定了陆昭然，黑影一卷，就要扑上来！
陆昭然直接把刚封印好的戏神面具往前一送！
“嗡！”
面具爆开一团柔和却坚韧的金色光罩，夜魇撞在上面，跟撞上铜墙铁壁一样，嗷一声被弹飞出去。
“你的阴谋到头了！” 陆昭然握紧面具，冷冷地盯着那道黑影，“现在，该算总账了！”
金光再次汇聚，眼看就要朝夜魇压过去。夜魇眼里第一次露出了货真价实的恐惧，他猛地一转身，根本不接招，整个黑影“噗”一下散开，化作一道极其纤细、速度奇快的黑色数据流，跟条泥鳅似的，直扑数据空间边缘一个不起眼的、不断闪烁着乱码的入口——那是通往全球网络最混乱、最无法无天区域的通道，暗网！
“妈的！想跑？！” 一直在外围策应的苍烨反应极快，双手在虚拟键盘上都快敲出残影了，一道道数据防火墙瞬间升起，试图拦截。
可还是慢了半拍！那道黑色数据流实在太滑溜，哧溜一下，就从防火墙的缝隙里钻了过去，一头扎进那个混乱的入口，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操！让他溜进暗网了！” 苍烨气得一拳捶在控制台上，脸色难看，“那地方结构太复杂，跟个超级迷宫一样，各种非法数据流乱窜，想在里面精准定位把他揪出来……难如登天！”
陆昭然看着那恢复平静的暗网入口，心里虽然憋屈，但也知道现在不是头铁追进去的时候。他转过头，看向失去夜魇能量支撑的戚饕——他那个夸张的“流量之神”形态已经彻底消失，变回了一个穿着普通衣服、脸色苍白、眼神空洞茫然的年轻男人。
“我……我是谁？这……这是哪儿？” 戚饕像个刚睡醒的人，不知所措地看着周围一片狼藉，对之前自己干过的所有事，显然一丁点印象都没有了。
林晚星走过去，手中泛起温和的治愈微光，轻轻笼罩住戚饕，仔细检查了一下。“他体内的神墟能量确实被净化干净了，”她眉头微蹙，“但是记忆受损非常严重，现在恐怕只剩下‘我是个人’这种最基础的认知了。”
顾野皱着眉走过来，语气带着火：“就这么算了？他之前搞出那么多乱子，害了那么多人！”
苏清欢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冷静却带着一丝怜悯：“现在的他，只是个什么都不记得的空白的人。惩罚他没有任何意义。不如交给观测局接管，一方面可以防止暗网里的夜魇再回头利用他，另一方面，也许能从他身上找到一些关于神墟能量更深层的信息。”
陆昭然点了点头，同意这个处理方式。
他随后将手里那个封印着污染数据的戏神面具，郑重地交给了墨尘：“墨尘，这玩意儿交给你了。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彻底销毁里面这团脏东西。同时一定要加固封印，绝对不能让夜魇那家伙在暗网里找到机会，再把它搞出来。”
墨尘接过面具，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庞大而混乱的能量，表情严肃地点点头：“放心，我会用反能量核心建立多重防护，绝不会给他任何可乘之机。”
这时候，数据空间里的能量波动终于渐渐稳定下来，那些吓人的时空裂缝，也在叶棠不知何时布下的“时空锚点”作用下，开始慢慢收缩、愈合。
看着眼前似乎恢复“平静”的空间，大伙儿心里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夜魇躲在暗网里，随时可能卷土重来；宴无妄在仪式失败后也不知道猫哪个角落去了，以他的偏执，肯定没完；还有那个克隆体留下的那句“你也是复制品”……像根鱼刺，死死卡在陆昭然的喉咙里。
“这仗，还没打完。” 陆昭然看着身边这些共同经历过生死的伙伴，眼神里的光依旧坚定，“夜魇藏在暗处，宴无妄也肯定在憋坏水。但只要咱们这条心没散，手里握着该守的正道，我就信，没有过不去的坎！”
大家都默默点头，戏曲联军和反抗军的人相互看了看，虽然疲惫，但脊梁都挺得笔直。金色的能量余晖照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前路肯定还有幺蛾子，但陆昭然心里已经拿定了主意。不仅要揪出夜魇和宴无妄，彻底解决神墟这破事儿，他自己身上那点“复制品”的糊涂账，也非得弄个水落石出不可！